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好乱。
他揉乱了自己刚吹干的头发,在床上打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滚,最后瘫在床上,像一张失去了梦想的煎饼。
温嘉语要怎么释怀,在自己为即将失去一段友谊而难过时,“啪”一声,友谊自己变质了。
谢准喜欢他?
温嘉语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谢准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他呢?
后来他又想起,谢准好像说过,他的喜欢绝对在那个人的意料之外,他是对方不可能选择也不可能考虑的人。
当时温嘉语还在想,怎么可能呢,喜欢一个人是很明显的,是藏不住的,被喜欢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呢?现在看来……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现在回忆起来,其实谢准的偏爱真的很明显。
但是温嘉语当了十多年的直男,思维早已被固化,他直接默认了谢准喜欢的是女生,根本没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想过。
这令他从一开始就错过了正确答案。
那他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呢?
虽然理论一套一套的,但温嘉语从来没有真正上手实操过类似的事情,理论再多也白搭。
于是他开始一点点回忆,他听见谢准告白时是什么心情,试图从当时的反应来决定自己的回应。
那时,他脑子里最多的是茫然。
其他的有点想不起来了,反正肯定没有厌恶和反感。
甚至,有点微妙的是……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卧槽,他居然喜欢我!
而是,
啊,他喜欢的人是我。
温嘉语需要一点时间来品一下这份微妙。
不出意外的话,他一晚上都会躺在这里琢磨今天发生的一切,认认真真把那些复杂的感受掰开了揉碎了鉴别。
但意外还是来了。
被他扔到一边的手机响了铃,语音通话来自他、白袅和柯珂的三人小群。
温嘉语知道,柯珂要么是来质问他的提前离场,要么就是来分析他的神经理论。
哦,不能说神经理论了。
因为柯珂真的说对了一部分。
他嗤之以鼻的疑似高敏感人群的妄想居然这么快就打了他的脸。
温嘉语莫名从中品出了一丝命运伏笔的味道。
果然,电话接通后,柯珂开门见山,嘶声大吼:
“温嘉语!你实话跟我说!你今儿是不是有事儿?你跟谢准为啥前后脚走了?你俩是不是有事儿???”
温嘉语知道自己瞒不过柯珂和白袅。
所以,在逼迫这两个人立下绝不外传的毒誓之后,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删删减减地说了。
当然他没说谢准被他亲了的事,也没说谢准跟他表白,只讲了那个在狭小房间里意外到来的发.情期,还有自己对于失控的厌恶与难受。
“……啊,我就知道,如果只是门锁坏了,店家再认真负责应该都不至于直接给我们七人场免单来着。果然里面还有大事瞒着。”
白袅叹了口气,安慰道:
“好啦,只是意外而已,没出事就好,你别多想了。和谢准好好聊聊,说开了就好了,我想他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温嘉语苦笑一声,正想说什么,却被柯珂抢了先。
“……我靠,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柯珂的态度明显没有白袅那么温良,他在麦里吱哇乱叫:
“温嘉语,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他会用信息素和发.情期勾引你?我是不是这样说了!以前你还能说我臆想,现在呢,现在你没得反驳了吧?他这次在公共场合都敢这样搞,下次呢,下次他万一趁你们孤A寡O共处一室的时候使阴招,你再闻着信息素上头了,擦枪走火干柴烈火跟他滚一块去了,你三好青少年的纯洁被玷污了,你找谁哭去!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俩要真有了什么,你肯定得心软过意不去对他负责我跟你说!那你就真完蛋了!
“面对这种为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刚发现苗头的时候就远离,要是给了他得寸进尺的机会被他缠上,你就想甩也甩不掉了知不知道!”
“你别这么说,”温嘉语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显得声音有点闷闷的:
“这种小概率事件他怎么可能提前料到提前设计?一看就是意外啊,你老往坏了想他干嘛?”
“因为他真的很诡异啊!我就不信了,我今天一定要跟你阴谋论一下!”
柯珂把自己所有美好的品德抛之脑后,用上了最恶毒的猜测,只为了敲醒自己的兄弟:
“你仔细听着,他谢准是谁?之前还是Alpha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天天长在脑袋顶上,看你各种不顺眼,时刻找你茬,后来二次分化成Omega了,他对你的态度忽然来了一个大转弯,天天缠着你一口一个哥哥的可亲热。这种变化肯定得有点理由吧?
“接下来我说这话你别骂我啊,我没有带任何偏见,我就是客观理智纯分析。
“你看,谢准家庭条件又不好,当Alpha的时候就到处打工,成Omega之后工作应该丢了不少吧?毕竟这社会偏见还是挺大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你心软善良的温嘉语出现了,你给他创造工作机会,让他给你当家教,给他多少钱一小时来着?一百五对吧?渝宁特级教师一对一补课也就拿这个价了吧?这钱谁赚着不爽?但你又不是真慈善家,这钱最多让他赚到高中毕业对吧?
“那怎么办呢,你心软善良有钱长得帅,还和他百分百契合,只要把你搞到手,他现在所有困难都不是问题了,甚至直接跨越阶级了。你不是一个普通青少年,你是一条通天捷径啊温嘉语!”
“……你别把我说得这么人傻钱多,把他说得那么心机邪恶好吗!你说的那些事儿都是有原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温嘉语总算知道谢准为什么说自己配不上、差距大、不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之前的确是温嘉语想简单了,现在清清楚楚听到这些,他才直观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残忍。
的确,两个人客观条件摆在一起,非当事人很难看见谢准细腻的真心,只会觉得他异想天开要抱着天鹅肉狠狠捞一笔。
温嘉语觉得这事就算解释了也没什么用,但他还是不想让柯珂这么想谢准,他心里会难受,所以犹豫一下后还是开口争辩:
“谢准他从来没跟我主动要过,都是我非要塞给他的!是我想对他好,觉得他生活太难了想帮帮他才非让他收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算计我了?”
“这就是绿茶的高明之处啊!让你心甘情愿地付出,让你常觉亏欠!我看你就是情感博主逆天案例看少了才这么迟钝!”
“啥叫常觉亏欠?我对他好的前提是他对我也很好!我心甘情愿付出是因为他也在为我付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高投入才有高回报啊!”
“……那他就不能是喜欢我吗!!!”
温嘉语真是受不了了:
“他对我的好就一定是有目的的吗?他对我好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我吗?就因为他没钱,他日子过得苦,他就连大大方方喜欢人追求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就因为他跟他喜欢的人差距比较大,他就一定得是想进豪门的捞O吗?”
“……”
这话说完,三个人的麦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终,还是柯珂长长叹了口气,无比心累地开了口:
“你实话跟我说,温嘉语,你是不是已经着道了,你是不是喜欢他?”
“?”
“你知道吗你刚那段话既视感太强了,真的很像情感博主连麦里那种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恋爱脑。”
说着,柯珂清清嗓子,把声音夹得又尖又细:
“爹地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
温嘉语真不知道这场闹剧要怎样才算完。
第59章 Day 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