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8)

2026-09-16

  温嘉语懒得扯嗓子,就没回兰晴的话,本想着换了鞋再进去找她,谁想他才刚解开鞋带,就见兰晴和温光明两个人两脸担忧地出现在了玄关。

  “语宝,我刚看你在医院刷卡了?什么情况?是受伤了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不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温光明肚子圆滚滚的,穿个小熊围裙举个锅铲站在那,显得人有几分憨气。

  “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好担心哦,给你打电话你也嗯嗯啊啊地不说清楚,爸爸妈妈都要急死了。”

  兰晴把温嘉语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他胳膊腿都全着、身上甚至没有一点脏,这才稍稍放下心。

  “我没事,是我一个同学突然晕倒了,我给送医院去了,帮他垫了点医药费。”温嘉语解释。

  “晕倒?为什么会晕倒?这事可大可小,去医院医生怎么说?不严重吧?”

  “不严重,医生说他二次分化了,信息素紊乱才会晕,没什么大事,住院观察一天就行了。”

  “二次分化?”确认没出什么大事,温光明放心之余,被这个词勾起了一些回忆。

  他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开始感慨:

  “……嘿,你老爸我当年就是上高中的时候从Beta二次分化成了Alpha,虽然个头比不上他们一次分化的Alpha高大威猛,但还是凭着一张帅脸俘获了你妈妈的芳心,把这么智慧美丽的妻子娶回家,还有了这么勇敢热心肠乐于助人的语宝。”

  兰晴笑眯眯地捂着脸:“哎呀,语宝的勇敢还是比较像爸爸啦。”

  “善良像妈妈。”

  “……”见爹妈一言不合又腻起来了,温嘉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父母爱情故事,温嘉语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倒着都能背出来。

  比如温光明说兰晴年轻时是校花,追她的Alpha能从学校排到法国。这点温嘉语信,因为至今他和兰晴出门时都会被不明真相的路人认作姐弟。

  比如兰晴说温光明年轻时是校草,一张帅脸迷得学校里的Omega们不要不要。温嘉语第一次听这话时根本不信,他觉得兰晴这话里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很大,因为至今他们一家三口出门时都会被不明真相的路人认作一爹带俩娃。

  后来兰晴说温嘉语长得其实更像温光明,并翻出了他们还是穷学生时的高糊合照为证。

  温嘉语看着照片上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帅哥,又看看眼前慈眉善目的招财猫,依稀从眉眼里确定了这的确是同一个人之后,才勉强信了兰晴这番说辞。

  这夫妻两个恩爱得很,结婚都快二十年了也还跟热恋小情侣似的甜甜蜜蜜,自己肉麻就算了,还要带着温嘉语一起肉麻,平时就一口一个“语宝”的,听得温嘉语牙酸。

  今天是兰晴生日兼夫妻二人结婚纪念日,温光明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个漂亮的大蛋糕。

  只是温嘉语回来晚了,菜有些凉,奶油也化了一些,不过无伤大雅。

  陪爹妈过完生日后,温嘉语实在不愿看他们甜甜腻腻,便自己上了二楼。

  他们家一共两层,上层绝大部分都是温嘉语一个人的。

  毕竟温光明买这房子的初衷就是方便温嘉语上学,装修时自然要把他放到第一位来考虑,不仅给他弄了个大大的卧室,还有专门的书房和电竞房。

  温嘉语从小喜欢画画,能上九中也是因为走了艺术特招,所以空间足够的情况下,画室也必不可少。

  他的画室很大,有两面落地窗,外面就是渝宁的江景,里面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颜料和笔,还有好几个画架画板支在里面。

  温嘉语端着加了冰块的茶,在几幅没完成的作品前转了一圈,没什么下笔的欲望,硬画也画不出什么,索性倚在沙发里打开了手机游戏。

  上线时,他注意到好友列表里的柯珂在线,这便随手拉他进了房间。

  柯珂的头像出现后,温嘉语打开麦克风,问:“你到家了?”

  “嗯啊,我早回来了。”手机里冒出柯珂有点失真的声音。

  “谢准怎么样了?”温嘉语没急着开游戏,先跟柯珂闲聊两句。

  “我不知道啊。”

  温嘉语微一挑眉,换了个问题:

  “你后来联系上他家里人了吗?”

  “没有,”柯珂在麦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开始讲故事:

  “那会儿你不是走了吗,我就想着回去翻翻他手机,实在不行就给老铁打个电话,他一个教导主任总有办法联系到谢准家长吧?我办法想得多好准备做得多全啊,谁想我回去一看,谢准人醒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问我他为什么会在医院,我就把前因后果还有医生说的二次分化给他讲了。他倒没什么反应,见点滴打完了,拔了针想走,我拦着他说他还不能走,说医生让他住院观察一天,他说没必要。”

  “我钱都付了,他不住?”

  “是啊,我也是这样说的。我说住不住这钱都已经花了,你不住多亏啊。”

  “他呢?”

  “他就又躺下了。”

  “呵。”

  “之后他问我花了多少钱,要还给我,我说你不用还我,因为这钱是阿语付的,你给他还。”

  “然后呢?你就走了?”

  “怎么可能啊?我还是挺负责的好吧,我让他给他家人打电话,说等他家长来了我再走,把人完完整整交到他家人手里说明情况后才算我圆满完成任务。但他残忍地拒绝了我并感谢了我,让我忙我自己的事,不用管他。”

  故事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温嘉语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没嘲讽你?”

  柯珂疑惑:“他嘲讽我干什么?”

  “我觉得你刚说的这一大段,应该还缺一句‘这全是医生护士,就算你不在这我也不会偷偷死去’或者‘放心,我死前会撑着最后一口气写下遗言,说我这条命与你无关,给你脱罪不连累你’之类的话。”

  这才符合谢准的人设嘛。

  “嗐,谢准对除你以外的人还是挺有人样的吧,再说,是咱俩见义勇为把他扛医院来为他跑前跑后诶,他没事儿嘲讽我干嘛?”

  顿了顿,柯珂话锋一转,又道:

  “哎对了,兄弟给你一个建议,要不你以后对谢准多忍着点吧,我发现他还挺可怜的。”

  “什么?”

  正在逛游戏商城的温嘉语闻言,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

  “他拒绝我的时候说他没有能过来的家人,多心酸啊,更心酸的是我临走还听他打电话跟人请假,说今天没法去兼职了,给老板道歉来着。之前我听人说他挺忙的,上学还要打好几份工,我以为吹牛逼呢,没想到是真的。”

  “?”温嘉语其实也听过这种传言,但他以为谢准只是单纯的勤工俭学而已,毕竟这人平时看着也没多贫困。

  “他很缺钱?”

  “我也奇怪啊,所以从医院出来后我还特意跟一班人打听了一下。”

  说起这个,柯珂语气突然沉重起来了:

  “据说,谢准没爸也没妈,根本没人管,自己生活都成问题,还要赚钱养妹妹。”

  “???”

  温嘉语很难形容他听到这话的心情。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了。

  什么叫没爹没妈?

  什么叫没人管?

  什么叫自己都活不下去还要一天打好几份工赚钱养妹妹?

  这是什么意思?

  心绪翻腾半天,他空咽一口: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这无疑又给了温嘉语一记重击。

  以此为背景,他记忆闪回到了自己今天下午那一小时两百拿钱砸人的恶劣行径……

  “嘶,那我……”

  他跟柯珂认识很多年了,俩人好得像穿一条裤子,基本上属于是脱了裤子就知道要放什么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