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86)

2026-09-16

  做人讲究低调、内敛、隐忍。

  凭什么?

  屈听洄凭什么要忍!

  不,屈听洄等不了了,他不能再等了,整整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面无表情,手指僵硬地地将录像机收起来,心里计划着怎么要把龙家父子杀绝。

  他拿出手机,黑色的屏幕蓦地亮起来,可是亮起来的却不是龙浩洋的号码界面,是他与贝岑轩的合影,当时在海岛,贝岑轩跳上他的,设成了屏保。

  仿佛贝岑轩就真的在他面前,冲着他笑,屈听洄蓦地顿住了。

  最开始,是他接近贝岑轩,

  屈听洄垂下眼,眼底满是漠然。

  拿起手机拨通了龙浩洋的号码。

  屈听洄僵硬的面容突然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喂,浩洋哥,我父亲需要你拿着老城区房产开发项目的手写原件过去一趟。”

  “不在身边?那麻烦你回家拿一趟吧。”

  “对,就是现在,屈州长现在很着急。”

  ……

  龙浩洋头疼欲裂,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脚全部都被捆绑住,再看周遭环境,竟然是自己的家里。

  屈听洄就蹲在他面前,他眼睛里映出屈听洄的模样,心头竟不自觉升起阵阵寒凉,叫他瑟瑟发抖起来。

  “听洄?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杀过多少人?”

  屈听洄问。

  龙浩洋诧异:“什么?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杀人!你不要血口喷……呃啊——”

  喉咙被一双大手死死扼住,呼吸越来越窄,龙浩洋瞪大双眼!

  屈听洄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厉声质问:“你知道吗?有一个孩子,他是小镇里最出色的孩子,他学习用功,长得好看,所有人都羡慕他的妈妈能有一个这样的儿子,他寒窗苦读了十二年,最后考上了德伦大学,他有爱他的妈妈和弟弟,有和他同样优秀的女朋友,他们虽然都出身贫寒,但是却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在德伦深耕,他们明明前途一片大好,前路光明璀璨。”

  “是你把他们毁了!是你毁了他们!!你怎么不去死!你凭什么活得好好的!!”

  龙浩洋脸色通红,眼球暴突,喉骨都要被这个失去理智的孩子折断。

  那充满恨意的神态,真像是苏小静濒死时的模样啊。

  只不过,这次他成为了猎物,可是,杀了苏小静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啊……凭什么只对他一个人下手呢。

  龙浩洋张开嘴巴,嘴里发出绝望的叫声,他抬起颤抖的手,触碰屈听洄青筋暴起的手臂。

  屈听洄猛然松开了手。

  空气回笼,龙浩洋急促地喘息着。

  偌大的别墅里十分寂静。

  “咳咳咳……你是说谁?苏小静?你和她什么关系?!你是他的谁?”

  龙浩洋慌了,紧急地咽了咽唾液,冷汗却不自主地冒下来。

  梦中苏小静青面獠牙朝他来索命的恐怖景象历历在目,而现在,屈听洄竟然说起了这件事,毫无无厘头的模样,仿佛被鬼上身了一样,仿佛是苏小静真的向他追魂索命。

  屈听洄抓起他的头发,强迫龙浩洋看向自己,他根本不给龙浩洋解释的机会:“我不会用德伦律法制裁你,坐几年牢太便宜你了。”

  龙达兴一定会聘请最好的律师为他的儿子辩护,届时再求一求屈州长,两家目前还站在统一利益战线,屈州长不可能不答应。

  屈承南再从中轻飘飘地洒洒雨滴,稍微运作一下州长的权力,顶死了不过几年牢狱,等出来依旧风生水起。

  而柯朝和苏小静却是真真正正地死了。

  所以,屈听洄绝不能让他落到屈州长手上。

  在这之前,杀掉他。

  杀人的指令在屈听洄脑中簌簌窜动,不断鼓舞着这个身上本就带有恶魔基因的基因。

  以往礼貌谦逊的少爷,此刻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与狠毒,恨不得把龙浩洋的血一寸一寸喝干净,把他的肠子掏出来,把他的脸砸得稀碎!

  贝岑轩从温哲家匆匆赶来,闯进来看到的便是这血腥残忍的一幕。

  龙浩洋躺在地上,满身满脸都是鲜血,一旁散落着几颗碎掉的牙齿,而屈听洄正打算用毛巾勒死他,正要使劲儿。

  “屈听洄!!住手!!”

  贝岑轩飞奔过去,拦住了屈听洄。

  屈听洄的脸上,手上也是龙浩洋的血,他已经杀红了眼睛。

  但是贝岑轩在喊他。

  贝岑轩揪起他的衣领嘶声大喊:“你把他杀了!龙达兴会和你拼命的!你也会坐牢的!你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自己!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能为了一个烂人把自己搭进去!!我们现在有证据了!我们报警!警署会好好处理的!”

  屈听洄的脸上溅了龙浩洋的血,叫他俊美无暇的脸庞染上了突兀的艳色,像个失去理智的杀人狂魔。

  他从模糊不堪的杀戮里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贝岑轩。

  “你怎么在这?”

  屈听洄陷入巨大的疑惑与茫然中。

  在这茫然中,还有一丝慌张。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抚摸贝岑轩的眼角,企图用自己的手挡住贝岑轩的视线,不让他看见躺在地上的血腥的龙浩洋。

  “我……”

  贝岑轩慌张地卡住了。

  屈听洄却突然十分警惕地看他,慌张与茫然化为猜忌。

  “谁给你传的消息说你在我这里?你跟踪我?”

  没等贝岑轩做出解释。

  屈听洄突然眼圈通红着说:“贝岑轩,分手是你要提的,你现在又来管我不觉得自己特别搞笑吗!你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你知道他于我而言是什么吗!!

  “就是他!杀了苏小静!就是他们!害死了柯朝!!一命还一命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来阻拦我?!就是今天他真的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贝岑轩咬牙:“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你有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在我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你!你不能这么冲动!莽撞!你杀了他,龙达兴不会放过你的!”

  屈听洄却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他指着自己:“放过我?我们一家当初安安分分生活的时候他们有放过我吗?柯朝和苏小静只是两个学生!这群有放过他们吗!!!”

  “我不用等龙达兴放不放过我!!我一会就去杀了龙达兴!我要他们父子都去给我哥和嫂子陪葬!!!”

  屈听洄的脸庞因为沾上了血而显得格外诡艳,他眯起眼睛:“贝岑轩你少用这群贱货来威胁我,我又不是不懂毁尸灭迹的道理,警署那群人就是一群草包,稍微伪造一下现场我就能脱罪,就算被他们发现也没关系!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群人可以毫无忌惮地欺辱底层人,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啪!屈听洄沾满鲜血的脸猛地偏向一边。

  “你到底还有没有理智和脑子!我不要你成为这样的人!”

  贝岑轩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早就说过,柯朝哥不是你的全部,我也不是,你自己才是你自己一生的全部,最后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只有你自己,他抬头看看天,你问问柯朝哥,你问问他到底愿不愿你为了给他报仇,而献祭自己的一生!听洄,求你了……”

  屈听洄被打懵了,他怔怔地望着贝岑轩,好像那一巴掌把屈听洄的疯狂打没了,把理智打回来了。

  半晌,屈听洄却痛苦地摇摇头。

  在贝岑轩看来,屈听洄很少向他袒露过如此强烈的痛苦。

  “……屈州长的儿子不是我想做的,我一开始就是被抛弃的,只不过是屈州长缺儿子了,而我正好又是金环,如果我长到十八岁,依旧是Beta,那么也依旧没人要我,除了我妈和我哥。”

  “我本来就没有未来。”

  “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也不该招惹你,都是我的错,渐渐。”

  贝岑轩慌了:“不是……”

  “我一开始回来也只是想借这个身份调查我哥的事,可现在龙浩洋浮出水面,如果真的走德伦法的程序,我很难保证我爸不会保下他,他总是和我对着干,我们上辈子一定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