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10)

2026-09-16

  最后,他因为没有完成课堂作业被老师责罚了。

  上流圈层最忌讳从中插队的不速之客,不管是私生子、养子……亦或者是屈承南这种——从小到大屈家不闻不问,自己舔着脸闯进宴会找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

  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一定是受针对的那一个。

  屈家都不重视他,外界又有什么理由尊重他?

  比如,羽毛球或者其他运动课程上,大家两两为伍,结伴而行,唯有屈承南是落单的那一个。

  再比如,他们把屈承南堵在厕所里,搬起一盆冷水来泼湿了他的全身。

  屈承南张开嘴勉强呼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又被一脚踹倒在地。

  胳膊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那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白皙的胳膊上渗出血来。

  银环被人抓住,他整个人被强行提起来,屈承南知道这个人,Z班有名的二世祖,上次同屈承南发生了几句口角,因此怀恨在心,趁着这次屈承南落单,想找回场子来。

  巴掌拍脸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懂啊,你爸你妈都不要你,你还舔着脸闯你弟的生日宴,真是掉价掉得脸都没了,你猜你爸妈当时的心情是什么?见到你开心多一点?心疼多一点?还是震惊和愤怒多一点?”

  巴掌声没有了,周围的笑声此起彼伏起来,有人从拿着细针直直扎进屈承南的后背,一下,一下。

  屈承南摔倒在地,地上有水,所以很滑,他胳膊没撑住,脸重重磕在瓷板砖上。

  他又重新支撑起身体,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胸腔里燃烧起熊熊怒火,眼神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阴狠。

  他抄起一旁的棍子,要去杀了他们,要去和他们拼命。

  不想,牧恒田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腕骨,一种温热的质感裹挟了他,他制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乖,我们来处理。”

  贝律恩站在门口,拦住要扬长而去的几人,他揪起领头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你打他哪了?啊!”

  众人看见牧恒田和贝律恩,顿时吓得你看我看,动也不敢动,他们两个威名远扬,是出了名的德伦小霸王。

  牧恒田和贝律恩压着他们一个个给屈承南道歉,同时狠狠揍了这帮人一顿。

  待到众人走光,牧恒田看他眼睛通红着,眼眶里打转着眼泪的样子,竟一时看得愣了。

  也是,初来乍到就被排挤,他比别的小孩都要敏感,应该更难受才是。

  他从兜里拿出纸巾,为屈承南擦拭眼泪。

  “欸,别哭别哭……”

  屈承南的脸被磕出一个淤青来,他捂着被扎伤的胳膊,红着眼看牧恒田:“我不是舔着脸来的。”

  牧恒田叹了口气:“我知道。”

  “我就是学不会……我跟不上他们……”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真的。”

  “我是屈家亲生的孩子,真的。”

  “我知道。”

  屈承南却下意识反驳:“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你们这群臭金环,根本不懂我的痛苦。

 

 

第104章 暴君谈恋爱(4)

  从那以后,屈承南开始他的恶补之路,口语不好就每天对着,一遍一遍地读、背、一遍一遍地纠正,直到能完整地、口齿清晰伶俐地读完一整篇阅读。

  数理化不好,屈承南每天每科都刷一套卷子,有错题当天解决从不遗留。

  不会玩电脑,他请来编程老师从0教起,每天都抽出一个小时来完成编程作业,打字不利索,他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对着电脑写3000字的文章。

  出身乡野,没有特长,没有礼仪,他就报了钢琴班,并请来礼仪老师专门辅导他。

  偌大的橡园在夜晚里,隐入黑暗中,所有人都陷入休眠,只有二少爷房间的灯还亮着。

  除了私教的狂补恶补以外,牧恒田他们几个也经常聚在一起和他一起写作业。

  白笠这个温柔心细的丫头,特别热衷于给他的手涂甲油、贴甲片,因为他有十二根手指,数量多且手生得修长又好看。

  他也乐得自在,他喜欢被别人服务,美甲也是服务业,但他不要长指甲,影响学习且不美观。

  再后来,Z班的羽毛球课上,屈承南不再显得格格不入了,因为牧恒田会逃课来陪他,牧老三和屈承南不一样,是从小千宠万爱长大的,有这层因素在,没人敢招惹他。

  因为有牧恒田在,周围人都不敢在对他怎么样了,每次牧恒田一来,屈承南都特别高兴,他会用轻蔑地眼神扫视周围人,看吧,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之后,他的成绩突飞猛进,在本期末杀进入了F班。

  这天晚上,理学院举办了联谊会,地点在学校大礼堂,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参加。

  年轻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跳交谊舞,彼此之间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粉红的泡泡要溢出来。

  何梵当时在场,他本来在和朋友聊天。

  后来无意间一瞥,看到屈承南孤零零一个在角落里,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

  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周围是暗淡的,唯有少年穿着好看的西服,身体高挑修长,衣服版型好,勾勒流畅的腰线和平直的肩线,适个盘靓条顺的帅哥。

  那张脸……一对长眉,一双美目,眼睫垂下时纤长而显矜贵。

  最重要的是,是眼底的那颗泪痣。

  他跳下吧台,走过去,对屈承南伸出手:“我和你跳吧。”

  屈承南一愣,显然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他望着何梵漂亮的眉眼,一时间竟然被定住了,心里却荡起别样的涟漪。

  他不太习惯,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掌心,何梵一笑,重重搭上他的手。

  礼堂中央,他们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跳起舞来,周围是其他跳交谊舞的人。

  何梵惊讶:“你跳的可以啊!”

  屈承南点点头:“嗯。”

  屈承南表面高冷,心里得意的哼哼,为了此次联谊会,他可是在房间里支起平板,对着空气偷偷练习了整整一周!

  屈承南低头望向他,他低头望着屈承南的舞步,他们互相低头望着对方。

  伴随着音乐,屈承南轻声笑了一下。

  跳完一整支舞,他们互相行了屈膝礼,远处何梵的朋友在给他们喝彩。

  屈承南小声道:“谢谢你啊。”

  何梵故意逗他:“屈老二大点声!”

  屈承南:“爱听不听不说了!”

  跳完舞,屈承南美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他提出送何梵回家的请求,只是何梵还有其他事,需要耽误个十来分钟,屈承南在礼堂外等着他,觉得无聊了,就坐在台阶上打起了游戏。

  突然眼前盖上一片阴影。

  “你在干嘛?”

  屈承南抬头,与牧恒田那张大脸对视。

  牧恒田身后的贝律恩哈哈大笑,指着他嘲笑:“不会是没人和你跳吧!”

  屈承南瞪他一眼,想到自己与何梵的完美收场,又得意地勾了勾唇,不去理这贱人。

  牧恒田听见贝律恩这么说,直起腰来,鬼使神差地说:“我和你跳吧。”

  屈承南:……

  “两个Alpha怎么跳?”

  牧恒田:“两个Alpha怎么就不能跳?”

  他无奈摊摊手:“谁叫你孤雪寒梅独树一帜,没人和你跳,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和你跳喽。”

  屈承南冷笑一声,“滚蛋吧,说我讨人厌就直说,还拐弯抹角地说什么独树一帜,谁稀得和你跳这个破舞,你个臭金环嘚瑟什么?”

  牧恒田诧异:“你又怎么了?”

  屈承南:“这是你邀请别人跳舞的态度吗?”

  牧恒田一只脚踩在他面前的台阶上,少年俯身,手肘支着膝盖,绅士地对他伸手:“这位英俊的小生,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屈承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