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71)

2026-09-16

  肯定是屈承南私底下找他,并给他压力了。

  他也后悔了,当初为了图一时的便利,上门去找屈承南,让矛盾一直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让两个孩子同时受到了伤害,局面开始无法收场。

  但聪明如林院长,也只是猜到了表面,他不知道自己和丈夫守护了十几年的秘密,就这样被屈承南暴露开来,不知道屈州长竟然用这个充满血与泪的秘密威胁贝岑轩,逼他放手。

  林净崖抱了他好久,冷水湾的玻璃窗映出父子紧紧相拥在一起,看似温馨,实则痛心。

  贝岑轩崩溃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低头擦着眼泪,眼角通红,嗓音沙哑:“我找个时间,会和他说清楚的。”

  “放心吧,我不会感情用事。”

  这话,说给林净崖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贝岑轩,要理智。

  林净崖:“渐渐,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不要逼自己。”

  “没有。”贝岑轩攥紧拳头:“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Alpha要死要活。”

  林净崖不愿看到儿子这幅痛苦纠结的模样,唯一的办法就是脱身,

  林净崖:“好,我们出国,爸爸辞职去陪你,我们谁都不要了。”

  “不行!”

  贝岑轩连连拒绝。

  他想不到林净崖会这么决绝,林净崖接受,可他不接受,接受如此急促而凄惨的收场。

  明明再过一年,林净崖就可以去首都中央法院了,贝律恩作为财长的后选人之一,也要高升了。

  他怎么能把父亲多年深耕事业搭进去?

  这不就是和屈州长所期望的结果不谋而合了吗?

  这不正好就遂了他的愿,让他成功逼走林净崖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家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退让?

  贝岑轩心里那股子倨傲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接受。

  点到为止,贝岑轩和屈听洄分开,这就够了!

  灯光惨白,林净崖无奈一笑。

  “在事业和你之间做选择,我肯定选你啊。”林净崖用指腹摩挲着贝岑轩的脸颊,声音一惯地温柔,“你不也做出选择了吗。”

  贝岑轩被拆穿了,倔强地低下头。

  “我不能看你一个人做出牺牲啊,我要陪你一起,就叫你爸一个人待在国内吧,让他做孤家寡人。”

  此时,贝律恩回家了。

  这位三十八岁的贝大少爷依旧心大,推门进来看见儿子低头擦眼泪的模样:“呦,怎么了,怎么哭了?你爸爸又说你了?”

  贝岑轩面无表情,眼睛依旧红:“没有。”

  “那是怎么了,儿子,你不是爱哭的孩子啊,多大了,还掉眼泪,有没有我的风骨!”

  贝岑轩翻了个白眼,他看向贝律恩,眼睛湿漉漉:“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蟹黄面。”贝岑轩想了想:“要帝王蟹!”

  “……行,我叫厨师送螃蟹来。”

  儿子点餐,一点就是重量级的难菜,贝司长哪里会宰帝王蟹?只好由厨师来,他在旁边监工。

  厨师带着两只新鲜帝王蟹上门烹饪,先花了大功夫拆蟹,又用顶级的黄油和少量白兰地烹饪,最终做出了这碗超级无敌浓缩精华黄金蟹黄面。

  导致贝岑轩快十点才吃上这碗价值上万元的蟹黄面——他晚饭没吃。

  贝司长亲自把蟹黄面拌好,端给儿子。

  贝岑轩刚才哭得凶,这会儿眼皮上红还没褪下去,现在看见蟹黄面了,倒是笑了。

  林净崖和贝律恩都吃了饭了,所以这蟹黄面是单独给孩子做的,他们两个在一边儿啃帝王蟹剩下的蟹肉,还招呼利亚一起来。

  利亚看这一幕,哭笑不得。

 

 

第86章 德伦的漩涡(16)

  医疗舱内,伴随着冰凉的细针刺破静脉,实验抑制剂注入体内。

  贝岑轩的后背起了层薄汗,呼吸也沉重起来。

  自从上次发情期过后,他就开始接受抑制剂耐受试验——在医疗舱内模拟Omega发情时的激素环境,从最低有效剂量开始,逐次递增新兴抑制剂给药量,检测受试者的腺体以及身体反应。

  看患者反应,反复调整研发抑制剂。

  这间诊所位于芙城的郊区,是专门为贝岑轩而建的,一支完整的医疗团队只为贝岑轩服务,保证了治疗的私密性。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但贝岑轩必须要去做,并且十分坦然的接受。

  毕竟不能总靠Alpha。

  以往这种事情,屈听洄或者父母会陪他来,但今天没有,贝岑轩自己来的,他没通知任何人。

  在第三次注入时,贝岑轩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反应,监护仪上的心率骤然加快,瞳孔剧烈收缩,随即而来的是腺体上的剧痛,疼得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几乎昏过去。

  医生即刻停止给药,记录下最大耐受剂量,给贝岑轩输入了含有屈小少爷信息素的中和药剂,体内的不适逐渐消退。

  小护士赶紧递来水,贝岑轩嘴唇都白了,他喝了水,蜷缩着缓了一阵儿。

  小护士关切地望着他,看他脊背微微发着抖。

  这个小少爷很瘦,胳膊也纤细,年纪不大,身体不好,还要被迫进行这种痛苦的治疗。

  贝岑轩缓了好长一阵儿,护士在他手背上扎针,为他打了瓶营养液,每次做完耐受试验都要打,不然身体完全缓不过来。

  医生又为他做了简单常规的检查,确定实验抑制剂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上次由于药剂太猛,小少爷当场晕了过去,一个小时后发起了高烧和荨麻疹,他的Alpha照顾了他一天一夜。

  “腺体目前发育良好,没有出现增生或萎缩情况,渐渐可以放心这一点。”

  医生姓顾,长期服务下来和贝岑轩已经熟稔了,他可以叫他渐渐。

  贝岑轩打着营养液,闭着眼假寐,听到这话,突然睁开眼,看着顾医生。

  顾医生也看他,做好了听他讲话的准备。

  贝岑轩问:“这种增生腺体,有没有摘除的可能?”

  顾医生无奈一笑,摇摇头:“腺体增生联结神经,它已经成了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强行摘取会很痛苦,而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们不建议。”

  贝岑轩沉默了。

  做完这一切,贝岑轩走出诊所,司机早早在外面等他。

  ……

  贝岑轩在这里碰见龙敏西,不意外。

  他的诊所离郊区的一家私人医院很近,所以他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手里拿着病历单的龙敏西。

  “敏西?”贝岑轩看看龙敏西,又看看龙敏西手里拿着的报告单,“你……”

  龙敏西失笑:“最近流感多,景昱感染了,肺病复发了。”

  “生病了啊。”贝岑轩说:“走吧,我去看看他。”

  “小孩儿生病正是无聊的时候,看到我他会开心的。”

  龙敏西欣然同意,毕竟龙景昱打小就喜欢他。

  病房里,龙敏西的手扶着病床,温声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阿轩哥哥陪你玩一会儿,晚上再来陪你,来,么一个。”

  龙景昱蹙着眉躲了一下:“不么了,生病了。”

  会传染的。

  龙敏西失笑,也没说什么。

  她拍了拍贝岑轩的肩,“谢谢。”

  贝岑轩点点头,“去吧。”

  龙景昱嘿嘿一笑,露出好看的白牙,像个白色的小狗。

  龙景昱从小到大把疾病和药当饭吃,早已经习惯,所以在面对贝岑轩时还能强颜欢笑,与哥哥说个没完。

  中途护士来检查,为龙景昱量体温,量完体温,又拿出听诊器伸进他的衣服里。

  护士眉头轻蹙了下,抽出手,收起听诊器,在纸板上记录着龙景昱的身体数据。

  这期间,贝岑轩无意间侧头一瞥——

  龙景昱,14岁,血型:A

  贝岑轩收回视线,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