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微笑:“好的,听洄。”
小桃走了,房子里恢复寂静,屈听洄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想着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控制住吴信的父母,把他引回国内。
无人在意的时候,花瓶里的粉樱花的一瓣花凋落在桌面上。
奇怪,明明一开始无比鲜活的,此刻却是一片寂寞,落败的模样引人伤心,难过,心疼。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天之中的结局时刻。
贝岑轩坐在汽车的后座,失望地看着窗外簌簌而过的风景。
手机叮的响了一下。
【听洄:回家了吗?】
贝岑轩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
【贝岑轩:嗯。】
贝岑轩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染上了粉紫的霞光,他推门进来,利亚迎了上来。
贝岑轩脱下外套:“我爸呢?”
利亚接过外套,蹲下为小少爷换鞋,“贝先生在单位,林先生在楼上,渐渐饿吗?想吃什么?”
贝岑轩摇摇头:“不饿。”
随即上了楼。
回到屋里,三点水照例扑上来,只是今天小主人没心思同他玩闹,漠然地将它拎到一边去,丢了几颗蓝宝石出去。
贝岑轩仰躺在沙发上,四肢僵硬,腺体冰凉,眼底有些化不开的愁绪。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先洗个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做好充足的准备,来到父亲的房间门口。
敲门。
叩叩叩。
“进——”
贝岑轩打开门,先探出个头:“爸爸。”
林净崖放下书:“怎么了?”
贝岑轩进来,关上房门:“嗯,有点事……”
林净崖火眼金睛,在法庭上明断是非,现下也能一眼看穿儿子。
贝岑轩眼睛向下看着,牙齿咬着上嘴唇,他了解自己儿子,一般这种小动作,绝对是有难言的心事。
贝岑轩盘腿坐到床上,和爸爸面对面,从睡裤里伸出的脚踝白皙而纤细。
灯光惨白耀眼,照在父子的头顶。
“……我犯错了。”
贝岑轩很少有这样诚恳认错的时候,林净崖反而不觉得他是闯了什么混蛋祸。
“怎么了?”
贝岑轩说:“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出国比较稳妥,而且目前研究所进展比较显著,我可以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读书,我不一定非要依靠Alpha的。”
林净崖有些复杂地望着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贝岑轩低头不看林净崖,手指在床垫上圈圆圈,他脑海里全是今早爸爸和屈州长争吵时的声音,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于语气深深雕刻住了。
以及那份久远的病历,他看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迷茫当中。
贝岑轩低声说:“没有屈听洄,我也一样能活,我讨厌Alpha。”
林净崖低下头去看他:“和听洄吵架啦?”
贝岑轩笑出来:“没有的事——”
林净崖:“可以说实话的。”
爸爸总是以最简短的话戳破他的心事。
贝岑轩叹了口气,鼻尖有些酸涩:“对不起……”
林净崖脸上浮现出担忧:“到底怎么了?”
贝岑轩一脑袋砸在林净崖肩膀上。
时间静默了两秒。
林净崖肩膀处传来细碎的哭泣。
林净崖眉眼软下来,一手护住他的头,一手搂住他的背,轻轻安抚。
贝岑轩眼睛红得彻底:“我真的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任性了,太天真了,都是我的错……”
他犯了蠢,高估了屈承南的道德水准。
贝岑轩自小想要什么,想求什么,从来就没有失败过,因为没有人舍得拒绝过他,他有的是钱,有的是地位,所有人都会让着他。
他自信地以为屈承南就算本身没有那么喜欢他,也会看在贝家和林家给予他的利益而妥协。
但是,并没有,屈承南比所有人想得态度都强硬。
原来爸爸所做的,远远超出了他所想的。
他去求了屈承南。
林净崖为了他,去求人。
就因为那一句,我喜欢听洄。
贝岑轩一想到他的父亲为了他的事情低下头去做人,便是心搅在一起撕裂般的疼痛,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贝岑轩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屈承南为了拆开他们,甚至撕破了脸同林净崖争吵。
所以就算未来他与听洄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两家人之间也已经有隔阂芥蒂了。
那样,还算什么一家人!
贝岑轩根本无法容忍爱人的家人伤害自己的家人!
贝岑轩更无法为了屈听洄而迁就,即使他喜欢屈听洄,喜欢到脱口而出我会爱你一辈子。
即使他靠着屈听洄的信息素才能活。
贝岑轩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成年之后才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人生难免不会有遗憾。
既然如此,那就让屈听洄成为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不圆满吧。
他不愿意林净崖为了他的事情,再伤心难过。
贝岑轩小时候有段时间休学在家,与家庭教师作伴。
脖子上的环代表了主人的社会地位,即使你是首富的孙子,即使你是世家的的小少爷,作为整个教室唯一的Beta,也免不了受到异样的审视。
孩子们童言无忌,也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他们只会自动排斥异类。
金环和银环会抱团,在各种活动上,孤立他。
贝小轩怎么能忍受他们的嘴脸?
如此,贝小轩便想了个办法,趁着午休时间,用几块限量高奢的巧克力做诱饵,带着他们走进学校的游泳馆,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一个一个把他们推进了水里,他独自站在岸上,居高临下,看着那群落汤狗们爬上来,就又他们推下去,一次,两次,三次……
他把其中最嚣张的一个小Alpha摁进水里,提起来,逼着他们给他道歉,他们不道,就去泡水吧。
一直到老师和教导主任们冲进游泳馆。
这件事过于恶劣,那几个平日里的小霸王被水呛得一边咳嗽一边嚎啕大哭,其中一个还被送去了医院。
林净崖和贝律恩得了消息,全去了。
最后经过一系列协商,他被领回家里来,反省一周。
他回到家里,把小书包一丢,闷闷不乐的,在饭桌上也是闷头扒饭,谁也不理。
贝律恩伸手要去抱他,他直接倔强地撇开了,一点都不肯软和,只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白皙的小脸写满了委屈与不开心,耳朵尖都透着不服气的红。
贝律恩无奈,柔声对他说:“渐渐,你理理爸爸。”
贝小轩把头埋得更深:“不理。”
贝律恩微微低着头,耐心地对他说:“我告诉你渐渐,别听他们胡说八道,Beta是全世界最好,最自由的了。”
贝小轩啪地放下筷子,红着一双眼睛狡辩,可是他们都说我,是他们嘴贱,我才打他们,不是因为我觉得Beta不好。
眼泪汇聚在框里,贝小轩嘴硬道,Beta很好!是他们嘴贱!是他们活该!
林净崖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他。
他从学校回来也没个好脸色,一路上都没和贝岑轩说一句话,此时此刻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横眉冷对。
“我看你是要疯,到现在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欺负人也得有个界限!我和你爸都把你惯坏了!”
贝小轩倔强地瞪他:“你不许说我!”
“爷爷都说了,谁碍着我的路了,就想办法除掉他!我没错!”
林净崖啪得摔了筷子,父子俩都抖了三抖。“他的话你也听!你现在倒是把他的话当圣经了!”
“你到现在还闹脾气,觉得是谁欺负了你!要不然老师及时赶到!你差点就害死人了你知道吗!你扪心自问自己有什么能赔给他们的父母的!就知道哭!就知道委屈!把眼泪憋回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