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你还清醒吗?”
二次分化后的第一次复查时,医生明确告诉过谢准,二次分化后的他会进入一个缓冲期,当他的第一次主动发.情到来时,他才算是真正完成了性别转化,成为了一个Omega。
这件事情很危险,因为第一次主动发.情的症状最猛,释放的信息素浓度也最高,而且就算是医生也无法保证这一天会在何时到来,他只能给谢准一个大概的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区间。
医生嘱咐他一定要时刻带好抑制剂预防发.情期,并反复警告他一定得把这当回事,千万不能轻视。
因为二次分化的人的思维很难迅速改变,比如谢准就是Alpha思维,他不像Omega那样从小到大都在被人科普信息素和生理期的重要性,他会下意识把发·情期和易感期划等号。
他没有体验过类似的事情,根本不清楚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有多大影响,也不知道Alpha被欲望支配后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无知无觉、没有概念、不被重视的危险,才最致命。
“我清醒啊。”温嘉语的声音和气息几乎贴在了谢准耳边。
“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真的。顶级Alpha怎么可能轻易被信息素支配?你也太小瞧我了。”
话是这么说,温嘉语握着谢准手腕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那你先放开我。”谢准扬了下眉梢。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很好。我想要。”
他清醒个毛线。
谢准挣开温嘉语的手,打算在事情变得无法处理前先把温嘉语敲晕了事。
被强行挣脱,温嘉语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
“为什么不让我抓,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没有。”
“那我抱抱你。”
“行。”
谢准敷衍地让他抱了上来,自己抬手摸到温嘉语后颈的位置,想赶紧给他来一下。
但就在要落手时,他忽然听见埋在他颈侧的温嘉语问:
“你喜欢我吗?”
“……”
即便知道温嘉语此刻是不清醒的,知道他说的所有的话都是被信息素支配的,是源自欲望不过大脑的……
这个问题,却还是令谢准怔了神。
“怎么不说话?我想你当我的Omega。”
虽然谢准闻不到、也感受不到,但他知道此时此刻,这个房间内一定不止有自己一个人的信息素。
温嘉语会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得不到回应,他煎熬他难受,才不得不用口头邀请。
多好的一个人,就算被百分百契合的Omega用信息素引诱上了头,也要先得到同意才占有。
在谢准出神时,温嘉语滚烫的手摸上了他的脸。
谢准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运。
想要的人近在咫尺,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他却不能放纵自己接受。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颗糖果只有表面带着甜味。如果他选择贪恋一时的甜,抛弃理智把它含进口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尝到糖衣下足够致死的毒.药。
更煎熬的是,明知道碰了就会死,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谢准微微叹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挣扎。
他知道温嘉语不会想要这种被欲望支配的、不清醒的亲密,更不会希望亲密的对象是他。
可偏偏这是他这辈子靠近他的唯一的机会。
他是他契合度100%的Omega,这是属于他的幸运,这是他本来就应该得到的。
……谢准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最讨厌契合度的人,有一天却只能用契合度来窃走一点自己想要的。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用怎样的方法得到。
但是……
谢准皱起眉。
他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颗不属于他的糖果往远推。
现在就很好了。
只要看着这颗糖好好地在身边就行了。
他不能,至少不应该……
谢准抬起手。
下一秒,思绪倏地断裂。
谢准微微睁大了眼睛。
嘴唇被同样温热柔软的唇触碰。
他尝到了糖果的甜味。
第57章 Day 57
少年的亲吻青涩又生疏,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吻,仅仅只是试探地贴着他的唇。
谢准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变得麻木。
相对的,他所有感官好像被放至无限大,他能感受到温嘉语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感受到温嘉语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的滚烫温度,感受到温嘉语有些急切地在吻他,但不太会吻,所以只能用嘴唇一下一下碰一碰他,像某种寻求亲近的小动物一样。
脑海中始终紧绷着的某道弦倏地断裂。
谢准想,自己大概也不太清醒了吧。
他放在温嘉语后颈的手一点点往上挪,最终扶住他的后脑,一手环着他的腰,主动贴上他的唇。
他一下一下、认真地亲吻着他,珍重地摩挲着他的唇瓣,没有趁机吻到更深处,只近乎贪心地将这虚假的温存享受到极致。
他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有一个眨眼的长度。
直到谢准听见门外传来些许杂乱的声音。
在门被打开的前一瞬,谢准用尽自己最后的清醒一把将温嘉语推开,自己起身往远退去,和他拉开距离。
下一秒,锁了许久的门重新打开,比工作人员先进来的是高浓度阻隔剂。
“呲——”
巨大的喷雾器将阻隔剂喷进小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强行驱散了里面浓度过高也过于活跃的信息素,以免它们外溢影响到其他人。
喷洒整整持续了半分钟才停,之后,有人在外面问:
“您好,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
有了这半分钟的缓冲,谢准清醒了很多,情绪也平和很多。
他应了一声:“方便。”
“好。”先前在前台招待过他们的白裙子工作人员走进来,递给谢准一个长条盒子,上面用加粗黑体写着“Omega专用抑制剂”几个大字。
“谢谢。”谢准直接拆了盒子,熟练地把针剂打进自己的身体里。
工作人员又看看正坐在箱子上的温嘉语,确认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异样后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抱着劫后余生的心情和同事们一起向他们鞠躬道歉:
“为二位带来了不好的游戏体验,我们真的非常抱歉,二位……还想继续游戏吗?如果想中途退出的话咱们就先出去休息一下,不会影响到同伴那边的游戏进度。”
储物间内的Omega信息素迅速淡下去后,温嘉语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他现在应该是清醒的。
他甚至清楚地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细节到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寸异常的呼吸。
“……我不了吧。”
他张张口,说话时的嗓音有点哑:
“不玩了。”
“哦哦……好,那咱们先到外面休息一下,真的很抱歉让您遭遇了这种意外,您看今天这场游戏给您们免单可以吗?”
“等他们玩完,你跟他们商量吧。”
温嘉语站起身,问:
“请问卫生间在哪儿?”
工作人员带着温嘉语从工作通道离了场。
谢准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才收回视线,朝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抑制剂包装的空盒:
“这件事可以保密吗?”
AO独处一室时突遇发.情期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现在没有真出事、客人也没有要追责,店家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自然不会再大嘴巴把这事往外说坏了自己的招牌。
工作人员忙点头:
“您放心,免单是因为门锁故障,其他的事我们绝不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