房间里非常安静,以至于谢准能清晰地听到怀里人的呼吸正一点点变轻变均匀。
有了信息素安抚,温嘉语睡得很沉很香。
可与他相反的是,谢准抱着他,一夜未眠。
他就这样清醒地躺到快五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轻手轻脚地放开温嘉语,从床上坐起来,离开前最后确认了一遍他的体热没有反复,这才能放心离开。
易感期最难熬的第二天已经过去,这一觉睡醒,温嘉语应该就能好很多了。
谢准站在床边垂眼看着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和手臂。
这边没事了,但家里还有个小的。
他得赶回去给谢凝准备早餐,叫她起床,给她编辫子。
没时间可以浪费,谢准放轻脚步,背上包离开了温嘉语的房间,替他带上了门。
出去后,他从自己包里拎出一只塑料袋。
昨天外卖买药时,除了退烧药和体温计,他还给自己捎了一盒Omega抑制剂。
谢准一遍朝外面走,一边打开包装,低头熟练地把药剂抽进针管里。
等电梯的时候,他把乱七八糟的垃圾都装进塑料袋,自己掀起衣袖用针头刺进血管,一点点把冰凉的药剂推进静脉。
“叮——”
电梯到了楼层,门缓缓在谢准面前打开。
谢准把最后一点药推进去,抬步正准备进电梯时才意识到轿厢里还站着两个人。
他停下脚步,抬眼,和里面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兰晴和温光明身上穿着海边限定的花衬衫和花裙子,拎着包推着行李箱,一副风尘仆仆连夜赶回来的模样。
此时此刻此地,三个人一晚上睡了0个觉,所以看见对方时都有那么一秒以为眼前一切其实是自己的幻觉。
尤其是电梯里那对爹妈。
大清早的在家里看到谢准已经很梦幻了,一秒后,视线下落,看见谢准胳膊上还没拔出来的针管和透明塑料袋里的抑制剂包装盒……
爹妈天都塌了。
第40章 Day 40
电梯间一时安静得像一幅画,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反应。
最后还是电梯晾到了时间,门自动关合,谢准迅速拔出针头,和温光明同时伸手去拦。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默默收了回去。
又是片刻沉默。
最后还是谢准先开口打破僵局:“叔叔阿姨,早上好。”
说着,神色如常抬步进了电梯。
“早上好早上好。”
兰晴和温光明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各让一步,让他站在了中间。
本该走出去的夫妻俩此刻心有灵犀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温光明甚至还贴心地帮谢准按亮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了,把三个人彻底关进了尴尬的空气里。
温光明太想开启话题了,以至于脑子一抽,开口先来一句:“小准,今天这么早过来啊?”
这个开场白实在太失败太令兰晴失望了,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好尴尬。
谁会早上五点钟来探望同学。
这明显是待了一晚上正要走啊!
“不是,我是昨晚过来的,叔叔。”谢准倒没什么反应,开口语气淡淡:
“温嘉语易感期又发高烧,不太清醒,昨天睡了一整天只吃了一根冰棍,我问他他说家里没人,我想他这情况得有人照顾,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听见谢准这话说得如此善良如此坦荡,兰晴和温光明心里的大石头差不多放下了一半。
“是是是,”不再信任温光明的兰晴亲自接上话题:
“唉……我们前天晚上飞了普吉岛,落地已经半夜了就没给语宝打电话,昨天早上发现他一直没回消息,下午给打了个电话过去听他迷迷糊糊的就感觉他状态不大对,这就又着急忙慌赶回来,担心了一路……还好有你。谢谢你挂念着他啊小准。语宝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他也帮过我很多。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病成这样。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往下跳动着,谢准抬眸看着数字变换,有点客套地回应过兰晴的感谢后,又习惯性嘱咐道:
“我给他喂过退烧药,他的体温昨晚就降下去了,但今天还是得注意一下,可能会反复。还有,他这次易感期的症状比较重,估计要四五天才能完全过去,不过今天这觉睡醒应该就能好很多,如果醒来还是不清醒,可能得去医院看看。还有,他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只吃了一根冰棍一碗粥,昨天发着烧吃冰棍不知道今天嗓子会不会痛,今天还是尽量让他吃一点清淡的东西。”
“哦哦好的……”兰晴点点头,忍不住说:
“小准很会照顾人呀。”
“……”谢准沉默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多嘴了。
温嘉语的亲爸亲妈,肯定比自己更懂怎么照顾他。
他解释:“啊,是,在家里经常带小孩。”
“是哦,你家里有个小妹妹呢……”
电梯落到一层,“叮”一声开了门,短暂的同框时间结束,兰晴见谢准要走,忙道:
“小准你是要去上学吧?早餐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不用了,谢谢。”谢准朝他们点点头:
“叔叔阿姨,我有点赶时间,先走了。”
“……哎,好,路上小心啊!”
兰晴望着谢准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等到视线被关闭的门彻底遮挡,兰晴收回目光,握紧拳头朝温光明胳膊上来了一下,开始问罪:
“老公,不是我说你,你刚说的那是什么话?”
“哎呦……对不起,这不是太紧张了没过脑子就蹦出来了吗……”温光明摸摸脑袋,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小准这孩子是真的不错,又沉稳又懂事,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也太可靠了。这次语宝生病了多亏了小准记挂着,咱当父母的都不称职,回头得找时间好好请人吃个饭吧。”
“肯定得好好感谢的。人家又是给语宝上课又照顾语宝易感期的,以后说不定还……”兰晴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停顿片刻,她突然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忧伤起来:
“小准好像比语宝还要小几个月呢,也还是个孩子,瞧着却跟个小大人似的。我倒是希望他不要这么懂事,也能和语宝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听见这话,温光明也跟着老婆一起叹气。
俩人陷入同样的心酸忧愁,站那半天,兰晴突然问:“电梯怎么还没到?有这么慢吗?”
说着,两人同时看向电梯显示屏。
一秒后,温光明的胳膊又挨一拳。
他不敢吭声,默默伸手,按亮33层按钮,电梯发出轻微的响动,终于再次开始运行。
夫妻俩再次回到33层,赶紧先去房间看了温嘉语。
温嘉语缩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兰晴放轻脚步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他体温正常。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不是很高,感觉挺平和,看来他的易感期也好多了。
时间还早,兰晴没打算叫醒他,确认孩子没问题后就打算出去了。
但离开前,她忽然注意到温嘉语怀里好像还抱了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着兰晴轻轻掀开被角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温嘉语怀里抱的是一件陌生的外套,上面还沾着另一个Omega的味道。
是谁的,真是太难猜了。
兰晴把被子盖回去,轻手轻脚地走出温嘉语房间,关上门。
温光明正蹲在外面等着。
同为Alpha,他不能在温嘉语易感期意识不清时贸然靠近,否则就算是父子也容易起冲突甚至打起来,这会刺激得对方易感期症状更加严重。
“怎么样?”温光明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