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全身洁白,脸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清瘦的身躯隐在病床里,骨感冷白的手透着青绿的血管,眼睫秀丽,眼角下有颗小小泪痣,嘴唇苍白,薄薄的。
还挺……漂亮。
牧恒田有些看呆,忍不住伸手触碰他。
手腕蓦地被攥住,牧恒田吓得差点升天。
屈承南蹙眉,嗓音沙哑:“你谁?”
牧恒田指着自己:“我谁?”
他装模作样地赢了个绅士礼:“鄙人姓牧名恒田,牧草牧,恒星恒,田地田,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省人事,是我接住的你,你才没摔着。”
屈承南抿抿苍白的唇,没讲话,显然是伤没好,浑身难受得要命,眼角都红了,脑子也懵,刚才那一下是肌肉所做出的条件反射,出于对人的防备与恶意。
“牧恒田?太难听了……”
牧恒田:……
屈承南慢悠悠地坐起来,牧恒田说你躺着吧,屈承南不听。
他偏头冲一旁俊逸的少年:“你呢。”
贝律恩插着兜笑一声,“贝律恩,贝壳,法律,恩情。”
屈承南干呕了一下。
贝律恩:……
一旁的病床柜上有个东西闪闪发光,屈承南昨天醒的,今天才想起来。
他拿起来看。
“这是什么?还挺好看?”
“你忘了?哦,对,那时候你都站不住了,反正就是在你昏迷的前一秒,把我的胸针摘了下来,算了,送给你了。”
屈承南翻来覆去地摆弄羽毛胸针,挑刺道:“这是真的吗?”
牧恒田瞪眼:“我能戴假货?看不起谁呢,你仔细看看,闪不闪!闪的这叫这叫火彩!有火彩就是真的!”
屈承南翻了个白眼:“对对对,你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戴假东西呢?”
两个大小伙子趁屈承南昏迷,光天化日之下闯进他的病房,一睁眼是两个活的陌生人。
这人竟然也不害怕,反而十分自然地和他们呛嘴。
牧恒田觉得有趣,越来越好奇这个人。
牧恒田本来挺松弛的,目光却在随意扫过那漂亮的手时突然定住,乍一看,那是一双很漂亮但也很普通的手,仔细一注视,却有万般的不对劲。
他震惊地默数。
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六。
“卧…去……”
屈承南诧异:“干嘛?”
“律恩你看他手!”
贝律恩直接捏住他的手眯着眼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我天!”
他瞪大眼睛:“……六根手指,你这是要立地成佛啊?!”
屈承南蹙眉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牧恒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手看。
屈承南的手虽然是天生六指,但整体特别协调,六根手指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突兀感,反而修长又骨感,一些地方有细细密密的小疤,指腹有薄薄的一层茧子,确实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手腕也纤细好看。
牧恒田盯着他的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毫无违和感的六指,乍一看就和普通五指没区别,还挺好看,这手。”
屈承南胸腔里漫出一声轻笑。
“对啊,打你巴掌还能多留个指印呢。”说完还装模作样双手合十,闭眼:“阿弥陀佛。”
牧恒田抱臂,反唇相讥:“一出生就克死自己亲叔叔的屈老二,倒是没听说你是十二根手指头,叠buff呢。”
“那你们怎么不离我远点?”
牧恒田俯身,靠近,和屈承南近距离面对面,轻声挑衅:“你初来乍到,又有这样的争议,可不好混呢,这样,你求求我,我就让他们带你玩,我是他们的老大。”
屈承南丝毫不畏惧,他微眯起眼睛:“那我得使劲粘着你了,争取克得你死无全尸。”
贝律恩在一边不屑:“怎么,你还觉得自己真有什么神力?”
屈承南看看牧恒田,又看看贝律恩。
两个少年,都是金环,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们。
果然,如他们所说,大城市里都是金环。
忽然,屈承南心里生出一股痛苦的挤压感,令他的心脏十分难受。
屈承南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盯着他们,在他们转身时,又十分利落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
忽的,屈承南眸光一闪,他盯着贝律恩的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黑,眼神锐利:“你口袋里是什么?”
贝律恩扬了扬下巴:“和你有关系吗?”
屈承南挑挑眉:“你多大了?”
贝律恩满不在意地说:“十五啊。”
屈承南弯唇冷冷一笑:“十五岁就抽烟,你们有钱人的家教也这么烂。”
金环,烂货。
贝律恩:……
他懒得和病号计较。
贝律恩:“那你多大?”
“我十五啊。”
贝律恩:“……”
屈承南抬抬下巴:“有火吗?给我来一根。”
“你有病啊?”
他将口袋里那包黑魔鬼拿出来手背后,使劲摇头:“不行,你是病号。”
屈承南冷下脸来。
黑眼珠一直盯着贝律恩。
“滚吧,我要休息了。”
贝律恩指着自己:“我能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赶我们走?”
屈承南理直气壮:“没看出来好心,我看你们过来就是存心堵心我的。”
临走时,牧恒田侧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屈承南是屈家长得最好看的孩子了吧,虽然是银环,但脸却十分好看,个子也高挑,甩他的金环兄弟十万八千里了。
面容俊美得非同凡响,白瓷一样的净亮的皮肤与孤寂的病房完美融为一体,唇色苍白,唇角却十分锐利,勾起来的弧度也漂亮,嘲讽味十足,看起来十分恶劣,整个人却又单薄脆弱,睫毛纤长,低垂沉思的时候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眼睛最好看,眼尾和唇角一样锐利。
左眼眼角下的泪痣相当妙,瞳孔又黑漆漆的,抬眼的瞬间,眼神透着股冷漠的审视,看谁都有种锋利和执拗。
坏得彻底。
天生的高位者。
牧恒田:“……他长得真好看,你看,你能懂吗?”
贝律恩:“我不懂。”
说完,转头看了眼。
第103章 暴君被欺负(3)
再次见面,是在橡园里。
屈承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人尽皆知,屈家想不认都不行。
屈少庸对外宣布了屈承南二少爷的身份,讲明了,他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养在乡下。
他被安排在家里养病,牧恒田拉着贝律恩找上来的时候,这人正悠哉悠哉地浇花。
他身上没了初次见面时狼狈血腥,也没了在医院时的苍白脆弱。
他被收拾打理得白白净净,穿着白皙洁净的长袖衫,衬得身形清瘦而修长,头发也是温顺的黑。
他正安静地浇着一盆铃兰花,铃兰花沾上晶莹的露珠,慢慢地舒展开来。
牧恒田拦住了要去喊二少爷的佣人。
他透过剔透的玻璃门,就这样安静地看屈承南,眼里映出他的模样。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屈承南。
这个人,明明全身上下透着跋扈与邪气,完全一副小混混的做派。
不是个招人喜欢的人。
可自从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在自己心仿佛种下一颗罂/粟似的种子。
看不到屈承南的时候,他全身不自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不自觉地定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贝律恩出现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神经病看什么呢,铃兰花有什么好看的?”
牧恒田看傻逼一样看他:……
这下动静不小,屈承南看过来,原本挺安静的少年,瞬间摆出了一副高贵又冷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