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做一辈子的兄弟姐妹。
更何况是新瓦德这样一个商业大帝国,未来创始人一死,还不知道要怎么夺权和抢财产呢。
牧恒田也玩笑道:“我哥也说要养我一辈子,我可不服气。”
贝律恩:“我特别服气,我可不是做生意的料,让我做生意,第二天新瓦德就赔干净了。”
牧恒田和贝律恩在一边,一个劲儿叭叭着聊天,竟然聊起了自家的哥哥姐姐。
而屈承南却在冥冥黑暗之中,注视着贝律恩脖子上的金环。
贝律恩是铜环和金环生下来的金环。
他屈承南是两个金环生下来的银环。
贝律恩是他们家唯一的金环。
而屈承南是家里唯一的银环。
就算在黑夜,那一抹金,以及金上的红,仍然惹眼,仿佛永远不熄灭的永恒火焰。
生来的尊贵,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无法改变,都依旧能得到别人的视线。
过好当下。
呵……
屈承南偏过头去,不看他们,努力掩去眼底的阴沉,仿佛是独自一人盯着远山那辽阔的风景发呆。
下山的时候,何梵一个不小心把脚崴了,当即就掉了眼泪。
屈承南勾唇:“真行啊。”
何梵摸着胸痛的脚踝,哭着说,“你还落井下石!”
屈承南往下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屈承南背到半山腰就累了,但他太要脸了,嘴比金刚石还硬,又背了一段时间,这才换了贝律恩背。
青石台阶的山路上有一段平地,屈承南开始自己走。
或许是脚麻了没力气,他脚下一斜:“啊——!”
整个人都栽倒趴地上了。
牧恒田:……
白笠:……
“啊……”
屈承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猛猛拍了牧恒田后背好几掌。
牧恒田蹲下检查他的脚踝,扭伤了,但是只能等下山。
牧恒田在他前面蹲下:“上来。”
屈承南趴在牧恒田背上,用拳头使劲锤他后背,羞愧难当:“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谁能有这殊荣让我背?”
屈承南冷声道:“放我下来。”
牧恒田哎呦一声:“我的殊荣我的殊荣行了吧……”
没一会儿,后头就不闹腾了,一阵暖融融的静谧。
牧恒田低头笑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趴他背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到了山下,司机已经在等候着了,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胡闹!
还有一位意外的客人。
路灯之下,白桢倚靠在一辆库里南旁,他里面穿了件灰色卫衣,帽子套在头上,压着乌黑的额发,半遮住利落锋利的眉眼,周身散发着冷风般的气流。
出发去爬山的时候,白笠为了拍美照,手上还戴着贝律恩给的帕拉伊巴手镯,没摘下来。
此刻,她却下意识将手往后掩了掩,生怕白桢看见似的。
白笠心里别扭。心道这人怎么偏偏这时候来,真是浇坏人的好心情。
她把白桢当做自己的对手,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奢靡混账的一面。
屈承南半路就醒了。
他不喜欢白桢,站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牧恒田的肩膀,张口就来:“呦,这不白家的耀祖吗?”
白笠嘶了一声,一边瞪他,一边掐了他腰上一把,叫他胡言乱语!
屈承南指着她:“白笠你敢忤逆我,你给我等着……”
牧恒田从背后把他抱走:“你少说几句!”
白桢来到她面前,他个子高,和姐姐差了一个头,这让白笠不得不仰头看他,让她非常不爽,觉得自己和弟弟差了这么大一截。
可这不爽还不能骂出来。
白桢没说话,只将自己的白色牛仔外套脱下来,给白笠披上。
黑天深夜的,有风,冷。
他利落地牵起姐姐的手,拉着向库里南走去:“姐姐,回家吧。”
还是牧恒田客气,给满嘴鸟语的屈承南锁车里,又转过去和白桢寒暄了几句,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还祝白桢也生日快乐。
白桢淡淡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喝了酒,也或许是爬山累得够呛,屈承南的情绪蹿高又跌低,他又睡着了,且睡得死死的,都到家了,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牧恒田侧过身,用手指勾了勾他的脸颊:“南南?”
屈承南呼吸平稳,合着漂亮的眼睛,只留下纤长而乌黑的眼睫。
牧恒田在黑暗中盯着他,不禁宠溺地笑了。
……
屈承南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何梵看他的眼神不一般。
这学期,他们班与何梵班的羽毛球课安排在了一起,所以不用牧恒田,屈承南也有伴了。
有一次,屈承南的羽球过网,何梵没接住,还不小心滑了一跤。
屈承南跑过对面将人扶起来:“为什么你接球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脸,你走神了啊?我就这么好看,让你念念不忘?”
他自顾自地与何梵讲话,等他反应过来时,何梵却是抬着头,眼睛动容而失神地望着他的脸,那表情,仿佛痴了一样。
屈承南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直接将他想了两天的问题问出了口。
“何梵,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何梵也是一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凑近,吻了屈承南的泪痣。
屈承南捂嘴故作惊讶:“何梵你真的喜欢我啊!”
何梵面容羞涩,耳朵红了。
这下屈承南可真是美了,就连每天上学都得意地哼着歌。
看吧,就连金环Omega都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屈承南每天都往何梵的书桌里塞一株天竺葵。
并且每天都去找何梵说话,甚至于——他知道何梵喜欢赛马,并且经常出入赛马会,所以在何梵生日那天掏空了钱包送了他一匹顶级的弗里斯兰马。
屈承南后来回忆起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午后,阳光盛烈地洒下来,牧恒田陪着他去马场挑马。
那匹马,可真贵啊。
几乎是掏空了屈承南的钱袋子。
他自己都不会骑马,唯一一次上马,没两秒就摔了,马蹄在他头顶踩踏而过,他吓得抱着脑袋大喊大叫。
应该叫马术,上流社会就都这么叫。
那次摔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上过马术课,之后的几次,都是看着牧恒田和贝律恩上马术课,看着他们穿着定制的马术服,骑着独属于他们的昂贵的马,贝律恩的马还是他爸高价空运来的的阿哈尔捷金马。
这匹价格高昂的马根本就不算什么
贝家在陀山还有一个私人动物园,里面都会富豪爱养的珍贵动物,有鳄鱼、薮猫、白孔雀、大象……贝律恩的宠物是一头来自非纳大陆的雄狮,它与贝律恩非常亲昵,一见到主人,便会扑上去使劲蹭,蹭得贝律恩一身毛。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屈承南站在原地,腿抖成筛子。
而在这之前,屈承南连动物园都只去过寥寥几次。
他们家的钱多到屈承南无法想象。
他看着他们在马场上驾驭着高大矫健的赛马,跨越栏杆,来去自如,从容潇洒。
是十五岁时,屈承南在网上刷到的那种,上流豪门的公子哥儿的模样。
明明那时,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来到有钱人家的小孩。
竟然舍得花将近几百万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朋友,买这样一匹好马。
那是他自己都舍不得买的。
牧恒田看到他的操作,有些难以言表的事情困在他的口中,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想伸出手拉住他,叫他别这样,可最终还是化为一句叹息,没说什么。
就这样,屈承南与何梵陷入了热恋期,他这个人,一旦处于某种舒适的环境里,就会变得天真,他甚至想和何梵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