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自己都没意识到,从拿起手机开始,他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w+1:谁说是约会?
w+1:高中生失眠整晚做出了什么绝妙追人计划?听听。
我要急支糖浆:没有计划,我喜欢自由发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w+1:又问我?
温嘉语决定为难他一下。
w+1:我觉得你应该在我家楼下等我一起去学校。
我要急支糖浆:还有三站就到了。
w+1:?
我要急支糖浆:[图片]
照片拍的是地铁车门上的报站表,意识到谢准那句“还有三站”不是在开玩笑,温嘉语瞪大眼睛,“腾”地坐了起来。
他丢了手机,不再浪费时间,飞速冲去洗漱。
还好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今天穿什么,不用在挑衣服这事上折腾太久。
温嘉语的穿衣风格向来骚包,打开衣柜就像是打翻了颜料盒,什么炫酷什么扎眼穿什么。他又是艺术生,爱搞些穿搭,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从衣服到配饰,穿戴得快准狠,迅速把自己穿成一只花孔雀后,还戴上了自己最爆闪的几颗耳钉。
匆匆打扮完,他就急着下楼,但坐电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自己是被追的好吗!
该表现的是谢准!
他这么积极干嘛!
他应该裹个被子就出门。
……算了裹被子还是有点太草率了。
回过味来了,温嘉语挪向小区门口的步伐开始变得缓慢。
但等拐过弯看见了喷泉旁边的谢准,他又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温嘉语吸取了昨天的教训,靠近时特意放轻了脚步,想从背后吓谢准一跳。
谁想谢准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在他实施计划前就转过了身,冲他弯了弯眼睛:
“早上好。”
这让温嘉语很没有成就感。
他只能假装自己什么坏心眼都没有,神色如常走过去,矜持又冷淡地微一颔首:“嗯,早。”
“不是说好九点半出门吗?这才八点多。”
谢准一句话就让他破了功。
“我想早点去吃三明治不行啊!”
温嘉语一把拽住谢准的包带:
“快走了!”
谢准也不挣扎,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慢悠悠问:“不要检查吗?”
温嘉语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看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于是谢准抬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拉开一点,靠近温嘉语半步,朝他微微低下头,偏过脸,像示弱的犬科动物一般露出侧颈,又像是某种邀请:
“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吃药,哥哥?”
第61章 Day 61
“……”
这是在干嘛!
这玩意不得靠自觉吗,咋还主动让人检查的!
温嘉语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在他脑子想清楚之前,身体就已经靠了过去。
谢准今天戴了一条看起来就很软的围巾,他暖烘烘的体温都被围巾护在里面,以至于温嘉语靠近时,比起信息素,他更先感受到的是谢准的温度。
而后,甜牛奶的味道才混着洗衣液的香味飘出来。
由于腺体一直被围巾挡着,信息素散不出去都积在一起,浓度就攒得稍微有点高。
温嘉语嗅了第一下就有点飘,忍不住再嗅第二下,好在他强大的意志力无人能比,他在上头嗅第三下前对自己叫了停,赶紧退开。
明明已经离开了谢准的温度,转头时还被冷风扑了满怀,但温嘉语就是觉得他的脸还是暖烘烘烧乎乎的,热得慌。
穿多了?
见了鬼了。
“怎么样?”谢准一边整理围巾,一边问。
……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像是一块刚被品尝过的牛奶布丁好不好!
“咳……检查通过!”
“嗯,我很听话的。”
“……你听话个屁!”
这话温嘉语就不敢苟同了。
他提起这事儿就来气,忍不住和谢准较真:
“要真听话,我以前让你对自己好一点让你爱自己一点多一点自信怎么不听?你要真听话还能一个人偷摸地吃那么久药?真听话还能搞这么久暗恋?要不是那天咱俩出意外了,你急着背锅,我估计你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这些事吧?药也根本不打算停吧?啊,现在打算追我了开始听话卖乖了,早怎么不这样呢?”
说着说着,温嘉语还真情实感火起来了。
谢准静静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缝插针顺一下毛:
“我知道错了哥哥。”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发现我生气了!你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你谢准哪儿会错啊,犟得跟头驴似的,说不定还在心里想着我靠这温嘉语谁啊真特么多管闲事儿呢。”
“没,”谢准看着温嘉语发脾气,忍不住扬了下唇:
“我喜欢你管我闲事。”
“笑什么笑?我现在很严肃地在批评你!”
“被你关心了。你对我好,你心疼我。我高兴。”
他是M吧???
“……”温嘉语真是不懂他的脑回路!
被这么一打岔,温嘉语情绪断了,之前的批评也续不上了。
“……哎呀走了!”
温嘉语抓抓头发,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得劲,就又回头指着谢准的鼻子咬牙威胁:
“要是被我发现你为了讨我心疼故意虐待自己,你这辈子就别想追到我了!听到没有!”
“好。”谢准笑意又深一点,他看着温嘉语,点点头。
温嘉语被他那么看着,后知后觉出一点别扭。
他撇开视线,摸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递向谢准,还朝他晃晃手,示意他接着。
谢准微一挑眉,不明所以地抬手去接。
下一秒,少年松开手指,里面落下五彩缤纷的奶酪块,像一场彩色的雨,都落在了谢准掌心。
“我不爱吃甜的。”
温嘉语挠挠耳朵:
“都给你吧。”
他们一起去了学校。
寒假了,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没见什么人影。
他们到的时候,时间离学生会年终总结开始还早,闲着也是闲着,谢准就先和温嘉语一起去图书馆撤展。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几张泡泡纸,把温嘉语撤下来的画认真保护了起来,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还弄个这皇帝包装。”
温嘉语在旁边坐着,看谢准认真打包的样子,忍不住道。
就算是他这个当“亲爹”的,对自己“孩子”也是直接裸画搬过来扛过去的,哪儿这么讲究过?
“不管是不是价值连城都得保护好。”
谢准裹好泡泡纸,拿透明胶将边缘封起,语气淡淡:
“温嘉语同学亲手画的和我有关的画,无价的,不得供起来?万一弄坏了生气了不让追了多不好,多一个错误就少一分胜算,一个称职的追求者,绝不会给自己留破绽。”
温嘉语真要被他逗笑了。
咋总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骚的话?
“这又是从哪节网课学的?”
“这是我的心里话。”谢准站起身,拎一拎打包好的画,确认没有遗漏的角落。
他把画放到一边,抬眸看了眼温嘉语:
“哥哥不喜欢学院派,我就不吃干货了。我自由发挥。”
说着,他低头看看时间:
“我要去开会了,这里有暖风,你想在这等我吗?大概要等一个小时,结束了我来找你。”
“等你干嘛?”
“约会?”
“你这自由发挥得还挺直白。”
“第一课学的就是打直球。”
“那你就不能再直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