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朝的小弟是一个非常古灵精怪的小孩儿,好可爱,跟我发语音撒娇的时候我的心都化了,家中弟妹众多,细细想来,却是第一次对一个小孩心动。
所以我想等今年寒假或明年暑假,陪柯朝回一次普因,拜访一下伯母,柯朝那么好的性格,他的家里人也一定不会差。
如果我和柯朝未来能有一个孩子,那么我希望我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像听洄一样活泼可爱,也像听洄一样好看,大眼睛黑溜溜的,皮肤也白白嫩嫩的。
嗯,对,我未来只要一个孩子就好,不管是男是女,是A是O,等级高或者低,我只要一个,我自己的内心尚且贫瘠荒芜,三生有幸遇到了优秀的柯朝,又怎么能把爱掰碎成两半分给两个孩子。
我是一个有感情人,不是法官,法官尚且有徇私舞弊的时候,何况是人?
爱如果分成两半,就不叫爱了,那是带有功利性的付出与讨好。
屈听洄将日记来回翻阅好几遍,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透过文字,他看到了苏小静的成长记录,以及柯朝与她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她一个很擅长记录爱的姑娘,在她的日记里,没有不好的事情。
翻到最后一页,也就是苏小静生前的最后一篇日记,屈听洄看到了两张小照片,被绿色的回形针别在一起。
一张是合影,背景是蓝天白云,阳光倾泻而下,二人身后是德伦大学的科学图书馆,苏小静笑着挽着柯朝的胳膊,男孩个子很高,长相英俊,女孩也淡雅漂亮,脸上浮着笑。
另一张是柯朝的单人照,是在教室里,柯朝弯着腰在桌底下咬三明治,一边咬一边笑,有种偷鸡摸狗的美感。
屈听洄看到第二张小照片时,他将两张照片重新别到一起,啪地合上笔记本,不再去看。
他看不得这个,看到柯朝曾经鲜活的模样,屈听洄就会陷进去,仿佛这个人还活着,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没有仿佛,柯朝早已经死了,死于枪毙,名声尽毁。
屈听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亲自去拜访了柯朝硕士时期的导师。
当年案发后,嫌疑人是他的学生,被害人也是他的学生,案发当晚的生日派对更是他的学生举办的,这位老师一度处在风口浪尖上。
即便如此,当年导师也依然出庭为柯朝辩护,证明了柯朝在校内的风评,指明柯朝不是如此残暴的孩子。
一开始,年迈的导师听到柯朝的名字时,脸色僵了一下,随即一挥手表示拒绝拜访。
“德伦律法已经给出了最公正的裁决,我年事已高,不想再沾手了。”
屈听洄早已经猜到他会如此,便直接亮明身份,成功地访问了柯朝在读书期间的风评和小事、有关吴信的事情,前者当做闲聊,后者便是真正的调查。
同样作出伪证的吴信,也是那场生日趴的组建者,在研究生毕业后火速前往南半球工作,目前已经定居,不常回德伦。
从柯朝与苏小静的另一位同门师兄口中得知,原来当年,也就是在案发前的两个星期,生日趴的组建者也就是寿星吴信与柯朝爆发了一场矛盾,两人差点因此大打出手。
吴信为什么说谎?谎称苏小静与柯朝爆发了冲突。
要么是他记恨柯朝肆意报复,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威胁并指导他。
屈听洄调查了他的家庭背景,十分普通的商人家庭,并没有手眼通天的背景。
谅他也不敢报复。
所以屈听洄更倾向于第二种。
也就是说,当天晚上的来客里,有贵宾。
现下,只能去找吴信。
这个贱人。
屈听洄把苏小静遗留的手机翻了个遍,在相册里找到了她与柯朝在前往生日趴当天拍下的合影。
他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对劲。
照片里,苏小静两耳戴了星星形状的银质耳钉,可在调查员在案发现场的拍摄的苏小静的头颅上,没有这对星星耳钉。
它们去哪了?
屈听洄又去找了当年负责过这桩案件的一位警长,并谎称自己是私家侦探,受人委托来打听一些事。
说是负责案子的警长,不过也是中道崩殂,因为一些原因退出了案件的调查,并从此退居幕后,再也没接触过此类大案。
所以屈听洄猜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但又自知无能为力,所以选择退出。
果然,法医检测报告也是伪造的。
苏小静并没有被侵犯。
并且法医在苏小静的口腔黏膜与齿缝里检测出了拭子血迹,经过血型鉴定发现血迹为A型血,而柯朝的血型为AB型血,苏小静的血型为B型血。
这是为柯朝洗清冤屈的重大发现。
但从柯朝被抓到执行死刑,都无人提及这件事。
再从苏小静的皮肤表层淤青与抛尸现场的挣扎痕迹来看,应该是苏小静在死前进行了剧烈的反抗活动,趁乱咬伤了凶手,留下了痕迹。
只可惜,当年所有证据一并销毁,所以线索再次中断。
警长家位于芙城郊外,这里房价便宜,是一栋漂亮独栋二层。
屈听洄为警长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现金作为此次行动的答谢。
他起身道别,走出房门,侧头便看到了与警长家相邻的别墅。
倒不是屈听洄疑心重,只是这栋别墅实在引人注目——
别墅是通体的红,矗立在半人高的荒草之中,铁门生锈腐蚀,野蔷薇野蛮生长,狠狠吸附在墙体之上,明明是白天,却又是一片荒凉诡异之景,和蓝天白云不相衬。
屈听洄:“警长先生,这栋房子是荒废了吗?”
“是啊,我们刚搬进来一年多,印象里就没人来过。”警长回答:“据说房子是一个女人的,我们从没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屈听洄轻嗯了一声,便也没在意,只当做一时的好奇。
十年前的现场监控他是不指望了。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当年参加生日趴的人员名单,一个个排查。
只要在场,都有嫌疑。
案件的卷宗信息链并不完全,当年的控方律师甚至都被抹去了。
卡罗纳会所早在五年前倒闭歇业,老板也是一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屈听洄直接找来打手,杀到了他家里。
屈听洄不想浪费时间,懒得同人周旋,哗啦啦闹出的声势也巨大,生生把老板吓住了,站在原地腿哆嗦。
没有动手,没有打砸,温声言语,直接挑明了目的。
如屈听洄所料,十年前的监控录像早已经不复存在。
但对于那一晚的记忆,他头脑里很模糊。
他是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死了人。
在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人暗中处理好了一切,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只记得后半夜下起了凉凉的雨。
“卡罗纳会所自开业以来就总有富家子弟光顾,陈老板人脉广大,朋友或者——有贵客来,我不信陈老板不出来亲自迎接。”
“不知道陈老板还记不记得当年那场生日派对,自己亲自接待过谁。”
老板眼神闪躲,屈听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说谎了,于是不再讲别的,直接拿出了伯莱塔放到了茶几上。
黑色枪管极具威慑力。
老板全招了。
但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一场局了,他是最上层的老板,会所人来人往都是富家子弟,他哪里能记得全,只知道自己在那场生趴里亲自出面打了招呼的有……
老板脑袋飞速运转,想想他有印象里的人物。
钱少、李少、张少、新瓦德的贝总……
此刻,屈听洄面前摆放着能搜寻到有关贝鸿明的所有信息资料。
当年贝兆龙一手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以贝氏的名义收养了一群等级不算低的孤儿,请人悉心培养照料,让这群孩子有有机会进入首都的顶尖大学读书,这些人后来有人进了新瓦德,成了贝鸿明的左膀右臂,有人则步入合议国政坛,担任不同的职位。
这些人构成了新瓦德帝国背后的政治基础,所以贝家势力完全不是表层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