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拿起被他脱了扔在一边的外套,从兜里拿出一个木质小盒,一摁锁扣,小盒打开。
钻石的光芒深深映进屈听洄的眼睛。
一对钻戒。
阿盖尔蓝紫钻石。
精准按照他们的手指尺寸,铂金戒托、虎爪镶工艺,蓝紫钻石价值连城,五位Y国的顶级工匠耗费两个月时长打造完成了。
到了贝岑轩手里,在他本人的生日这天,交出来,给此生挚爱戴上。
贝岑轩笑得眉眼像月牙,漂亮极了。
他说:“老公给你戴上。”
像个小流氓。
屈听洄还沉浸在钻戒的惊喜与小少爷精致的眉眼里,一时做不出反应。
小少爷则直接拉起他的左手,准确无误地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正正好。
“好看吗?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颜色。”
屈听洄一边把外套给他套上,怕他着凉,一边捧他的场,惊讶道:“哇塞,要被闪瞎了。”
贝岑轩被哄得直乐,他连续痛苦消沉了两个多月,这是两个月以来难有的快乐时刻,显得弥足珍贵。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还有一句话。”
贝岑轩:“怎么?”
“生日快乐。”
“我会永远爱你。”
晚上,屈听洄开车送贝岑轩回冷水湾,他们一家三口要吃饭。
因为贝鸿明才死不到半月,实在不好张扬,贝司长决定,这种自家别墅里的私人聚会也不举办了,连白锐温哲陶玉瓷都没邀请。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上层人从外面看,贝岑轩作为世家的小少爷,成人礼把所有来贺的人贺礼拒之门外,半点要办的声响没有,真真寒碜得要命了。
众人都唏嘘,这小少爷不赶巧。
贝岑轩作为当事人,不觉得寒碜。
冷水湾的地下室有一副青年角鼻龙装架化石,是他十岁生日那年,舅舅花了九位数拍下来送给他的。
十二岁,因为他一句想看赛马,贝律恩便大手一挥包下了芙城最大的赛马场,请来明星选手参加比赛。
十五岁,游轮出海,灯火通明,狂欢三天三夜。
贝岑轩生得金尊玉贵,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什么都见惯了,他不在意成年这天的排场大不大。
就像屈听洄说的。
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灯火暖暖,有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在身边,相知相守,岁月静好,就足够了。
要是林净崖和贝律恩都不给他生日祝福,那才是真伤心了。
厨师做了一大桌好菜,都是按照贝岑轩平日里的口味做的,贝律恩请人做了个蛋糕,尺寸不大,够三个人吃。
林净崖亲手为他煮了长寿面,暖色调的灯照在每个人的头顶,每个人都是真心爱他的人。
林净崖给他戴上了生日王冠,别墅里灯蓦地关上,一片黑暗里,蜡烛却亮了,映亮了贝岑轩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脸庞。
贝律恩举起相机给儿子拍照,每年贝岑轩的生日,他都要记录下来,那些照片都立司长办公室的书架上。
林净崖亲了他的额头。
贝律恩抱着他的头猛猛Mua了一下,使劲拍他的肩膀。
“儿子!生日快乐!”
夜晚的温馨过后,便是寂静。
顶层复式的天台泳池,波光粼粼,不多时,水面泛了起令人心动的涟漪,一个美人从水中冒了出来,体态清挺,肩线漂亮。
贝岑轩低头勾了下唇,转过身,望向站在岸上的屈听洄。
他笑了,五官清艳。
他冲屈听洄张开了手臂。
第二天天光大亮,屈听洄起得早,他率先戴上颈环。
因为屈州长临时叫他去办事,一时没法推脱,只好留了言,又在厨房里给他准备好了午餐,在微波炉里温着。
贝岑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嘴唇还肿着。
他看到了屈听洄的留言,心中抱怨屈州长把他亲儿子当驴使唤呢,以后他和屈听洄去首都上了大学,可得离屈州长远远的。
他刷了牙,洗了把脸,抬头对着镜子,看着湿漉漉的自己,撩开锁骨处的衣服,里面露出一个深刻的牙印,他眨眨眼,没敢把衣服全脱了看,只又把牙印盖上了。
洗漱完,贝岑轩坐在岛台上,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
叮咚。
门铃响了。
贝岑轩跳下岛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
是快递。
可是他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没买快递。
贝岑轩纤长的眼睫一垂,签收后关上门,他撕开快递,取出来,是两份病历。
一份是在他二次分化后医院给出的病历。
另一份,则更久远,更神秘。
还有一只录音笔。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秒针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窗帘拉着,阳台的风偶尔吹过,窗帘轻轻起伏,像在呼吸。
桌上咖啡杯里的白水已经凉透。
贝岑轩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听完了林净崖与屈承南的争执。
第85章 德伦的漩涡(15)
在贝岑轩的十八岁生日之前,屈听洄就拿到了贝鸿明的血型检测报告。
A型。
在某一个隐秘的时间段,屈听洄陷入了相当大的迷茫之中。
会不会是巧合?
可是A型血就在苏小静的嘴巴里,怎么会这么巧,贝鸿明真的没有一点参与吗?
如果贝鸿明还活着,那么他还有个方向。
现下唯一的变数就是吴信。
屈听洄目光冰冷,看着桌面上窦樟与吴信的生平简历。
尽管窦樟在他手底下为他做了许多事,也拥有相当丰富的办事经验,但他到底是屈州长派来的人。
某天,他在窦樟身上闻到了屈州长书房里独有的天竺葵熏香的味道。
所以在柯朝的事情上,屈听洄就不再用他了。
但好在,吴信的父母还在国内。
只要还有在意的人,这个人就有软肋,就会被他牵引住。
不堪一击。
屈听洄需要利用他的父母将他骗回国内,好好审问。
届时,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屈听洄将窦樟与吴信的资料收起来,想打开电脑写作业。
这时,小鹦鹉扑腾过来,稳稳落在屈听洄的手指上,收起翅膀,黑亮亮的眼睛与主人对视。
相处的时间一长,屈听洄就不愿意束缚它们了,纵容他们在屋里扑腾,偶尔得空,还会带着它们出去遛遛。
石油家小少主送的蓝耳丽椋鸟他交给小桃去打理了,只有这两只由他亲自照料。
两只小鹦鹉被他养的羽毛锃亮,和他亲得很。
不知道外界那群人从哪里听来了他爱养鸟的假消息,一帮子人前前后后搜刮来不少漂亮珍惜的鸟类,搭配着金笼子和卑躬屈膝的笑脸送来,企图讨好他。
屈听洄悉数拒绝。
再珍惜的鸟儿,也比不上这两只。
奉承讨好来的东西,比不上贝岑轩的真心实意。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照在他的手指上,鹦鹉扑腾到屈听洄的肩膀上,他笑了下,站起来走向窗前,望着窗外辽阔的远景。
小桃这时进来,为小少爷更换床头书桌的樱花。
夕阳西下,屈听洄突然开口:“桃姐。”
小桃换完花,抬起头:“嗯?听洄,有其他吩咐吗?”
十二棵百年古树庄重而古朴,渡上层金光仿佛黄泉之下,时日无多的落败感。
仔细想想,橡园之大,竟然没有一个人能与他交心。
没有一个人值得托付,信任。
也是,屈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父亲,小叔叔,又能抱有怎样的期待呢。
小桃疑惑地望着小少爷。
屈听洄不再看窗外,而是看向她,微笑:“没什么,晚上我想吃千层面。”
小桃点头:“嗯,我叫厨师去做。”
“对了。”
屈听洄叫住要走的小桃,说:“再叫他们煮一碗百合莲子粥,我爸最近忙,他心脏又不好,百合莲子能舒缓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