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没说完,温嘉语突然愣住。
他迟疑地低头看看怀里的谢准。
……是啊。
奇了怪了。
空气里到处都是谢准的信息素,自己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能离他这么近?还能扶他?还能抱他?
拜托,这可是谢准诶。
不是谢淮也不是射准,这是谢准啊!
按他们的互斥程度,温嘉语应该在碰到他的那一刻就把不省人事的他直接塞到角落里那台报废冰柜里去才对吧?
“我也想说呢……”柯珂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
他探着头瞅着温嘉语:
“你什么时候能离谢准这么近了?刚给他贴佩奇的时候你还呲牙咧嘴的,现在都能把满身信息素的他抱怀里了?”
“???”
其实温嘉语自己也觉得离奇。
但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
他拍拍谢准的脸:
“哎,装货,醒醒!别死我怀里!”
看着好像真是突发状况,不是合伙热演,黑皮心里也有点没底。
他凑过去伸手想试试谢准额头的温度,谁想还没等他碰到人一根毛,粉毛就跟犯病似的突然拍开了他的手。
“你干嘛?”黑皮一脸莫名其妙。
“你要干嘛?”温嘉语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但看见黑皮要伸手碰谢准,他就是打心底不乐意,烦得很。
“我试试他是不是发烧了啊,突然晕总得有个理由吧?”
温嘉语觉得黑皮说得有道理,所以自己用手心贴了贴谢准的额头。
很正常的温度。
“不是发烧。”
“那是不是低血糖了?哎谁带糖了来喂一个试试!”旁边的金子提出一种新的可能性。
“心律失常也可能晕的。”有人开始显摆自己的医学知识。
“中风也能晕!”有人不甘示弱。
周围一群人好像完全忘了今天他们在这里欢聚一堂是准备干架有仇报仇分出个大小王的,此时却已完全沉浸在讨论晕厥的各种可能性之中。
温嘉语感觉再这么聊下去谢准就得从低血糖升级到中风再升级到猝死了,他是疯了才会在这浪费时间等着一群理综不知道能不能考到五十分的混子猜中病因。
“珂,搭把手。”
温嘉语瞥了柯珂一眼,边捞起谢准的手臂,把人架到了自己身上背起来。
“哎你去哪儿?”黑皮看见他的动作,问。
“去医院啊,咋,就让他晕这儿不管了咱先干架?是人啊?”
温嘉语被谢准愈发紊乱躁动的信息素染了一身,但诡异的是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反感。
更诡异的是,在如此浓郁的Alpha信息素中,他刚才嗅到的那丝若有似无的Omega味道并没有被冲淡,反而愈发清晰了。
“今天这事儿先攒着,下次一定揍得你心服口服。”
临走前,温嘉语还记得嘱咐一句:
“你们也赶紧走,这附近绝对有个Omega。别在我地盘惹事。”
“?”黑皮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走远,不可置信地转头问金子:
“咱等这么久,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金子无辜耸耸肩:
“人命关天吧。”
九中隔壁街区就有家大医院,温嘉语背着谢准一路小跑过去,柯珂跟在他身边狂喷阻隔剂,以免谢准失控外溢的信息素影响到路人。
这短短一段路用完了柯珂一整瓶阻隔剂,他根本来不及心疼,因为还要帮着温嘉语一起给谢准找窗口挂号。
这一通忙下来,至今不省人事的谢准被安全护送到了病床上打点滴,负责他的医生在检查结果出来后,翻着报告找到温嘉语和柯珂:
“病人叫谢准,是你们送他过来的?你们是他的……同学?还挺仗义。”
温嘉语点头:“应该的。他这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事,是腺体激素和信息素紊乱引起的昏迷。”
对Alpha和Omega来说,腺体和信息素是顶要紧的东西,温嘉语不觉得这是小事,于是皱皱眉,问:
“为什么会乱?这难道还不严重吗?”
“确实不算严重,因为初步检查得出的各项指标都显示……”
医生推了推眼镜:
“他正在经历二次分化。”
第5章 Day 5
“二次分化?!”
温嘉语和柯珂异口同声道。
不怪他们反应大,毕竟普通人一生只会在10-12周岁时经历一次二级性别分化,一部分孩子后颈的腺体会在性别分化期迅速发育成熟并拥有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其中绝大部分男孩会成为Alpha,而绝大部分女孩会成为Omega,当然也存在女性Alpha和男性Omega,只是这种情况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二次分化”便是指一个人在过了10-12周岁后可能经历的第二次性别分化期。
但这多发于普通Beta,温嘉语从来没听说过Alpha也能二次分化。
“Alpha也能二次分化?”柯珂问出了温嘉语的疑惑:
“都Alpha了还能咋分化?变成更强的Alpha?还是变回Beta?”
“都有可能。”
医生点点头,科普道:
“不止Beta,AO也可能因为遗传因素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体内激素不稳定,超出阈值后就会诱发信息素紊乱,刺激腺体突变。一般的二次分化都是往高分化,但也不是绝对,至于具体会分化成怎样的二级性别,得等他体内激素稳定下来才能确定。”
医生说谢准这情况得住院观察一天,但现在谢准本人还没醒,能为他负责替他做决定的只有温嘉语。
温嘉语再怎么讨厌谢准也不至于把他丢在医院垃圾桶里让他住不了院用不了药自生自灭,再怎么说,谢准也是被自己哄去干架时出的事,他得对谢准负责到底。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拿着单据去窗口排队缴费,正想着一会儿得找到谢准的手机帮他联系一下家人,自己的手机却先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一个大大的“我的妈”,温嘉语才想起来自己还忘了一件事。
“珂,我这有点事儿,得先走,你在这多留一会儿呗,帮谢准联系一下他家里人?”
交完费,温嘉语把单据整理好递给柯珂。
“行,包在我身上吧!我办事你放心,保证把人安安全全交到他家人手里。”
柯珂大力拍拍胸脯。
他们这群人虽然对学习不怎么上心,但在忠义这块绝对没的说,温嘉语对他很放心。
接过单据,柯珂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多加了一句:
“我会诚心替你祈祷的!”
“?”温嘉语疑惑:“什么?”
“祈祷谢准二次分化成Beta啊!”
柯珂笑得很贱:
“万一他分化成更高等级的Alpha不就压你一头了吗?但如果他就是中了那么小的概率回退成了Beta,从此以后,你温嘉语不就是九中唯一的王了?从此在九中,不,在整个渝宁都横着走!还有谁能威胁到你!什么互斥百分百的威士忌信息素,都不存在了!想想都爽!!”
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了兄弟独孤求败的辉煌未来。
“得了吧,他就是分化成Alpha之王我都不怕他。我只需要他变成哑巴。”
温嘉语拍拍柯珂的肩:
“那我先走,辛苦了兄弟。”
温嘉语本来是想带谢准见识见识社会险恶顺便坑他一把,谁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谢准这一倒打乱了一切,鸡飞狗跳闹到现在,等温嘉语身心俱疲地回到家里,天都黑透了。
“语宝回来啦!”
刚打开家门,温嘉语就听见兰晴女士肉麻而遥远的呼唤。
他家里有点小钱,住在渝宁市中心最贵的楼盘,买房时他爸嫌小,灵机一动大手一挥买了上下两套平层,打通后做了个大跃层,宽敞是宽敞,唯一的问题就是实在太大了,家里人说话都得靠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