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当年林家为什么屈尊降贵,同意林叔与贝叔的婚事。
在老板报出的所有人中,屈听洄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只有贝鸿明有这个能力和权力,杀人强/奸并且瞒天过海。
富豪对私人信息会进行严格保密,所以屈听洄也并不知道贝鸿明的血型。
但是,他知道贝岑轩的——A型。
仿佛坠进了刺骨的冰窟,屈听洄四肢逐渐冰冷,他竟然不敢往下深挖了。
老天爷难道要这样戏弄他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屈听洄将全部资料收进抽屉,打开电脑假装做作业。
贝岑轩推门进来,说:“我大伯让我去一趟他家,他找我有事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屈听洄合上电脑:“他找你做什么?”
贝岑轩摇摇头,“不知道。”
贝岑轩也疑惑,不明白自己一个小辈,有什么要事,非要单独面谈,还是前往董事长家中。
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和他联合吕家把自己变成Omega的事有关。
没好事。
贝岑轩心里冷笑,最好贝鸿明给他几个基金做补偿,否则免谈。
贝岑轩收回思绪,他盯着屈听洄,Alpha的目光虽然在他身上,但手里却握着一只钢笔,指甲不断磨蹭着笔盖。
他走过去,绕过书桌坐到Alpha的腿上,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你有心事。”
屈听洄扶住他的腰,否认:“没有。”
贝岑轩捏着他的下巴,指尖摩挲:“别用你那副拙劣的演技说谎。”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
看他黑葡萄似的高贵而美丽的眼睛,无比清晰的纤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唇是红的。
只是,不想叫渐渐为难。
贝岑轩也眨眨眼,盯着他,下一秒,他亲了屈听洄一下。
屈听洄习惯了Omega的亲吻,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搂住贝岑轩的腰,埋在他的颈窝,也不讲话。
贝岑轩也不逼他:“啊……好吧好吧,不想说就不说,等哪天火烧眉毛了再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
他们去了贝鸿明的住所,屈听洄在楼下会客厅等候着,佣人用金骏眉泡了醇厚的红茶,端上来,屈听洄只尝了一口,便放下来,再也没碰。
贝誓然在首都上学,贝大嫂有事外出了,所以家里只有贝鸿明和几个佣人,贝鸿明此时在楼上的书房里。
奇怪,他们驱车来拜访,作为待客之道,更在贝鸿明做亏心事理亏的情况下,他不应该下来说几句吗?
怎么躲在楼上纹丝不动。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
屈听洄望向贝岑轩:“去吧,我在下面等你,谈完我们就回家。”
贝岑轩上楼,来到大伯书房门前,伸出手,推开沉重的黑檀木大门。
大片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房间明亮盎然,台面上的发财树都更碧绿生脆,水缸里的蝴蝶鲤波光粼粼,摆尾掉头,尾鳍如同绸缎般漂浮。
空气里满是阳光生锈的味道。
唱片机播放着贝鸿明的最爱——上世纪女星的经典歌唱,醇厚的歌声悠扬动听,节奏欢快。
贝鸿明的尸体悬吊在横梁上。
一动不动。
第78章 德伦的漩涡(8)
贝鸿明绝笔书:
抱歉律恩,抱歉净崖,抱歉渐渐。
我自知自己平庸无能,却敢为了利益放弃亲情,自此误入歧途,再也无法脱身,还要麻烦你们费尽心思保下我,与屈承南周旋,可能,爸爸一开始把公司交给我就是一场笑话。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爸爸,辜负了他自小对我的一片希望,辜负了长子的名头,作为大哥,我没办法为你们撑起一片羽翼,还给你们增添麻烦,我不配活着,我的出生就是全世界最荒唐的事情。
我没有脸再面对大家,面对你们了。
抱歉,抱歉,抱歉。
贝兆龙给贝律恩的一巴掌十分响亮。
“他是你大哥!亲大哥啊!你就这么容不下他!让他死到临头都觉得对不起你!”
贝岑轩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他听到爷爷骂父亲的话,他蓦地抬起头来。
原来贝兆龙一直都知道,是贝鸿明的介入,贝岑轩才变成Omega的,他却对此默不作声,不仅一点惩罚都不给,却还要在长子死后倒打一耙,打了小儿子一巴掌。
此时的陀山庄园乱作一团,贝鸿明的妻子站都站不住,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贝律恩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所以你是觉得是我逼死大哥的吗?我也是你的儿子,你就这么揣测我?!你脑子糊涂了!!”
贝兆龙承受不了丧子之痛,捂住胸口面容痛苦,向后仰倒。
“爷爷!!”
“——老爷子!!!”
贝岑轩痛苦地捂住耳朵,林净崖面露担忧,将儿子搂进怀里。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贝岑轩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好不容易,楼下的客厅安静了,贝律恩在贝岑轩面前蹲下,柔声道:“吓到了吧?”
贝岑轩攥紧拳头,看着父亲脸上通红的巴掌印,眼中流下了愤恨的眼泪:“大伯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爷爷凭什么打你?就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他就能无缘无故打你泄愤吗?”
贝律恩一愣,他无奈地摇摇头,拉过儿子的手安抚道:“他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点。”
贝鸿明于贝兆龙而言非同寻常,是发妻长子,即使等级不高,也是他亲定的、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比任何孩子都更受器重。
董事长领着儿子的手在新瓦德的园区慢步,将年幼的儿子抱起来,环视周围,他说,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亲手教儿子读书写字,亲自带儿子在生意场上与人博弈,亲手把大权交到儿子手里。
父子在一起,渡过了春夏秋冬,走过了花开花落。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死得还不明不白,叫老爷子怎么能接受。
贝岑轩心里没有那么多宏大的概念,人死不可挽回,大家可以伤心,可以痛哭流涕,但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冒犯他的父亲,就是他父亲的父亲也不行!
他咬着牙固执地说:“明明是大伯做错了事情,他这是畏罪自杀,他凭什么打你,这一家子都捏准了我们好欺负吗?”
贝岑轩心里有关家族荣耀的概念产生了质疑,他心里惦记着琳琳的安危,惦记着大伯因为和吕家的事情,怕他被抓进去玷污家族利益。
有谁惦记过他?
到头来,整个陀山谁把他们一家三口当人了?
贝鸿明的妻子从痛苦中反应过来,满眼泪水地望向儿子:“你爸自杀,遗嘱呢?快去联系你爸的律师,遗嘱肯定在他那!”
就在这时。
贝鸿明的律师拿着老板的遗嘱来到了陀山,当着贝氏家族所有人的面,冰冷无情地宣布了新瓦德现任当家人的遗嘱内容。
“本人贝鸿明,兹将名下所持有的新瓦德公司之控股股权、以及于境外持有的全部公司之各类股权权益均遗赠予我的长子贝誓然。”
贝大嫂虽说心中悲痛,但听到遗嘱的那一刻着实长舒了一口气。
贝鸿明死不明不白,要是遗嘱再出问题她可就不活了。
下一秒,律师宣布。
“根据遗嘱人贝鸿明先生的最终意愿,现宣布剩余遗产处置情况:将其名下一切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基金信托全部遗赠给侄子贝岑轩。”
遗产经公证属实。
全场寂静。
下一秒,贝鸿明的妻子失声尖叫,张牙舞爪地过来要打贝岑轩。
场面再次乱成一团。
贝律恩一把揽过儿子,将人护在身后,被嫂子抓破了脸。
直到此刻,贝家彻底堕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贝鸿明的突然死亡让大家全部掀开了覆盖已久的遮羞布,什么团结一致,什么家族利益,什么体面与脸面,那都是虚的,只有拿在自己手里的金币,才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