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的眉眼不可察觉地凝住:“贝岑轩很优秀。”
“这么快就给你朋友打抱不平了?”
屈承南戏谑,眼里有不屑、也有对儿子幼稚行为的包容,屈听洄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优秀有什么用,国家里面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
话锋一转。
州长自嘲地笑:“不过啊——有这样显赫的家世,是个Beta又能怎么样呢,他两个爸爸就只有他一个孩子,人家是心肝,是眼珠子,和我们可没法比。”
屈听洄压根不想听屈州长自说自话,立刻转换话题。
“白锐呢?我听说,他没有爸爸。”
屈承南倒也不瞒着,随意又干脆道:“白锐是你白阿姨买精生的,你白阿姨原先有个弟弟,那位才是真正一位冰雪聪明的智慧星,可惜英年早逝了。”
“白老头呢,就剩她一个女儿了,白笠自己是不婚主义,为了白老爷子的心愿才生的白锐,她一辈子没结婚。”
龙家当家人有特殊癖好,喜欢未成年。
龙敏西和弟弟是他唯二的正宫子女,龙浩洋是私生子,野心勃勃,为人阴损。
德州最大医疗集团当家人吕和君招了一对姐弟在身边伺候,私底下同自己小妈苟且。
现任德伦警察署署长——闵持的现任妻子是自己亡妻的亲妹妹。
裂空州州长陈棣是林净崖亲哥哥——林家现任家主林刻雾的丈夫,贝律恩和陈棣是连襟。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唯一的儿子同他们闹翻,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别家知道的屈承南知道,别家不知道的屈承南也知道。
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屈州长端起半凉的咖啡,喝了口:“听够了吗?还想知道什么?”
“听够了……”
“行了,讲点年轻人爱听的,别往外瞎说,啊。”
“其实也就是为了让你,别对州里这帮人有滤镜,他们看着都是精英,其实就是一群草台班子,都精神有问题。”
屈承南又交代了一些事项,他现在在外,已经潜移默化地代表了州长的形象,一些事情也由他来做,比如一周后要替父亲去养老院看望退伍老军人。
屈听洄出门,迎面便碰上了屈承南的心腹——傅赢。
屈听洄:“傅叔叔。”
傅赢对这位新小少爷微微颔首。
视线停留一秒,便越过他直接进入办公室。
他对傅赢这个人早有印象,为人不苟言笑,严肃冷然,左脸有一道疤,据说是和屈州长在外出途中,二人遇刺,为保护屈州长留下的。
金环Alpha,首都政法大学毕业,早年参军功勋卓然,履历如此光鲜,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却甘于向屈承南俯首称臣,做他手底下最锋利的匕首。
他很早就跟在屈承南身边,地位不是一般下属能比的,屈知玺似乎很讨厌他。
他出门没一会儿就遇上了屈知玺。
庄园外,天黑,屈听洄想吹吹风透口气,正巧碰上大小姐刚刚遛狗回来,漂亮的赛级德牧大剌剌地吐着舌头蹲在她脚边。
一个飞盘狠狠砸在他身上,是屈知玺扔的。
因为一些事,她被罚整整两周不能出橡园,被迫在家接受教育。
不痛不痒的惩罚,屈知玺气疯了。
不是屈听洄告的状。
但面对屈知玺的质问。
他的神情平静无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遮掩自己的嚣张,甚至挑衅。一步步靠近。
“对啊,是我告诉爸爸的。”
“你把你外公、你哥哥叫来,让他杀了我。”
“你,再说一遍!”屈知玺压着嗓音恶狠狠道。
“你坏事做尽,这不过是一点小小教训。”
屈听洄云淡风轻,丝毫不畏惧。
他的嗓音沉静,犹如此刻着墨的黑夜。
“三个月前,你和同班的葛琪发生争执,你气不过,看不起她,发誓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于是放学后,你打着和她暧昧的班长的幌子将她骗到没有监控的巷子里,并找来了三个社会上的黑环Alpha。”
葛琪是Omega,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样惨剧,可想而知。
事情会如何收场,权力会给予答案。
屈知玺:“是,我是和她发生了口角,但是欺负她的人不是我啊,是那三个Alpha,你也说了,那三个Alpha是社会上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我找来吗?
“再者,那三个人不都判了十年监禁吗?有罪就有罚葛琪还觉得不公平?怎么要全世界给她陪葬吗?”
屈听洄深深地盯着他。
屈知玺坦然:“对,事后,她喝农药,是她自己要喝的啊,农药甚至都是她自己买的,那是自杀啊,而且——”
屈知玺低头笑出声来,又抬起头,得意又疯狂:“我可是未成年,我还没到十六周岁呢。”
就算德伦的未成年法庭要判她,但谁能越得过州长的权力。
谁能制裁她?
屈听洄:“你错了,我没想制裁你,我们可是一家人,你出事了,屈家也只是跟着丢脸,我怎么可能爆你的丑事呢?只不过我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总把心思用在对付我身上,你往我房间里放蛇,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这个我没有告诉爸爸啊,而且——”
他在语言的转换方面总是强悍,常常一句安抚,一句惊人。
他垂眸浅笑:“我有你派的人与那三个Alpha交涉录音。”
屈知玺攥紧遛狗绳。
屈听洄看着她的表情,相当满意。
他睥睨着她:“所以,这种下三滥的,掉价的手段,是谁教你的?”
“徐大道吗?”
啪!
屈知玺面容阴鸷,浑身发抖,丑事被仇人揭穿,把柄被仇人握在手中,她现在恼羞成怒,却无法反驳,也无法回击,只能靠扇巴掌来凸显威风,发泄愤恨。
“对,是我干的,那又怎样,她该死,你也该死!”
她的宠物德牧也被主人的汹汹气势感染,开始对屈听洄呲牙低吠。
屈听洄不管脸上火辣辣地疼,也不管那条随时会对他发起攻击的德牧。
天幕深蓝孤寂,他的面容神情也被黑夜所染,冷漠无情。
他伸手抓住屈知玺脖子上的环,将人猛地提起来,脚尖碰地,两个人真正地面对面。
属于高等Alpha的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
屈知玺腿软。
他毫无阻拦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宣判、审问。
“屈知玺。”
“你要脸吗?”
“你是人吗?”
“你配活着吗?”
德牧的狂吠随着微风渐渐吹远,越来越渺小,直至寂静无声。
屈听洄回到自己屋里,打开灯,空荡的房子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高架笼里的两只牡丹鹦鹉,现在已是深夜,鹦鹉安静下来,爪子乖乖地抓在木头架上,黑豆一样的眼睛与屈听洄面面相觑。
眼睛亮,和贝岑轩的一样。
屈听洄没养过鸟,只掏过鸟窝。
他弄了点黑芝麻、荞麦、小麦什么的到鸟碗里,网上又说,鹦鹉也需要补充维生素,于是他又去厨房择了两片新鲜的菠菜叶子,切了点水果丁给它们吃。
他还网购了好多鸟笼装饰物,给鹦鹉布置了温馨的“大别墅”。
鹦鹉白天叫得欢,又长那么大点儿,他屋子大,不敢轻易放它们出来,怕它们扑腾到哪儿去出意外。
屈听洄犹豫了一会儿,打开笼子的开关,对着出口伸出手,婴儿蓝的两只鹦鹉像得到牵引一般,扑扇着翅膀一同飞过来,爪子抓在他的食指上。
毛绒绒的,蹭得他手痒。
他掏出手机给对着手拍了张照,发给了贝岑轩。
他到自己的书房,打开笔记本敲作业,两只鹦鹉蹲在电脑屏幕上方,监督着他,这时倒是十分乖巧安分。
鹦鹉的翅膀是婴儿蓝,头是纯白的,眼睛周围的毛绒是淡淡的粉,喙又尖又小巧,越看越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