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从来橡园起就为他服务,但到底是屈州长的人。
这期间,凯西来给他检查了一次身体,屈听洄想从凯西这里找到突破口逃出去,但凯西自带防卫系统,简直滴水不漏。
整个橡园都是屈承南的,一花一草一木都要听他指令。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屈州长不死心,依旧每天来他的屋里做客,但都没有正事,只是来刺激一下他。
屈州长西装革履双腿交叠,悠悠然道:“他没怀孕。”
屈听洄阴沉:“你再说一次。”
屈州长无奈一笑:“为了拦住你杀人一时情急说的疯话,也只有你当真了,毕竟那时候你脑子也不清醒,真是两个小蠢货。”
屈听洄冷冷的盯着他。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屈州长把话说得那么轻松飘飘然。
什么怀孕是一个人就能怀的,什么怎么证明这是他的孩子……
原来根本就是没怀,如果渐渐真的有了他的孩子,晾屈承南也不敢在贝律恩面前说这种疯言疯语,不然得叫贝司长把他揍成天蓬元帅,一百个牧恒田也拦不住。
屈承南收起笑容,沉沉地叹了口气:“儿子,这么些天过去了,你竟然还和我置气,明明我们才应该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却为了一个外姓的Omega和我闹了六七天,真叫我伤心。”
屈听洄:“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另一个凶手是谁!”
看看,还在固执地追求真相。
可是这重要吗?听洄啊,你都已经是屈州长的儿子了,你坐拥亿万家财,你的父亲是合议国饱受爱戴的政客,德伦的最高领袖,你可以站在德伦大厦的顶端高高在上地俯瞰穷困潦倒的芸芸众生,手上戴着昂贵的机械腕表,袖口都是真钻石,转身和别人敬酒,酒水是外国精酿的红酒,别人恨不得把腰折断了来讨好你。
你拥有了所有人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起点,从今以后,你的未来会被鲜花与掌声簇拥。
可是,你却还在原地踏步,反复纠结一个小人物的死亡。
屈听洄,你不知足。
屈听洄,你得寸进尺。
屈听洄,你比柯朝更该死。
屈承南轻飘飘地说:“德伦刑事法院又不是没有错判过人,你哥又不是例外,大不了,我给你的养母按照德伦赔偿法规定金额的两倍,一千万,买柯朝这条人命,还不够吗?”
屈听洄几乎都不愿呼吸了,他赤红着眼睛问他:“在你的眼里,人命就这样轻贱,那在你这里,我究竟又是什么?”
“你?”
对于这个问题,屈承南无法回答,他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不可能困我一辈子,屈承南,橡园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屈承南答非所问,将他床头花瓶里的粉白樱花抽出来,淡淡地垂下眼,一瓣一瓣摘干净。
“你的好渐渐明天就要出国了,大概是下午就要走了,从此就一去不复返了。”
屈听洄愣住了。
屈承南笑了下,“你看,又伤心了吧。”
“人家把你甩得干干净净,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暗自神伤,和爸爸吵架,真是又赔钱又不孝。”
总之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第二天中午,屈听洄用自己娴熟的开锁技术将手铐撬开,成功地脱了身。
他的房间在三楼,屈听洄从这里望着地面,刚要翻窗,突然一声开门声引得他心脏狂跳,他甚至不敢回头。
凯西照常来为他检查身体。
小少爷逃跑,她却十分平淡,将医用仪器放在床上,自己也是安静地坐着。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屈听洄诧异地看着凯西,他不信这人会这么好心。
不管了。
屈听洄直接翻窗跃了下去,手掌扒着外面的墙壁落到地面上。
他避开保镖的视线,找了台旧轿车,顺利地逃走了。
与此同时,德伦总署紧急通报一级谋杀犯龙浩洋越狱的消息,全城通缉龙浩洋。
主题公园里,陶玉瓷浑身冒热气,白皙的皮肤起了薄汗。
心想都晚秋了,怎么还这么热,这天气也太不正常了。
龙景昱说想吃糖葫芦,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摄入太多糖。
陶玉瓷为难,但龙景昱握住桃姐的手臂,用一双小鹿似的眼看她,叫她哪里能拒绝!
还是给他买了。
可龙景昱想吃的草莓糖葫芦卖没了。
陶玉瓷十分扫兴:“啊?可是我们只想要冰糖草莓诶。”
陶玉瓷说:“你现在就做,我可以等,并且付给你付十倍价钱!加急加急!”
金钱万能,老板加急唰唰地做,草莓滚了熬得金黄起泡的糖浆,超长巨无霸无敌大草莓糖葫芦诞生了。
她接过糖葫芦,欢喜地转身,乌黑的秀发随之摆动,但在转身后,脸上愣住。
不知怎的,龙景昱不见了踪影。
湛蓝的天空飞过一只白鸽。
远看纯白无瑕,展翅飞翔,当镜头无限拉近,却发现那白鸽的眼睛却是血红的,翅膀下藏着病毒与血瘤。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屈听洄握紧方向盘,心急如焚,心里满是贝岑轩出国的消息。
他刚才借路人手机给白锐打了电话,得到消息,知道贝岑轩正在前往芙城国际机场的路上。
屈听洄已经接受了自己与贝岑轩要分开的事实,可他不甘心。
他想再见他一面,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想对贝岑轩说声对不起。
为那天的口出恶言与自暴自弃说声对不起。
即使说不成,也没关系。
哪怕望一望背影也好。
白鸽从轿车的车顶掠过——
一台轿车迎面撞了上来,屈听洄躲闪不及,挡风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巨大的震动与疼痛,屈听洄失去了意识。
砰!
贝岑轩猛地睁开眼,他惊醒了。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意识想挣扎,却发现手脚均被绑住,麻绳粗粝,磨得他手腕通红,隐隐渗出点血珠来。
肋骨处传来剧痛,阵阵眩晕扰得他拧紧了漂亮的眉。
等到适应眩晕,眼前终于清明了。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场景——郊外的废弃仓库。
空气里熟悉的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周遭都是破旧的木箱,高高的堆积在一起。
仓库大门紧闭着,阳光照不进来,整个空间很阴暗,并隐隐透着一丝冰冷,这死冰冷钻进贝岑轩的皮肤,叫他微微发抖。
但这次,身边不是屈听洄,而是父亲。
林净崖似乎也是刚醒,原本面色阴冷凝滞,在思考着什么。
但在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后,也侧头望着贝岑轩。
路上忽然出现了好几辆越野车,他们伪造了车祸现场,成功将林净崖父子劫走了。
贝岑轩问:“是谁要赶尽杀绝。”
林净崖说:“你还记得你大伯曾经有几个心无端失踪了吗?”
“我就猜到,是他们叛变了。”
贝岑轩的眼睛徒然阴冷下来,“他们都是大伯的身边人,平时给大伯办事,轻轻松松就能接触到他本人,那个人想杀大伯,从身边人下手再简单不过了。”
林净崖:“像贝家这样的大家族,像你大伯这样的头部人物,如果想从外部对他进行攻打,实在是不容易,还很有可能被贝家消灭,唯一能的,就是从内部进行腐蚀,我之前想让你爷爷仔细查查身边的底细,你爷爷没听。”
年纪大了,脑袋满了,就是容易昏头。
大门被推开,一束光照在贝岑轩脸上。
一群人走进来,看清人脸的那一刻,贝岑轩心头猛然一跳,头皮发麻。
林净崖猜对了。
贝鸿明曾经的心腹。
赵诚。
贝鸿明死后,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实在可疑。
贝兆龙下令全城搜查此人,可除了余下几套被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和几笔债务之外,便再没了踪影。
林净崖八风不动:“我得罪你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