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97)

2026-09-16

  他远远听见一声嘹亮的哭声,下一秒,隔壁的王婶牵着他家哭成桃子的小孩,进来,大喊他的名字。

  柯朝赶紧跑去诊所买药膏。

  诊所的老板和他很熟,便问怎么了,

  柯朝一边掏零钱一边说:“臭小子,让马蜂蛰脑门儿了!”

  老板听了哈哈大笑,笑得喘不上气,直拍桌子。

  柯朝拿着药膏跑回到家里,便小小的听洄坐在他的床上,顶着脑门正中央的大红包,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十里八村都能听见,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张开小手,委屈至极:“哥——”

  实在可怜,也实在可笑。

  柯朝憋住笑意,长长地哦了一声,把小听洄抱过来。

  “不哭不哭——”

  柯朝的笑声和听洄的哭声掺杂在一起。

  “再哭脑袋明天肿成手榴弹喽——”

  他给小孩抹了药膏,抱着小孩,哦哦地哄着他,小小的孩子躺在他的臂弯里,渐渐地变成了抽泣。

  很快,天幕漆黑,月色笼罩大地。

  听洄在他怀里睡过去,只是纤长的眼睫还沾着大滴的眼泪,小脸也哭得灰扑扑的,昭示着白天是多么狼狈。

  可是,有哥哥在,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可怜了。

  柯朝和苏小静是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他们是同一个专业,但不同班,所以交集很少。

  第一次在彼此之间留下印象是,柯朝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捡到了一本泰戈尔诗选。

  柯朝不愿乱翻别人东西,但奈何这书是遗失物,不翻翻,怎么知道主人是谁。

  书的扉页空白一片,夹层里有一节书签,书签上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泰戈尔说,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苏小静.11.29记.

  柯朝那天很忙,就没来得及交给失物招领,但没想从那以后便耽搁下来了,一直想着,一直忘。

  直到某一天全年级开大会,散会后,嘈杂的人声里,一个女生大喊:“苏小静——你还吃不吃饭了!”

  柯朝脚步一顿,随即脑海里涌现出写在书签的名字。

  于是柯朝从书包里掏出飞鸟集,拍了拍下她的肩,苏小静回头。

  “朋友,这是你的泰戈尔吧?”

  苏小静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柯朝,一下没忍住,捂嘴笑了。

  什么啊,合着泰戈尔本人一个成了她私有的了。

  苏小静笑起来,眉眼都弯,犹如一汪水塘。

  柯朝一时不明所以,于是也笑。

  ……

  “等毕业了,我们安顿下来,就把阿姨和听洄接到德伦来吧。”

  苏小静与柯朝坐在学校里的秋千上,风卷起片片花瓣,她挽着柯朝的胳膊,头稳稳地靠在柯朝肩上。

  “再养一个小狗,我们就是六口之家了,我喜欢柯基!”

  苏小静抬头看看蔚蓝的天,一只飞鸟在她眼中翱翔而过,她笑逐颜开,心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我还要改名。”

  柯朝:“为什么?”

  “小静太土了!你知道我妹叫什么吗?我妹叫小花和小美!她们的名字也土!等她们成年了,我也要带她们改名的。”

  柯朝静静听着她的倾诉。

  “虽然我们的名字土,但我弟就不一样,他叫智博,这个名字是他出生时我爸爸花了一百块请人取的,就因为他是Alpha!”

  柯朝心道那还挺离谱的,于是答应下来:“好,我们去改名,明天就去。”

  “你既然要就像改名了,那你想叫什么?”

  苏小静:“……没想好。”

  柯朝想了想,说:“叫好,静好,苏静好,好,这个字,很好。”

  苏小静看他这一本正经给自己起名的模样,又捂住嘴笑了。

  “那好吧哈哈哈哈哈——”

  柯朝也笑,把女孩搂进怀里:“改了名,就真的脱胎换骨了,好好。”

  吴信站在高大旺盛的槐树下,阴冷地看着这一幕。

  从始至终,吴信喜欢的不是苏小静。

  他喜欢柯朝。

  可是Alpha与Alpha之间,始终不为世人所接受,也见不得光。

  吴信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贪婪的吸食那份柯朝对任何人都会散发的善意。

  内心那份肮脏的爱恋几乎要冲破牢笼,化作一把利刃,将苏小静活活捅死。

  他其实与龙浩洋不算是特别熟,只是那天聚会上,他喝多了,随便拉着个人便大吐苦水,等到逐渐清醒,才发现面前的是龙浩洋,这人正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龙浩洋长得邪气,他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是在酝酿馊主意,事实也正是如此,他给吴信说了自己的计划。

  吴信被鬼迷心窍了,竟然说:“真的?”

  龙浩洋手里握着装有威士忌的酒杯,漫不经心道:“真的呗,区区一个女大学生,玩儿就玩了,大不了事后多给点钱呗。”

  吴信不甘心啊,满心的嫉妒屠戮了他的大脑,让他变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竟然鬼迷心窍,答应了龙浩洋的荒唐说法。

  他们约定在吴信生日那天,把柯朝和苏小静约来,下手。

  那天,龙浩洋把屈随臣也带来了,他们总是鬼混在一起,这次也不例外。

  到了现场,他们才发现,柯朝才是真正的极品。

  所以为什么柯朝的精/液会出现苏小静的体内。为什么在案发源头的卡罗纳会所,法医会提取到属于柯朝的精/液。

  而法医的最初始鉴定结果显示苏小静没有被强/奸?

  因为被强/奸的根本就不是苏小静,而是柯朝。

  承诺不重要,临时起意玩得开心才最重要。

  至于吴信。

  他算个什么东西?

  龙浩洋不过是一时兴起哄他开心罢了。

  从生日趴开始,屈随臣的眼睛就没从柯朝身上下来过。

  两个房间,一墙之隔,两方天地,一方尽情狂欢,纸醉金迷,一方人间炼狱,生不如死。

  他们用狗链把苏小静栓起来,然后当着尖叫崩溃的苏小静的面,强/暴了柯朝。

  屈听洄看清了柯朝身上的人的脸——屈随臣。

  他们爽完之后,让吴信也来。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来啊,我们给你这个机会!

  吴信早已经呆滞在原地,他扑上去用衣服盖住柯朝的身体,他手脚颤抖,视线模糊,脸上早已经涕泗横流。

  “柯、柯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柯朝早已经昏死了过去,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小静脖子上的链子被解开,她奋起反抗,用椅子腿砸伤了龙浩洋。

  龙浩洋被激怒,一巴掌扇得苏小静重重摔倒在地,他一脚又一脚恶狠狠跺在苏小静的头上。

  “曹尼!玛的!臭婊子!你敢打我!”

  苏小静被打晕了,屈随臣看她刚才那拼死反抗的架势,竟然生出一股后怕,怕这个勇猛的女孩将事情捅破。

  他干脆一不醉二不休,让龙浩洋把车开来,两个人驱车将人带到了郊外的草丛里,谁曾想苏小静在中途苏醒了过来,狠狠咬了龙浩洋一口,龙浩洋彻底被激怒,决心灭口。

  那天下了一场绵绵细冷雨,这雨的渗透性很强,潮湿了很多人的一生。

  鱼线缠住了苏小静的脖子。

  临死前,苏小静眼球暴突,一滴雨丝滴进了她的眼球里,湿润了她的眼睛。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眼角的红透着彻骨的恨。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不得好、死……!!”

  事后,龙浩洋砍下了苏小静的头颅。

  出于某种胜利心理,屈随臣随手摘下了屈小静的耳钉。

  录像一分为二,杀害苏小静的那份在龙浩洋这里,强暴柯朝的则留在屈随臣这里。

  他们强/奸柯朝的录像,和苏小静头颅上丢失了的耳钉,所有关键性的证据,就在橡园——屈随臣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