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尤丙躺在地板上吐血抽搐。
贝律恩吩咐身后的手下:“叫尤家人来,把他接走!”
从那以后。
贝允珍整日在家以泪洗面,寝食难安,精神状态急转直下,幼小的琳琳被林净崖抱走暂住冷水湾,与不稳定的妈妈隔离开来。
这天夜晚,贝雨濛从新瓦德驱车赶往妹妹家里,虽然事情被封锁,但她好歹是贝家人,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察觉。
推门进来,混乱的别墅早已经保姆打扫干净,一尘不染,而贝允珍正眼眶通红、满脸憔悴枯容地对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发呆。
看到贝雨濛进来,贝允珍的眼泪瞬间破闸而出,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崩溃了。
“姐!你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我对他那么好!他就那么回报我?!为什么我付出的爱总是得不到回报?为什么他们总是背叛我?到现在连样子都不肯装了!我就那么不堪吗!!连外面的女人都比我好是吧!!”
贝雨濛听着妹妹泣血般的倾诉,她面无表情,放下手包,摘下自己的钻石手表,丢在桌上,反手赏了妹妹一记响亮耳光,打得她脸偏向一边,头发凌乱,彻底懵圈。
贝允珍捂着脸,目眦欲裂,震撼无比:“贝雨濛!你敢打我!”
贝雨濛刺啦刺啦抽出一张张纸巾,冷冷撇她一眼:“真有出息。”
贝允珍哭得更厉害了:“是!我没出息!我只会花钱!只会无理取闹!但我再混账也能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我的钱!还有房子和基金那都是爸爸愿意给我的!”
贝雨濛扣住她的后脑勺,粗暴地给她擦眼泪:“你这一辈子,除了结婚,离婚,生孩子、消费以外,还干过什么。”
“贪图享乐,蠢笨如猪,不问世事,自私自利!”
“唔……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
“二小姐啊,你这辈子,给家里做了什么贡献?偏偏你就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呵……”
贝雨濛自嘲地笑。
是啊,钱和房子都是爸爸自愿给你的。而我呢?我的东西却都是我自己努力争来的。
贝允珍继续哭诉,“结婚的时候本来是要三枚戒指的,他们家拿不出来!还是我自己又添的!五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早就说想要一颗全美方钻,但到了那天他却说自己忘记了!”
“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小三的手指头上戴着那么大一颗蓝钻!凭什么!”
“那你还嫁给他?”
“他说他爱我嘛!”
贝雨濛盯着她,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她垂下眼,从包里拿出一个沉香木的小盒,手指一挑,小盒打开来。
贝允珍怔住,眼中带泪,却闪烁着耀眼的火彩。
是她前段日子在国际珠宝展上相中的78克拉黄钻方糖戒指。
贝雨濛面容平静,取下戒指,拿起妹妹的手,将它套进妹妹的食指里,动作优雅。
“还哭吗?”
贝允珍泪眼汪汪:“姐……”
姐姐揉揉妹妹的头:“乖乖,偷人了而已,又不是偷钱了。”
“那女的都怀孕了!!”
贝雨濛揉揉妹妹的头,眼睛向上翻白:“怀孕了而已,又不是怀的你的孩子,又不姓贝。”
“哼!”
“我们金枝玉叶的贝二小姐,为了个家境一般、朝三暮四的男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痛苦哀嚎,还和我哭诉男人结婚的时候没有买戒指,真是给孩子们树的好榜样。”
“这能怪我吗?!”
贝雨濛:“他出轨,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你太纵着他了吗?要什么给什么,七千万的理查德米勒你说拍就拍,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对吧?我和鸿明、还有律恩净崖都不累,对吧?”
“我……”
贝雨濛摇摇头:“真是造孽。”
“他呢,仗着有你的爱,迷失自我,恃宠而骄,做出那么多有失门脸的事情。”
“还是调教得不够。”贝雨濛修长的指尖划过妹妹的脸颊:“珍珍,你该反思自己了。”
“爱他,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豢养一条宠物而已,我们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贝允珍懵懂地问:“可以吗?”
贝雨濛笑:“公主要什么不能有?”
“律恩还是太正派,竟然想就此罢手,让尤家把他接走,离婚……怎么可能?”
“那能怎么办?他都脏了!”
贝雨濛面无表情:“他以前就不脏吗?”
贝允珍被这句话刺激得眼睛又红了。
“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他从尤家抓回来,断了他与外界所有联系,你抓住机会,好好调教他一番,让他从此全心全意地伺候你一个,再无二心。”
贝允珍犹豫:“那尤家那里怎么交代?”
“尤家算个什么?”
贝允珍攥紧拳头,滔滔怒火往外翻涌,她咬牙道:“姐,你没看到那天那个贱人是怎么挑衅我的!”
贝雨濛轻描淡写:“也办了她。”
贝允珍愤恨地眯起眼睛:“我要安排打手,把那个女的胎打掉!不仅要打掉!我还要把她的脸皮撕下来!”
贝雨濛:“当然可以。”
贝雨濛竖起食指点在贝允珍唇上,“我唯一要求你的一点。”
贝允珍点点头。
“不要吃里扒外,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我们才是荣辱与共的一家人,一切都要以贝家、以新瓦德的为准,一切情情爱爱都要给家族利益让步,外人什么都不是,这是贝家人的共识,当一个人开始影响我们的利益,那他就不算是贝家人了,说的就是尤丙,你如果还当自己是贝家人,就把我的话默念一百遍。”
“你如果再有私心,再为了一个宠物对着律恩恶语相向大吼大叫,我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贝允珍拦腰抱住她:“我知道了,姐,你最好了。”
“记住了,公主,幸福要靠自己争取,而不是靠别人给予。”
贝雨濛摸着妹妹的头,望向窗外的飞鸟:“不要在婚姻里寻找幸福。”
……
贝允珍撑着下巴,食指上那枚黄钻无比闪耀,而她却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姐姐。
姐姐今天穿了件米白色丝绸衬衫和棕色西装裤,这是贝雨濛在热季的固定穿搭,她没那么多生活情趣,对珠宝不感兴趣,不爱打扮,素色衣服塞满了衣帽间,配饰都只是社交场合必备的那几件。
但就是好看,气质卓然。
记得有一次,她陪同姐姐去裂空参加商业峰会,媒体拥挤、大佬云集。
那时是秋冬季节,姐姐穿一件高领黑色毛衣,耳边坠着一堆十克拉水滴形钻石耳坠,修长的脖颈上戴一条珍珠项链。
姐姐微笑同人握手,端的是柔雅温和,似水似玉的气派,气质斐然,让人挪不开眼。
其实。
姐姐很漂亮,比她漂亮。
可在贝允珍的记忆里,姐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光彩照人的。
因为是Beta,又是姑娘,从小到大,姐姐理所应当地不受父亲宠爱,被忽视是常态,有什么好的稀的自然也轮不到她。
而她是金环,又是小女儿,自己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珠宝、衣服……都是她先来挑,在佣人那里都是共识,他们会自觉地把好东西送去二小姐那里过目。
与生俱来的性别让人忽略了大姐的美貌与才华,甚至很久以前,外人都诧异,原来贝家还有个大小姐。
贝雨濛原先就是这样黯然失色。
但自从姐姐毕业后,下定决心踏进新瓦德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贝允珍不用去工作,就能拥有房产股份、海外信托、古董字画珠宝……
而贝雨濛需要为此去拼命。
为了拿下诺西州的博/彩业经营权,陪当地州长和司长吃饭,当场喝光五瓶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