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室内排球课,贝岑轩满脸通红、额发潮湿,活像个闷熟了的桃子,他穿着主校夏季的圆领灰色短T,衬得腰身劲瘦,脖颈修长雪白。
他从体育馆里出来,去学校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的西柚汽水,一边喝着一边回温哲的消息。
温哲的学生会可忙了,连排球课都没去上,这不,刚得空,温哲说要去找他,问他现在在哪,要去给他送柠檬茶。
贝岑轩说算了吧,不说自己现在有汽水了,就算没有,也哪里用得着温哲送,直接回班不就得了。
温哲问,回班?下午又没课了,你回班做什么?
贝岑轩两眼一翻。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写完作业还得帮你做学生会的作业,大老板,你自己都把这茬忘了。
没一会儿。
温哲:辛苦你了。
温哲:【小狗卖萌jpg.】
贝岑轩看了眼表情包,就笑了,他拧好了盖,将没喝完的半瓶汽水丢进了垃圾桶,自顾自地回班了。
屈听洄站在远处的香樟树下,深深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手中握着一瓶同样的西柚汽水,天气炎热,汽水瓶外部冒着水汽,凉湿了Alpha的手掌心。
汽水,没意思。
他走过去,来到贝岑轩方才光顾的垃圾桶面前,定了定。
眼看四下无人,他伸出手,将贝岑轩喝完的半瓶西柚汽水拿出来,把自己完好的的那瓶丢了进去。
第12章 德伦太子爷(12)
从屈老太太在餐桌上闹那么一出之后,屈听洄就再也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了,他也没指望用这个来增进本来就没有的感情。
主要目的是让屈州长看看,看清你妈和你女儿对我的态度和嘴脸。
不要老让我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面。
显然,很受用,屈州长并没有再叫他迁就什么,每次叫他来书房大都是说说学校的生活,聊聊最近的一些事情。
时不时地送他一些小礼物,比如昂贵的定制腕表、一匹高价赛马,一枚收藏级的钻石胸针、或者某些州长长子才有的权力。
很巧妙地把屈听洄往上抬。
看起来是很想增进父与子之间的关系。
毕竟分别十七年,父子不太熟。
但除了给钱和权力,屈州长大概也做不了什么了。
屈承南最近忙碌,火大。
因为他的操作,惹了龙家的不满,龙家一直在找机会炮轰他。
如果只是登报黑料那么简单,那还能解决——
龙浩洋竟然找到了吕和君——这个全德伦最大的医疗集团的董事主席。
这两家常年在医药板块作为竞争对手,竟然罕见的站在了统一战线。
他们联合起诉了在听证会上指控药管局的议员,以及屈州长。
他们的指控内容是——议员所给出的指控证据不足,并涉嫌证据造假。
并且,他们严重怀疑屈州长联合那位议员,伪造证据给药管局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实际上那批药物根本没有问题!
屈州长只是想打压大药企,扶持新药企而已。
州长的限时禁令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要求屈州长赔他们100个亿。
屈承南:……
总之,对面一连串的骚操作,搞得屈承南最近心力交瘁,每晚都吃药,并且一回家就在书房里骂自家幕僚。
家庭医生是个叫凯西的外国女人,在橡园随时待命,就怕屈州长哪天气昏了过去。
屈州长呢,又想从其他方面捞政绩,却是各方明里暗里在叫嚣,想方设法从中作梗,根本无从下手。
风平浪静的德伦,底下藏着无数权力与利益纠葛,以及层层环绕之下的矛盾。
州里这些财富、权势站在塔尖的大世家,哪个都是不好惹的狮子头。
此刻,屈州长坐在办公椅上,身后是一整墙的黑檀木书柜,有一排排整齐的外文名著与政治读物,陈列着各样的古董瓷器与绿植,最上方是两面德伦的旗帜——荆棘王冠。
还有一个标本相框,里面是天竺葵,德伦州的州花,象征。
还有几个相框——与现任合议国总理事的合影,合议国二十四州州长的大合照,与M国总统的合影,与当今教皇的合影。
屈听洄瞥了眼桌上的拿铁,装作好心提醒:“爸爸,少喝咖啡,容易失眠。”
屈承南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有心了。”
屈听洄拉开办公桌对面的皮质座椅,坐下。
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叠支着下巴,显然在等父亲开口。
“最近综测表现的挺不错,看来你适应得很快。”屈承南感慨道:“比我年轻时都厉害,我进主校第一次综测都没考那么高。”
“还好。”
“有交到朋友吗?”
“有。”
屈承南支着下巴笑:“能说说都有谁吗?”
屈听洄掰手指,数萝卜似的报人名:“白锐、陶玉瓷、温哲,贝岑轩……”
“渐渐啊……”屈承南听到贝岑轩,若有所思地向后靠了靠,嗤笑一下:“这个小孩,长得像林净崖,性格倒像林净崖和贝律恩的结合体。”
“渐渐?”
“渐渐是他的小名,大名和小名都是林净崖取的。”
屈听洄:“好的。”
屈承南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哼笑:“他两个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够精彩,现在也是。”
屈听洄视线在桌上游走,他拿起一支钢笔,拔开盖子在纸上写字,写了一个洄,他看了一会儿,洄不好,于是又在洄的上面写了一个轩,两个字交叠在一起,这样好。
这是州政府发放给基础公职人员的钢笔,设计普通,笔嘴刻印德伦二字,书写流畅笔尖耐磨、耐用,屈州长的笔筒里有好几支。
屈听洄默默地放进了自己兜里。
屈州长自顾自地讲:“尤其是林净崖,上学的时候就是冷艳清高范儿,谁也看不上,谁也瞧不起,偏偏谁都惹不起他……现在也惹不起。”
“这两个人关系一开始并不好,那时大学了,贝律恩比林小一岁,也是个桀骜的人物,因为点事儿,心里对这个学长很不服气,林净崖呢,也尤其看不起这小子,一身暴发户味,但也是事实,贝家不就是暴发户,所以呢,两个人都较劲儿。”
“后来国家扩建港口,这可是个大项目,林家有相当大的话语权,贝老爷子为了拿下这块肥肉,也为了攀上林家,主动献子求联姻,贝律恩就被他爹发卖了,那时你林叔叔对我们用的是另一个名字,所以我们不知道和贝律恩联姻的就是他,贝律恩相亲和他见了一面之后就吓跑了。”
“他当时很有骨气,放话说死都不娶林净崖,真就宁死不从了,半夜跳窗偷跑到裂空,贝老爷子气得半死,但这事太丢人了,还不能声张,总之就是——”
屈承南笑了:“新瓦德夜袭裂空州,太子爷难逃一死。”
“十几个保镖,十几辆越野在街上围追堵截,硬是把你贝叔叔绑回芙城强制领的证。”
屈承南说到这里就笑了,他嘲讽道:“真被五花大绑绑回来的。”
“这事儿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还有人说呢,比如我。”
屈听洄:“林叔叔竟然也愿意?”
“怎么可能,都说了他也不是善茬,林净崖到他们家二十年,就没给过贝老爷子笑脸儿,领完证就跑到国外硕博连读,一去就是五六年,虽然中间把孩子生了,但这些年没少气老爷子,这事也热闹,贝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你林叔叔最烦的不是他老公,是他老公的爸爸。”
“……爸,你了解的真多。”
屈承南摆摆手:“他们家的陈年老八卦了,给你说说而已。”
屈承南将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习惯性地敲击。
“只可惜,两个人这么好的基因,孩子却是个Beta。”
这种话,州里的高层们在背后已经说过上千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