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直直倒映进屈承南的眼睛里,落得漫天星雨、与奔跑的少年。
屈承南轻声言语:“真是意气风发呢。”
此时此刻,他们征服了不可一世的玛港。
夜空的烟花不如他们绚烂。
第58章 爱立刻有兔(2)
活动结束,一切回归寂静。
咚咚咚敲了三下。
屈听洄第一次进父亲的卧室。
里面传来屈承南不耐烦的嗓音。
“进!”
刚进家门的时候,屈听洄看到了凯西在客厅,是在待命,屈承南貌似乎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
屈州长是个传统意义上的酒蒙子,明明心脏不好,还爱喝酒,这不是作死?
晚上穿着的外套脱了丢在床上,白的衬衫也解开了,凯西刚才来,为他佩戴了24小时心电监护仪,往他鼻子上插上了氧气管,一旁的制氧机在运作。
他两只手臂直直地撑着床面,低着头,眉心紧蹙,呼吸沉重。
牧恒田在边上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屈承南抬起眼来,阴冷地看了他一眼。
牧恒田看他来了,“听洄来了,正好,厨房在煮醒酒汤,我过去看看,你陪你爸说说话。”
牧恒田单膝蹲下,给屈承南解开的衬衫一个一个系回去,又温声同屈州长说了句什么,屈听洄只听了个轮廓,回味了一下,大概是别生气。
牧恒田走后,屈承南累了,他向后仰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屈听洄走过去,坐到爸爸的床上,也不吭声,就只看着这个爹。
屈听洄被接回家来,德伦不少长辈见了他第一句都说。
听洄,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
是,确实像。
亲父子,鼻子像,嘴唇像。
十分大概有六分。
不是一模一样,但屈承南的朋友看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屈家的小孩。
屈承南生得一副好皮囊,三十八岁长得像二十七八。
他翻过屈承南年轻时的相册,和现在竟然并无太大区别。
那时的屈州长更为青涩俊美,整个人肆意又张扬,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面昂扬翻飞的旗帜,意气风发。
有一张是和贝司长牧检察长的合影,照片看出已经有些年代了。
好像是在声色场合。
三个人靠在沙发上,牧恒田在最左边,手里握着一个装满金酒的玻璃杯,贝律恩染了一头闪耀全世界的海王红,耳朵上不知道几个钉子,他手背朝镜头,桀骜地比了个耶,屈承南倚靠在中间,他一手勾着贝叔叔的脖子,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悠闲地垂落在贝律恩的肩上。
屈承南微眯着眼,风情地盯着镜头,白雾从唇齿间漫出,嘴唇薄而殷红,将世家纨绔、昳丽风流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屈听洄拇指拂过一个个长辈,逐个点评。
喝酒,抽烟,烫头。
据说,贝司长年轻时候还玩摇滚,这几位真是风流倜傥,照着白锐贝岑轩那时混账了一万八。
总之,屈听洄遗传了父亲的美貌,当初也正是这一眼,让屈承南百分百确定这孩子绝对是自己亲生的。
毕竟屈知阁和屈知玺同屈承南长得八竿子打不着边。
不过,从气质上来讲,屈听洄更温文尔雅,更英俊,更绅士。
屈承南更俊美、轻佻、斯文。
每当有人来客套,说父子相像。
屈承南又开始装模作样,摆摆手,道子不类父子不类父,他哪有我一半优秀。
是,屈承南很优秀,他从小让屈家养在乡下,起点照着他的亲哥哥亲弟弟、贝律恩牧恒田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却是如今同龄人站的最高的那一个,怕是这其中的苦楚数不尽也忘不了了。
他是屈氏辉煌的缔造者、橡园名正言顺的主人。
别说屈随臣了,就是屈听洄的亲奶奶都怕他。
德伦历史上最具争议、也最大刀阔斧的领袖,力排众议废止了禁止Omega堕/胎的法案。
推进金环以下等级公民的权利,打压金环的优先权利。
恨他的人很多,爱他的人也很多。
他曾经很坦荡地说,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骂我,是功是过,我都不怕,就算是过,我也不改。
骂我的那些人,在我眼里,就是蝼蚁,何必与蝼蚁计较功过呢?
整个德伦,屈听洄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亲生父亲。
屈承南这时候睁开眼。
“这个该死的何梵,你过生日还要来恶心我。”
屈承南怔怔望着天花板,抹了把眼睛:“欸……二十年了,想起来,还是怪伤心的……”
屈听洄:……
他选择用最朴实也是最中用的方法安慰悲伤的父亲:“何梵配不上你,你是州长,他什么都不是,你别想他了,想了心脏就疼。”
“是,眼瞎的贱货,当初嫌弃我,和人在背后议论我……”
屈承南慢悠悠地发呆、呼吸。
他坐起来,指着自己说:“他朋友说他眼光差,问他,怎么看上了屈家的老二……反正就是看不起我……呵……你说他全家是不是都死了?”
一秒后又啪地躺回去。
“结果呢?我都是州长了,他现在算个什么?呵……我恨不得活剐了这个臭表子,还有当初从中作梗的他朋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下跪求饶的,真的,州长从来不开玩笑。”
屈听洄:“啊,是,州长从不开玩笑。”
“不过儿子,在你心里,你何叔叔对你应该还不错,他还给你送了礼物,那条领带……挺漂亮的,定制的吧?你不用为了我说这么多违心话。”
屈承南支起脑袋来,“其实你心里也没多么尊重我,不让你和渐渐在一起,还把你扔在外面十多年,挺烦我的,对吧。”
屈听洄看他一眼:“烦你会怎么样?”
屈承南一副拆穿得逞的笑:“烦我也得忍着,平时装好点,最后给我恭恭敬敬的,我讨厌别人忤逆我。”
“我也猜,你一点都不爱我,你爸我。”
屈听洄:……
“没关系,我也不爱你。”
屈听洄:“……我知道。”
两秒后。
屈承南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又说谎了,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孩子,我能不爱你?这是身为父亲的责任。”
“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屈听洄呵呵两声:“谢谢你啊。”
屈州长喝得太多,以至于脑子七拐八拐,一直在和儿子瞎扯。
州长先生本身并不正经。
他问:“你见过你妈吗?亲妈。”
“……当然没有。”
屈承南后知后觉:“也是,能见过才怪,毕竟你一出生就被扔了,要真见过可就成了精了。”
“扔了你,可是真心狠,早知道你妈不要你,我就把你留下来了。”
他推了屈听洄的肩一把,骂道:“谁叫你自己不争气,当初你出生要直接是个金环,都不用你妈把你抱走,我就把你留下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前面那十几年,你没那富贵命!”
屈听洄眼睛向上一翻:“啊,是是,没有富贵命。”
屈承南问:“她把你抛弃了,你心里不怪她吗?我可从来没听你对她展现出好奇心。”
屈听洄瞥他一眼:“怪啊,怎么不怪,不过比起她,我更该怪的是你吧,你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你都不要我,她又怎么可能要我?”
屈承南无辜道:“我不也说了,谁叫你一出生是Beta?于我而言太丢脸了,我可没贝律恩林净崖这么爱当慈父。”
“当年有你的时候我才二十岁,风华正茂青春貌美的……你妈抱着个你这个吸血的小鬼就来找我了,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我才二十岁芳龄啊屈听洄,尤其是你还是Beta,我的优良基因怎么可能生出一个Beta,太离谱了,我还觉得是你妈在外面偷人来忽悠我呢,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还真是,可给我郁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