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洋哥。”
龙浩洋:“嗯?”
屈听洄抬起头来看他,脸上的肌肉仿都僵硬:“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龙浩洋不以为然:“哦,十年前叫一个小婊子咬的,当年让我吃了好大的苦头。”
他犯下的罪孽太多,早已经没了人的怜悯性,以至于被人问起当年杀人时留下的疤痕,也根本不会觉得心慌与害怕。
屈听洄浑身的细胞都静了,他盯着龙浩洋,仿佛要把这幅还算英俊的皮扒下来,将里头肮脏的血肉看个清清楚楚。
他说:“那个小婊子,是谁。”
车里,贝岑轩劫后余生地苦笑,把显示假孕的报告单盖在自己脸上:“吓死我了。”
白锐白跑一趟,也是吓得不轻,他长舒一口气,又气又笑,恨铁不成钢,狠狠指贝岑轩的脑袋:“傻了吧唧的!”
贝岑轩理直气壮:“吓傻了呗!”
“你想气死我是吧!也吓死我了!”
贝岑轩使劲点点头:“嗯嗯嗯。”
从医院出来时天还白着,这会儿开到城中已经灰蒙蒙一片了,街道上大都亮起了路灯,霓虹城市即将出现。
白锐侧头看了一眼,发现Omega头微微侧向窗外,已经睡着了。
这一天的鸡飞狗跳令贝岑轩疲惫不已,或者说,从琳琳失踪,他的状态就开始变得非常差劲,消瘦了好几圈,这是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事情,可没有人能够救他,除非找到琳琳。
白锐低头看着他瘦削的手拿着报告单,一截白皙的手腕拦在腹部,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无声中,叹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回正视线,仔细开车。
车子停到地下,白锐从车上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轻轻扯下束在Omega小腹的安全带,把人从车里抱出来,上了楼。
Omega在他怀里好像没有重量,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白锐在电梯里,心情沉落。
温哲打开房门,睁大眼睛:“这、……怎么了?”
白锐进屋,将人放在床上,给他把鞋脱了。
他没想到贝岑轩这一觉睡得这么沉,换作平常,这点动作早该醒了。
或许是太累了吧。
温哲贴心地为他盖上被子。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门,来到客厅里,温哲抱着手臂,盯着白锐:“讲讲?”
白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温哲讲了一遍,温哲的表情从震惊变为难看。
温哲拍了拍胸口:“吓死了,幸好,幸好…没有真的怀上。”
真怀上了麻烦就大了。
忽然间,温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白锐认真深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小哲,我是不会让你轻易怀孕的,这种事,一定要等到我们结婚之后,你一定要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温哲垂下眼睫,也抱住他:“嗯。”
白锐掐着腰面色凝重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掏出手机拨打号码,“不行,我得给屈听洄打个电话,气死我了。”
“行了,你也别添乱了,这事叫屈听洄知道咱们今晚别想消停了,而且又没有真的怀上,你给他打电话这不是徒增烦恼?”
温哲赶紧握住他的胳膊:“我们就当没这事儿。”
白锐觉得温哲说得有道理,收起手机,暂时放过屈听洄一马。
贝岑轩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从五点多睡到了晚上十点。
再醒来,周遭一阵令人昏沉的漆黑景象,他下意识没了安全感,连忙开了灯。
灯光明亮,他望着眼前的环境,是熟悉的装潢与被子,意识到是温哲家,长舒了口气。
从房里出来,温哲正在餐厅里看书,见他出来,抬头微笑,像个自动发光的小向日葵。
“醒了?想吃什么?”
“……都行。”
温哲打开厨房灯,往锅里接上水,放到灶台上,拧开炉灶,蓝色火焰窜起,又从冰箱冷冻拿出上回白锐包的没来得及煮的馄饨。
等水开,往水里扔馄饨,说:“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边住吧。”
贝岑轩喝了口温水:“嗯嗯。”
温哲在碗里放了紫菜、虾皮、葱花,又倒了一点香油,将热腾腾的小馄饨连着汤倒在碗里,瞬间香气四溢。
温哲撑着下巴看他吃:“你是不是和屈听洄分手了?”
贝岑轩无奈一笑:“你怎么知道?”
温哲:“要是没分手,也不可能叫白锐来处理这个事。”
贝岑轩一边吃馄饨,一边点点头。
至于为什么分,怎么分的,贝岑轩不说,温哲也就不问。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煎几个蛋。”
贝岑轩摇摇头,捏着勺子的手突然顿住,他哑声道:“我要出国了。”
“……嗯。”温哲点头认可,“现在这种情况,出国是最好的选择,在国外也平静,国内三天两头地闹事。”
贝岑轩还是有些难过,这种难过的情绪转化为烦躁,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勺子,拇指用力按压太阳穴。
“……他爸找我了。”贝岑轩说:“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如果真的只是屈承南不喜欢他,贝岑轩可能就不在乎了,他是无法接受有人伤害他最亲的人。
现下贝家遭受重大打击,确实不能再为了他的私事与屈家交上手,唯一的办法,只有贝岑轩做出退缩。
“屈叔叔……”
温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屈承南在他这里,既是长辈,又是上位者,聪明如他,也猜不到屈承南归根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所以就算是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都需要时间成长。”
“我和他,真的要分开了。”
贝岑轩指着自己问道:“你说,明明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年,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会这么疼呢?我以前根本就不会这样啊。”
“爱和喜欢就是不由分说。”温哲抽出纸巾,为他擦眼泪,说:“这不怪你。”
贝岑轩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吞了回去,安安静静地把小馄饨都吃完了。
他白天睡得够久,于是把温哲赶回房去睡觉,自己在客厅看甄嬛传,看到两点多才觉着困顿,关掉电视,脚步飘飘地回屋,倒头就睡。
清晨,一束阳光从窗缝里射进来。
贝岑轩懵懂地睁开眼,第一步先拿手机看时间,发现有人通过短信给他发了消息,贝岑轩点开话框,发现是一个视频。
赫然是龙浩洋杀害苏小静的视频。
【屈听洄要杀了龙浩洋,快去阻止他。】
第94章 德伦的漩涡(24)
此时此刻,屈听洄一个人在龙浩洋常住的大平层里,手中拿着一个录像机。
漆黑如镜的瞳孔里映照出苏小静被杀的全过程。
动态的,血腥的,绝望的,残忍的。
相机里时不时有尖锐的笑声传来。
看到苏小静被鱼线缠住脖颈时,那憋红的脸,脖颈青筋暴起,真像是一条活死鱼。
最后龙浩洋举起那罪恶的斧头,砍下了苏小静的头颅,瞬间,镜头画面被溅上鲜血。
一阵狂烈刺耳的大笑。
那血液仿佛溅透了屈听洄的视网膜,他甚至能感受到原本温热的血在慢慢下降的温度。
死亡原来可以那么清晰。
屈听洄仿佛置身于火葬炉之中,被团团高温火焰包围中,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燃烧起来,烧得他全身僵直,瞳孔微微颤抖。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真正长大成人?等到他掌握权力?等到他掌管屈家?等到他成为橡园?掌握德伦的生杀大权?
那得多少年?
柯朝和苏小静在地下还要等上十年。
凭什么真正的受害者要苦苦等待复仇的机会,而掌握金钱、地位、权力、从法律的漏洞下光溜溜的钻出去的人,能继续光鲜地活着,在外依旧是体面人,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