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跺跺脚,单薄睡裤里面的腿冷得都有点发麻:
“我真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啊。”
“好。”
“拜拜!”
温嘉语转身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谢准还站在原地没动,正静静地看着他。
于是温嘉语又折返回去,拉起他的手腕,把那张银行卡放进他的手心:
“给了你的东西就拿着,别还给我,这是最后一次了,记住啊。”
谢准微微蜷起手指,握住了那张薄薄的卡片,也碰到了少年冰凉的手。
不过温嘉语很快就把手拿开了,转而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谢准毫无防备地被他拽得往前半步,微微低下头。
怔愣时,他清晰地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发丝从自己颊侧蹭过。
温嘉语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只靠过去,稍稍偏过脸,在谢准颈侧深深嗅了一下,靠近时,他的鼻尖不小心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还挺暖和。
他闻到了淡淡的牛奶甜香。
那味道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嗅到,不是太浓,也不会过于稀薄,属于腺体在健康状态下发散信息素与外界交互的正常程度。
温嘉语闻这一口真没什么别的心思,他的目的单纯得像个给幼儿园小朋友检查指甲的卫生老师。
在确认谢准的腺体状态正常后,温嘉语松开谢准的衣领,退开一步。
“今天没吃药?”温嘉语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吃。”
“没吃就对了,你庆幸自己今天没吃吧。”温嘉语凉凉地笑了一声,又抬手指指他:
“以后也不许吃了,听到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再被我发现你乱吃药,或者用别的方式糟践自己……”
温嘉语脑子一抽,撂了一句狠话:
“……你就永远别想追到我!我,温嘉语,只喜欢尊重自己爱自己的人!”
这话说完,温嘉语才后知后觉这好像有点太中二了。
他是真该走了。
再留一会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笑话爆出多少金句。
于是他硬邦邦地转身,强撑着强大气势迈出几步离开谢准视线后,才实在绷不下去,撒腿狂奔。
他逃命似的回到家里,“砰”一声摔上房间门,扔了外套,往前几步,拿出了奥运冠军入水的架势,一个飞扑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他在床上跳了段惊艳众生酣畅淋漓的霹雳舞。
……太羞耻了。
太羞耻了!!!
都怪谢准!!!
温嘉语原本打算今晚打完游戏后再发信息约谢准明天一起去学校撤展,把答应他的画送给他,顺便和他好好聊一聊。
他喜欢把事情拖到后面再做,越拖,做事的效率越高。
所以,在他的计划里,准备小作文发言稿是今晚睡觉前的工作。
谁想谢准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杀到了他家楼下,搞得温嘉语的计划全乱了,情急之下只能带着数量为0的心理准备和空空如也的词库临时上阵自由发挥。
他感觉自己平时还挺会说话挺会随机应变的,谁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一看见谢准就抽风卡壳。
……完全没发挥好啊!!!
温嘉语真想拿被子把自己闷死算了,说不定还能重生到一小时前改变剧情狠狠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呢。
……他刚真的有点蠢吧。
谢准不会在心里偷偷嘲笑他吧?
可恶啊!!!
温嘉语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搭配他的豹纹睡衣裤,像极了一只疲惫瘫倒的雪豹饼干。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温嘉语挣扎着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不许笑我:[图片]
温嘉语眯起眼睛,点开图片仔细看看。
那是某社交平台的截图,图片顶上的搜索栏里写着“怎么追求喜欢的人”,下面搜出来的帖子主图标题一个比一个夺目——
[追crush一定要打直球!打直球!打直球!]
[追crush第一课:大胆骚扰他!]
[搞定Alpha详细教程,包你谈上甜甜的恋爱]
[三招让你喜欢的Alpha为你沦陷疯狂着迷]
不许笑我:帮我挑一节网课,哥哥。
……有病啊!
w+1: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学院派。
不许笑我:[凋谢]
w+1:你还挺省事儿,用我给你挑的网课来追我?演都不演了?
w+1:你坐到地铁了吗?
不许笑我:[图片]
图片内容是一张有点草率的自拍,能看出背景是地铁车厢。谢准站着,身边是拥挤的乘客。
不许笑我:嗯嗯。
w+1:超不经意展示品相?这是哪节网课的内容?
不许笑我:这是我灵机一动。
w+1:行。
w+1:这么晚了地铁上还这么多人啊?
不许笑我:旅游城市,寒假高峰期,热门线路,Buff叠满。
w+1:也是。
w+1:我感觉你比刚才机灵了一点,刚你呆呆的,就我在那说话,你都没蹦几个字。
所以才显得他特二!!!
不许笑我:受宠若惊了,没反应过来,在宕机,哥哥。
不许笑我:现在挤在地铁里发现不是在做梦,就好了。
w+1:这就受宠若惊了?我还没接受你好不好,我就是给你发一个爱的号码牌。
不许笑我:嗯。
不许笑我:我比较自信吧,贷款受宠一下。
不许笑我:你的豹纹睡裤很可爱。
w+1:?
突然cue一下他的睡裤是干嘛?
不许笑我:你也很可爱。
w+1:这是已经开始了吗?这位选手?
不许笑我:还没有。这是正常夸奖。
w+1:哦,普通攻击。
不许笑我:嗯。
w+1:看看一技能。
不许笑我:我听说明天美术生期末展要撤展,正好明天我要去学校参加学生会的年终总结,我可以替你去展馆收画,哥哥。
温嘉语抱着手机,微一挑眉。
他原本就打算叫谢准一起来着,刚才就在考虑该怎么丝滑地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谁想谢准主动提到了这茬。
那他可要拿乔了。
w+1:不用了,你做你的事吧,我自己得空去收就行。
不许笑我:哥哥不信任我吗?
不许笑我:我帮不到哥哥的忙吗?
w+1:没啊,我就是觉得你不太诚心。
w+1:说话别拐弯,到底想干啥?
不许笑我:想和你一起。
w+1:那不就完了?你那网课第一节直球学到狗肚子里了?
不许笑我:[凋谢]
w+1:明天学校见。
w+1:你们几点钟开会?
不许笑我:十点。
w+1:那我九点半出发,到学校一起吃点东西。
不许笑我:好。想吃什么?
w+1:寒假小摊不出摊啊,到学校对面咖啡店吃个三明治得了。
不许笑我:好。
把明天的事约定好,温嘉语和谢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谢准到家才放下手机。
他脑子乱乱的,原本想用睡觉来逃避在身体里乱撞的心,谁想闭着眼躺了俩小时都没睡意。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做个梦都和谢准有关。
梦里的温嘉语变成了一只在寒风中奔跑的雪豹,身后有个谢准一直在追他,非要给他喂急支糖浆。
就这样跑了一整晚。
温嘉语梦得身心俱疲,明明定的是八点半的闹钟,结果七点半就睁开了眼睛。
谁想拿起手机后才发现有人比他醒得更早,六点多就给他发消息说早安。
w+1:?你找了个去早市卖菜的兼职?
我要急支糖浆:六点钟已经没有早市了吧。
我要急支糖浆:有点亢奋,没睡着。
w+1:有点出息行吗。
我要急支糖浆:追喜欢的人第一天就能约会,已经很出息了。
我要急支糖浆:请理解一下第一次拿到爱的号码牌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