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1)

2026-09-16

  待他做到一半,贝岑轩竟然打来了视频。

  “在干嘛?”

  屈听洄将摄像头对准笔记本和笔记本上的鹦鹉:“写作业。”

  “真乖巧。”

  他指着屏幕,重复:“你,真乖巧。”

  屈听洄将视频翻转向自己,乖巧地笑。

  贝岑轩似乎没在家,他身上穿着一个护胸,身后是一个空旷的场地,后面有靶子,看起来是射击场。

  “它竟然没有乱飞,以前我都不敢把它们放出来。”

  “可能是喜欢我吧。”

  话音刚落,两只鹦鹉像是商量好一样突然发作,朝屈听洄飞过来,他头顶一懵。

  福气落在头顶。翅膀不停打扑。

  看着屈听洄手足无措的滑稽样子,贝岑轩笑得不行。

  贝岑轩:“作业写完了吗?”

  屈听洄实话实说:“没有。”

  贝岑轩长叹一口气,神情惋惜:“行吧,好可惜,我本来还想叫你出来玩,现在看来是没缘分了。”

  “去哪儿?等我吗?”

  屈听洄头顶两只鹦鹉,认真地问。

  他根据贝岑轩给的定位乘车来到妺山,妺山有座著名的铂骊公馆。

  铂骊公馆是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销金窟。

  公馆内部存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收藏家的孤品,是自成一派的拍卖行,同时里面负责举办各种接待、娱乐活动,包括私人酒会、秘密交易,还有赌/场。

  可以为VIC客户提供各种隐秘的需求,这里就不方便多说了,上流社会的猎奇心态不方便外传。

  屈听洄走进了铂骊公馆——

  一边的射击馆。

  目前合议国占地面积最大的射击类运动馆——15000平,白天营业晚上歇息,并常年承包各大高难度级别的射击类比赛。

  这是贝岑轩名下的场馆。

  贝岑轩十五岁那年,在世界射箭锦标赛—男子反曲弓个人排位赛—打破世界纪录拿下有史以来最高分——705环。

  贝律恩为了庆祝儿子的夺得头筹,出钱建造了这个场馆。

  屈听洄从大门进去,一楼是休闲娱乐区,有人在打扫卫生,前台小姐对他微笑,讲,贝少在三楼等您。

  射箭馆在三楼。

  顶层是露天弓道场。

  电梯抵达三楼射箭场,屈听洄在看台上看到了贝岑轩,他独自一个人。

  空荡偌大的场馆内,中央空调全覆盖,边上一列列的各式各样的弓和箭。

  贝岑轩穿了轻盈的白衣黑长裤,是纯粹又干净的颜色,他戴了护胸和护臂,手里是一把反曲弓,脚边是箭壶,腰上束着箭壶的固定带,显然是刚刚摘下来。

  贝岑轩握把,抬弓,拉弦。

  拉弓的手臂张力十足,固定带束在腰部,利落地收窄,衬得腰部纤细而劲瘦,下方的腿笔直又修长。

  屈听洄看到了远处挂着的靶子——一只榴莲。

  ——嘣!

  钢质箭簇在空中刺开一道裂缝!

  以极强的攻击力穿透了整只榴莲!

  屈听洄:哇塞……

  贝岑轩的射击成绩也很不错,大大小小的赛事拿过不少冠军,野外军事训练也总是夺得远超同龄人的成绩。

  白家和贝家来往密切,白家的主要势力集中在南部军队。

  贝岑轩和白锐也算是从小被长辈丢在军队里历练长大的,所以不管是军事枪械还是竞赛枪械,他都信手拈来。

  但比起更为冷硬的枪械射击,他更喜欢韧性较强的弓箭。

  屈听洄从台上下来,边走边捧场:“好厉害。”

  脸颊贴过一股锐利的冰凉。

  贝岑轩竟然挑起那锋利的箭,箭簇贴上屈听洄的脸颊,逐渐向下,划过Alpha俊美的下颌线,向左一偏,勾到那凸起的喉结,顺着那脖颈的线条,直直挑起他的下巴,定住!

  十分挑衅的动作。

  “要不要考虑站在那当我的靶子?电视剧里不都顶苹果嘛?”

  这个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都带着某些隐秘又疯癫的属性,因为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所以他们拥有为所欲为的权力,偶尔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但作为外人,敢当面挑衅冒犯州长长子的,贝岑轩是独一个。

  也是对方给予的独一个的待遇。

  只见屈听洄微微抬着下巴,眼眸微垂望着贝岑轩,他不觉得冒犯,反而举起双手,垂眸浅笑,似是饶有兴趣。

  “悉听尊便。”

  贝岑轩两眼一翻,可得了吧,要是让屈州长知道自己拿他宝贝儿子当靶子,第二天财政中心就得炸了。

  贝岑轩收回箭,丢进壶里,“没完成的作业发给你了。”

  “嗯。”屈听洄:“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太无聊,正巧你给我发信息,想想你应该没来过这块,邀请你来玩一下。”

  贝岑轩将自己的弓递给他:“你试试,去戴护具。”

  屈听洄戴好工具,学着贝岑轩专业的样子拉弓。

  哐当——

  脱靶。

  屈听洄:……

  他转身,坦然地对贝岑轩说:“我弄不好,你得教我。”

  贝岑轩倒也没惊讶,毕竟太子爷刚刚从小镇转来,又没接受过专业性的训练,哪里会这个。

  他从箭壶里又拎出一支来,丢给屈听洄,屈听洄安装好,手指刚搭上弓弦。

  贝岑轩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左手不由分说地覆上屈听洄的握弓的手,手上的温度油然而生。

  屈听洄的手很大,五指修长,指骨锋利而分明,皮肤也并不细腻,是常年干多了活才有的粗糙质地。

  贝岑轩到底是Beta,和金A的手差着,并不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

  屈听洄视线下移,直直定在那一对相贴的手上。

  贝岑轩的右手扶着箭尾帮他校准。

  引弓、瞄准,动作不容置疑。

  Beta的声音和呼吸都在耳畔游荡:“用力,瞄准。”

  箭羽离弦。

  正中靶心。

  弓弦嗡然低鸣,带着贝岑轩身上温热的气息,久久未散。

  “你自己试试。”

  屈听洄又试了几把,这几次成绩都不错。

  贝岑轩坐在屈听洄身后不远处的地板上,大喇喇叉着两条长腿,手掌向后撑着地面。

  “听说龙浩洋联合吕家把屈叔叔告了。”

  屈听洄低头调整护臂,贝岑轩听到了一声无奈的笑。

  “是啊,要吃官司了。”

  这是一个目前既热门又敏感的话题,贝岑轩既然说出来,那就是想顺着这个往下聊,从他这里套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晚上约屈听洄出来的目的也在于此。

  屈听洄只好顺着这个话题支线聊:“陶玉瓷和龙敏西关系很好啊,我看谁都插不进她们两个之间。”

  贝岑轩不以为然:“对啊,海油大王家的陶小姐,和龙敏西是臭味相投的姐俩,人生以奢侈玩乐为宗旨,爱过很多人,钟情于很多事物,说白了就是花心大萝卜,不开玩笑,小心她喜欢上你。”

  “但就对做甜品情有独钟,正宫吧算是,天天在烘焙社生产黑煤炭,我都服了。”

  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贝岑轩随口一提,无伤大雅。

  屈听回往弓里搭上箭,抬弓,目视前方靶子,说:“甄宇,你和他熟吗?”

  拉弦,瞄准。

  贝岑轩思索了一下:“他?还好,他话少,所以交流也比较少,但他挺要强的,经常看到他在不同场所打工,很努力,天赋也高,怎么了?”

  嘣——

  七环。

  “我那天看到吕执川和其他几个人在新建的那片教学楼里欺负他,不是欺负,是他们打他,这算伤害。”

  贝岑轩听完冷笑:“吕二这个小喽啰,也只敢甄宇身上耀武扬威了。”

  他眼神微妙地盯着屈听洄的背影,少年Alpha肩背宽展如松,长腿直挺,抬手时小臂肌肉线条利落,站姿挺拔,每处轮廓都透着潜藏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