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
屈承南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你妈这个风/骚的贱人,当初把我哄得心猿意马心花怒放的,我以为我俩是真爱呢,结果呢?到了最后……丑恶嘴脸原形毕露,抱着个赔钱的小Beta就来管我要钱,跟要来索我命似的……所以你也别怪我……”
屈听洄:。
“我这一辈子,真是苦死了,终其一生也没遇见一个对的人……”
屈承南举起三根手指:“德伦唯三的三个臭婊/子,全让我遇见了……”
他开始掰手指:“何梵是一个自视清高的臭婊/子,你妈是一个两面三刀的臭婊/子,徐惠……”
屈承南捂住脸:“不说这个千刀万剐的贱货了……”
屈听洄都都怕他一时心跳加速,被气死了。
“我真该对自己好点,开个后宫,把全德伦漂亮的omega圈笑纳了……但是我洁身自好……”
屈听洄两眼向上翻。
屈承南撑起脑袋来,笑得轻佻又流氓。
屈听洄只一眼看过去。
屈承南说:“你怎么不跟我撒娇?”
“人家小孩都跟父母撒娇,你看小锐跟白笠多亲,怎么你就不行?”
屈承南坐起来,摇晃他的肩:“快,给爸撒个娇,月亮都给你摘下来。”
屈听洄气息都快被摇没了。
忽然,他灵光一闪,微一挑眉:“月亮都摘下来,真的?”
“州长一言九鼎你不知道?”
行。
屈听洄打开手机录音,双手扶好爸爸的肩膀,为爸爸细细地按摩。
“舒服吧?”
屈承南欣慰极了:“好,当然好,儿子捏的能不好?”
屈听洄俯身,在屈州长耳边:“爸,我要……”
“除了渐渐,啊。”
“啊!你轻点!你要弑父啊该死的东西!”
“爸!”
刚才还疼得大喊大叫,现在又笑呵呵地说:“儿子,放心吧,就算过得再艰难,就算到了吃糠咽菜的程度,爸爸也不会让你出去卖的,今天贝律恩还想找我买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我们家又不缺钱。”
屈听洄:“爸,请你好好说话。”
屈承南却是冷笑出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东西,今天可是美了,手都牵上了,那明天你们两个是不是黑西装白西装牵着进橡园啊?”
屈听洄:“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屈听洄再也不想听他胡扯了,他要趁着这次机会,和屈承南挑明了说。
他真诚的发了问:“为什么不可以?你以后竞选的路还很长,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贝家完全可以帮到你,你总得给个不可以的理由吧?难道你就是单纯地不喜欢贝岑轩吗?”
“可你和律恩叔叔年轻时那么要好,你们是最好的兄弟,我曾经在贝岑轩家见过你们的不少合影。”
“最好的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好了?年轻时好,不代表现在好,人心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我们从来没要好过,什么最好不最好的兄弟,和我称兄道弟,他不配。”
屈听洄被噎了一嘴,他沉声道:“如果不是最好的兄弟,你请他来干什么?让他白白来恶心你吗?”
屈承南:“谁不会做戏啊,德伦人最道貌岸然了。”
“再说了,我儿子出落得那么优秀,那么英俊,聪明伶俐,出类拔萃,还是金环,盘靓条顺的比他们的孩子可是优秀了一万倍,我当然得来气气他们了。”
屈听洄:“我哪里比贝岑轩优秀了?”
屈承南置若罔闻,反而问道:“儿子,你就那么喜欢渐渐吗?”
自从在前往普因探亲之前,父子二人在书房的那场僵硬谈话后,他们每每聊到这个话题,屈听洄都不愿意多和屈承南多交流。
他明白父亲的执拗与控制欲,所以都不往他枪口上撞。
也觉得如此反复纠缠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消耗情绪。
但现在,他一定要说,他一定要掰碎了,揉软了,扬起来,砸下去,口若悬河地说。
或许,是他自己也喝了酒,情绪有些激动,心里更是灼热,更或许是他今天牵了渐渐的手,满脑子都是贝岑轩的模样。
他一定要和贝岑轩在一起。
屈听洄坚定道:“是,特别喜欢,喜欢到想和他白头偕老,共入棺椁。”
“为什么喜欢他呢?”
屈听洄正经地对父亲掰起手指:“他优秀,好看,当然,这只是他外在的优点,最重要的是他心地善良,看起来比较冷淡,其实对我很好,我屋里的两只鹦鹉就是他送给我的,可爱吧?”
“爸爸,你知道吗?有一次吕执川当着同学的面骂我,是他替我出的头,按照当时贝家的立场来说,他是不应该做这个出头鸟的,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还有一次,我们吵了一架,明明是我的过失,可他却反过来反思自己,还为我精心准备了礼物打算道歉。”
屈听洄握紧了父亲的手臂,十分认真地说:“爸爸,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外人肯这样对我。”
屈承南摸摸兜里,掏出盒利群,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垂眸,用银色火机点燃,星火明灭。
“他很细心,也很温柔,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裂空参加国赛,在酒店里,我太累了,所以提前睡了,其实我当时我并没有睡着,我听到了,他站起来,给我盖了被子。”
屈承南嘴里叼着烟,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眼睛向上翻了翻白,无语至极。
屈听洄用尽了此时最真挚的感情和语气来向父亲诉说,企图打动他。
“我们被徐大道绑架,本来我已经帮他脱身了,可后来他又赶回来救我,如果没有他,现在我们家就要绝后了,这说明他心里有我。”
屈听洄说:“我生来就是薄草,微不足道,遇到我的养母,耗费了一半的运气,再遇到贝岑轩,就已经把这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有这样被打动的时刻了。”
“我把自己一辈子所有的怦然心动,全都给了贝岑轩。”
这些话,换做往常,屈听洄不会和屈承南讲,但他期望此时此刻,屈承南能够为他所打动,哪怕只有一瞬间,能够看清楚他的真心。
屈听洄真诚道:“贝岑轩他这么对待我,我也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的。”
屈听洄一字一句地说:“爸,你贵为州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现在,我是你的儿子,利益也好,情感也罢,我只想和贝岑轩在一起,就这一次,真的,爸爸。”
屈承南侧过头来,盯着他:“赴汤蹈火?怎么个赴汤蹈火?”
屈听洄坚定地说:“我愿意为了他去死。”
屈承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抬手打了屈听洄一耳光。
“屈听洄,你真贱。”
“你跟你妈一样贱。”
屈听洄垂眸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所言不虚,说的是事实,贱也好,贵也罢,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值得他这么说了。
“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现在你说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去死,合适吗?”
屈听洄却有些凄惨地笑了一下,什么儿子,现在又想起来他们之间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了,如果真把他当儿子,就不会纵容母亲把他丢了的,更不会十七年来不闻不问。
屈听洄很想问,如果屈知玺屈知阁是你亲生的孩子,那你还会要我吗?
但其实,问与不问,都不重要了。
因为肯定不会要。
屈听洄最终一句话没说,他选择沉默,既然屈承南不愿意听着这话,他就不说了。
屈承南看他这幅模样,却说:“到了今天,我总算发现了,你一点都不像我,你有一双很像你母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