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68)

2026-09-16

  贝岑轩拿起被他脱了扔在一边的外套,从兜里拿出一个木质小盒,一摁锁扣,小盒打开。

  钻石的光芒深深映进屈听洄的眼睛。

  一对钻戒。

  阿盖尔蓝紫钻石。

  精准按照他们的手指尺寸,铂金戒托、虎爪镶工艺,蓝紫钻石价值连城,五位Y国的顶级工匠耗费两个月时长打造完成了。

  到了贝岑轩手里,在他本人的生日这天,交出来,给此生挚爱戴上。

  贝岑轩笑得眉眼像月牙,漂亮极了。

  他说:“老公给你戴上。”

  像个小流氓。

  屈听洄还沉浸在钻戒的惊喜与小少爷精致的眉眼里,一时做不出反应。

  小少爷则直接拉起他的左手,准确无误地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正正好。

  “好看吗?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颜色。”

  屈听洄一边把外套给他套上,怕他着凉,一边捧他的场,惊讶道:“哇塞,要被闪瞎了。”

  贝岑轩被哄得直乐,他连续痛苦消沉了两个多月,这是两个月以来难有的快乐时刻,显得弥足珍贵。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还有一句话。”

  贝岑轩:“怎么?”

  “生日快乐。”

  “我会永远爱你。”

  晚上,屈听洄开车送贝岑轩回冷水湾,他们一家三口要吃饭。

  因为贝鸿明才死不到半月,实在不好张扬,贝司长决定,这种自家别墅里的私人聚会也不举办了,连白锐温哲陶玉瓷都没邀请。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上层人从外面看,贝岑轩作为世家的小少爷,成人礼把所有来贺的人贺礼拒之门外,半点要办的声响没有,真真寒碜得要命了。

  众人都唏嘘,这小少爷不赶巧。

  贝岑轩作为当事人,不觉得寒碜。

  冷水湾的地下室有一副青年角鼻龙装架化石,是他十岁生日那年,舅舅花了九位数拍下来送给他的。

  十二岁,因为他一句想看赛马,贝律恩便大手一挥包下了芙城最大的赛马场,请来明星选手参加比赛。

  十五岁,游轮出海,灯火通明,狂欢三天三夜。

  贝岑轩生得金尊玉贵,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什么都见惯了,他不在意成年这天的排场大不大。

  就像屈听洄说的。

  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灯火暖暖,有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在身边,相知相守,岁月静好,就足够了。

  要是林净崖和贝律恩都不给他生日祝福,那才是真伤心了。

  厨师做了一大桌好菜,都是按照贝岑轩平日里的口味做的,贝律恩请人做了个蛋糕,尺寸不大,够三个人吃。

  林净崖亲手为他煮了长寿面,暖色调的灯照在每个人的头顶,每个人都是真心爱他的人。

  林净崖给他戴上了生日王冠,别墅里灯蓦地关上,一片黑暗里,蜡烛却亮了,映亮了贝岑轩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脸庞。

  贝律恩举起相机给儿子拍照,每年贝岑轩的生日,他都要记录下来,那些照片都立司长办公室的书架上。

  林净崖亲了他的额头。

  贝律恩抱着他的头猛猛Mua了一下,使劲拍他的肩膀。

  “儿子!生日快乐!”

  夜晚的温馨过后,便是寂静。

  顶层复式的天台泳池,波光粼粼,不多时,水面泛了起令人心动的涟漪,一个美人从水中冒了出来,体态清挺,肩线漂亮。

  贝岑轩低头勾了下唇,转过身,望向站在岸上的屈听洄。

  他笑了,五官清艳。

  他冲屈听洄张开了手臂。

  第二天天光大亮,屈听洄起得早,他率先戴上颈环。

  因为屈州长临时叫他去办事,一时没法推脱,只好留了言,又在厨房里给他准备好了午餐,在微波炉里温着。

  贝岑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嘴唇还肿着。

  他看到了屈听洄的留言,心中抱怨屈州长把他亲儿子当驴使唤呢,以后他和屈听洄去首都上了大学,可得离屈州长远远的。

  他刷了牙,洗了把脸,抬头对着镜子,看着湿漉漉的自己,撩开锁骨处的衣服,里面露出一个深刻的牙印,他眨眨眼,没敢把衣服全脱了看,只又把牙印盖上了。

  洗漱完,贝岑轩坐在岛台上,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

  叮咚。

  门铃响了。

  贝岑轩跳下岛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

  是快递。

  可是他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没买快递。

  贝岑轩纤长的眼睫一垂,签收后关上门,他撕开快递,取出来,是两份病历。

  一份是在他二次分化后医院给出的病历。

  另一份,则更久远,更神秘。

  还有一只录音笔。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秒针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窗帘拉着,阳台的风偶尔吹过,窗帘轻轻起伏,像在呼吸。

  桌上咖啡杯里的白水已经凉透。

  贝岑轩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听完了林净崖与屈承南的争执。

 

 

第85章 德伦的漩涡(15)

  在贝岑轩的十八岁生日之前,屈听洄就拿到了贝鸿明的血型检测报告。

  A型。

  在某一个隐秘的时间段,屈听洄陷入了相当大的迷茫之中。

  会不会是巧合?

  可是A型血就在苏小静的嘴巴里,怎么会这么巧,贝鸿明真的没有一点参与吗?

  如果贝鸿明还活着,那么他还有个方向。

  现下唯一的变数就是吴信。

  屈听洄目光冰冷,看着桌面上窦樟与吴信的生平简历。

  尽管窦樟在他手底下为他做了许多事,也拥有相当丰富的办事经验,但他到底是屈州长派来的人。

  某天,他在窦樟身上闻到了屈州长书房里独有的天竺葵熏香的味道。

  所以在柯朝的事情上,屈听洄就不再用他了。

  但好在,吴信的父母还在国内。

  只要还有在意的人,这个人就有软肋,就会被他牵引住。

  不堪一击。

  屈听洄需要利用他的父母将他骗回国内,好好审问。

  届时,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屈听洄将窦樟与吴信的资料收起来,想打开电脑写作业。

  这时,小鹦鹉扑腾过来,稳稳落在屈听洄的手指上,收起翅膀,黑亮亮的眼睛与主人对视。

  相处的时间一长,屈听洄就不愿意束缚它们了,纵容他们在屋里扑腾,偶尔得空,还会带着它们出去遛遛。

  石油家小少主送的蓝耳丽椋鸟他交给小桃去打理了,只有这两只由他亲自照料。

  两只小鹦鹉被他养的羽毛锃亮,和他亲得很。

  不知道外界那群人从哪里听来了他爱养鸟的假消息,一帮子人前前后后搜刮来不少漂亮珍惜的鸟类,搭配着金笼子和卑躬屈膝的笑脸送来,企图讨好他。

  屈听洄悉数拒绝。

  再珍惜的鸟儿,也比不上这两只。

  奉承讨好来的东西,比不上贝岑轩的真心实意。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照在他的手指上,鹦鹉扑腾到屈听洄的肩膀上,他笑了下,站起来走向窗前,望着窗外辽阔的远景。

  小桃这时进来,为小少爷更换床头书桌的樱花。

  夕阳西下,屈听洄突然开口:“桃姐。”

  小桃换完花,抬起头:“嗯?听洄,有其他吩咐吗?”

  十二棵百年古树庄重而古朴,渡上层金光仿佛黄泉之下,时日无多的落败感。

  仔细想想,橡园之大,竟然没有一个人能与他交心。

  没有一个人值得托付,信任。

  也是,屈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父亲,小叔叔,又能抱有怎样的期待呢。

  小桃疑惑地望着小少爷。

  屈听洄不再看窗外,而是看向她,微笑:“没什么,晚上我想吃千层面。”

  小桃点头:“嗯,我叫厨师去做。”

  “对了。”

  屈听洄叫住要走的小桃,说:“再叫他们煮一碗百合莲子粥,我爸最近忙,他心脏又不好,百合莲子能舒缓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