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87)

2026-09-16

  贝岑轩变得苍白又无力:“不是的,你还有我……”

  “你知道吗,我哥是被枪毙的,一枪打中的脑袋,从七岁开始,我每晚做梦都能梦见他,他被人关在黑暗的禁闭室里打,那群畜生不给他吃饭,不给他喝水,逼着他认罪,他死的那天,我到现在都记得,德伦的风兜着每个人的衣服,他穿得那么单薄,戴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结局。”

  说着,屈听洄红了眼睛,眼眶里闪烁着痛苦与不甘的泪。

  他真的不能再等了,他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这件事忍下来,等到未来掌了权再去清算,他现在就要他们去死。

  贝岑轩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仿佛被捅了一刀,创剧痛深,他听不得这种话,含泪绝望地望着屈听洄,嘴唇颤抖,竟然一句话都讲不出口。

  屈听洄低下头,平复了下情绪,随即抬起头来淡漠地说:“杀完他们我就去自首,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脱罪,至于屈承南的儿子,谁爱当谁当。”

  “我现在叫司机来送你走,只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来趟这趟浑水了。”

  屈听洄将手中的蓝紫钻戒摘下来,垂下眼,放回贝岑轩手心:“我的未来不值钱,买不了你的钻戒。”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抱歉。”

  说着,转身去拿手机。

  “屈听洄!”

  贝岑轩酸着鼻子,一字一句:“我恳求你,试图拯救一下自己,你没有错。”

  “你走吧,真的。”

  贝岑轩眼眶里眼泪翻涌,他咬牙,一时间所有理智抛之脑后,他冲屈听洄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不能抛弃我!我怀孕了!你得对我负责!”

  屈听洄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我……我……”

  贝岑轩登时被吓了一跳。

  屈听洄握住他的肩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说啊——”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贝岑轩就被自己吓到了。

  他怎么能骗屈听洄呢?

  对面,那是和屈听洄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杀了他哥的女朋友,又把罪名嫁祸给他哥,间接地枪毙了他哥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屈听洄活剐他一百遍,都不足为过。

  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他是他的谁?

  可如果任由屈听洄见血,又会是怎样凄惨的结局。

  屈州长那么冷血的人,一定会抛弃他,如果被抛弃,外人一定会肆无忌惮地报复他。

  无论如何,贝岑轩都不能袖手旁观。

  贝岑轩躲开屈听洄震撼的目光,转过头,面容僵直地望向昏迷不醒的龙浩洋,一种微妙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事已至此,要死一起死吧。

  啪!

  大门被打开,屈州长领着一帮人哗啦啦进来。

  他们看过去,都懵了。

 

 

第95章 德伦的漩涡(25)

  医生立刻蹲下检查龙浩洋的情况。

  屈听洄竟然也没反应过来,他僵硬地与父亲对视。

  屈承南走到他面前,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贝岑轩倒吸了一口凉气。

  屈承南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儿子,你比我胆子大。”

  屈听洄偏过脸去,晦暗不明,甚至都没有反应。

  贝岑轩不敢呼吸了。

  屈承南拿出手帕来为屈听洄擦脸上的血:“乖,儿子,不要怕。”

  贝岑轩警惕地望着他,握紧了拳头。

  屈承南对身后的傅赢说:“赶紧带渐渐走,别吓到孩子。”

  傅赢得了令,走到贝岑轩面前,伸住手示意他自己走。

  贝岑轩紧紧地盯着屈承南,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来,傅赢见状,便逾矩地去拉贝岑轩的胳膊。

  贝岑轩却推开傅赢,对屈承南冷声道:“屈叔叔,你别忘了我们的承诺。”

  屈承南望向贝岑轩,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不悦。

  “我都记得。”

  贝岑轩的视线越过屈承南,不舍地望着屈听洄,屈听洄也望向他,眼眸中多了迷茫,仿佛一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无辜的孩子。

  贝岑轩多想去抱抱他。

  可还没多加留恋,就被傅赢一双大手挡住了眼。

  傅赢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小少爷,该走了。”

  “这是屈家的私事。”

  你无权插手。

  傅赢护着小少爷朝门外走去。

  屈听洄眼球僵硬地转动,他看看贝岑轩,又看看屈承南,周遭环境的一切都无比诡异。

  他瞬间挣扎起来,要去找贝岑轩,却又被保镖一脚踹中了膝盖,瞬间跪倒在地,整个人被死死压制住。

  “贝岑轩!你还没把话说清楚!你回来!!傅赢你不能带他走!傅赢!!他怀孕了傅赢!!你放开他!!傅赢!!!!”

  屈承南赶紧招呼医生来:“快,快,少爷疯了,拿点药来。”

  屈听洄被死死按住,他不甘地望着贝岑轩清瘦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后颈被注入了Alpha镇定剂,他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屈听洄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手腕被拷上镣铐,而屈州长就坐在他身边。

  屈听洄质问道:“龙浩洋呢?!你要包庇他,是吗!”

  屈承南上下扫视着儿子,轻描淡写道:“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屈听洄厉声道:“你跟踪我,还想要什么态度?!”

  “不跟踪你,你就要闯下大祸了。”

  屈承南双腿交叠,姿态依旧高贵,他道:“至于龙浩洋,当然是被抓进警署了,他杀人的录像在哪里明晃晃地摆着,我作为德伦的最高长官又怎么会包庇?你就这么想你的亲生父亲?屈听洄,你三番五次地寒我的心啊。”

  似乎看出了屈听洄内心的顾虑,于是他说:“他一定会接受该有的惩罚,会比你想象得还要惨,最起码——得是碎尸万段。”

  屈听洄并不相信屈承南的所说所做,屈承南这幅轻飘飘的态度,让他仿佛看到了龙浩洋轻飘飘的结局。

  屈听洄盯着他,收起了刚才的气焰,有些恳求地看着父亲:“爸爸,贝岑轩怀孕了,我要带他回橡园。”

  “怀孕是一个人就能怀孕的吗?”

  屈听洄诧异:“你说什么?”

  “怎么证明他怀的是你的孩子?我们家的门就这么好进?我们家的门槛就这么好踏?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还未等屈听洄对这荒唐的话语发作,屈州长照着儿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两巴掌,用力之猛,打得屈听洄眼前黑了一下。

  “吃里扒外的东西!贱狗!你就这么听不懂人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那贝家是什么世外桃源!让你这么趋之若鹜!橡园哪里不好了!让你拼了命地往外逃!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亲生父亲!”

  屈承南曾经一遍一遍地说你是我唯一的,亲生的儿子。

  他握着屈听洄的手说,我只有你了。

  他把他贴身的小叶紫檀当做给屈听洄的成年礼物。

  他把屈听洄认回来,花钱培养,把他抬到那么高的位子。

  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待遇。

  牧恒田,傅赢,屈随臣……没有人有。

  这还不够吗?

  还想要什么?

  就这么不愿做我的儿子?

  这么不听我的话?

  屈听洄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那你想怎么办?等着林净崖来杀你吗!”

  屈承南却答非所问,眯起眼睛微笑着:“听洄,柯朝简直就是你的引爆器啊,看到龙浩洋的视频你就什么都抛到脑后了,你那聪明的脑子呢?你的理智呢?你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录像里的画面那么晃动,很显然就是人为拍摄的啊。”

  “但你知道拍视频的那个人是谁吗?”

  一波激起千层浪,屈承南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杀害苏小静的另一个凶手,我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