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气从心头起,他推了贝律恩一下:“还不是因为你!”
贝律恩蓦地笑了起来,指着自己:“因为我?”
“那走走走,去我家吃饭,净崖在家呢。”
屈承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贝律恩拉到他与林净崖所在的公寓。
林净崖也在,这个时段他所申请的大学还没开学,没开学,就到处玩。
这对被迫捆绑在一起的新婚小夫妻开始了“蜜月”旅居,他们目前就住在雅城,过起了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不是说好了死都不娶/嫁吗?
他瞥了贝律恩一眼,又地看了在餐厅里剥葡萄的林净崖一眼。
屈承南心脏顿时挤压地难受,嘴唇都白了,想砍死这两个贱货。
林净崖把装着车厘子、葡萄、荔枝、树莓的水果碗往屈承南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
屈承南阴沉地笑了笑:“你们真有意思。”
林净崖对他微笑:“其实也没多有意思,他非要跟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贝律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炒勺。
“什么叫我非得跟着你?要不然我爸非要让我和你培养感情,狗才来!”
“林净崖你给我等着,等我在贝家有话语权了,我就和你离!”
林净崖悠哉悠哉剥着荔枝:“是我和你离。”
贝律恩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问:“喝不喝?”
屈承南下意识开口:“我不喝。”
说完下意识便想抽自己,自己凭什么迁就这个孩子?凭什么要因为这个小恶魔而拒绝朋友?
屈承南又喊住贝律恩。
“喝,给我拿过来。”
林净崖看了他一眼:“你少喝。”
屈承南压根不听,两眼一翻:“少管我,李脉。”
林净崖直接俯身过来,对他伸手:“那你把酒给我,这是我家的酒。”
屈承南护着酒跟护着他儿子似的,“不给!”
餐桌上,贝律恩随手把炒竹笋夹在林净崖碗里,他苦口婆心劝道:“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屈承南没吃多少菜,他喝得脸已经红透,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睫无精打采地垂着,他听清了贝律恩的话,自嘲般地笑了笑。
“我和他,一刀两断了,再也好不了了,他一点都不尊重我,枉我以前觉得他是正人君子,实际上禽兽不如。”
贝律恩嗤了一声:“什么正人君子什么禽兽不如,说得好像他把你上了一样。”
林净崖蹙眉“啧”了一声,肘了贝律恩一下。
有你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所幸屈承南喝得迷糊,没听到。
不然不知道怎么掀桌子砸房子地闹呢。
屈承南长长的唉了一声,他撑着头,眼珠一会儿转向林净崖,一会儿转向贝律恩,
最后,他静静地盯着贝律恩。
突然,他说:“律恩,你命真好。”
虽然你爸爸是铜环,但你妈妈是金环。
你爸爸是合议国的首富,你妈妈是高官的女儿。
你是金环,你是全家最小的孩子,受尽宠爱的,唯一的金环,被给予了厚望的金环。
连此刻的伴侣,都是自己父亲费尽心机为你求来的——林家的小儿子。
显赫的林家。
我找不出目前为止你人生当中的缺点,我也找不出目前为止我人生当中的优点。
屈承南突然笑了一声,他笑自己这荒谬可笑的一生,他终于在这群金环里活成了一个笑话,活成了红楼梦里的秦钟。
贝律恩见他心情不美,便语重心长道:“别这么说,你刚才说牧恒田,但你想,最起码,牧恒田对你比对我好,他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可明明我和他才是一起长大的,你仔细想想,这还没有含金量吗?”
屈承南直接反击:“你真是张嘴不放好屁,我问你,你哪只眼睛看见牧恒田对我最好了?你是当事人吗你就随意评价?”
贝律恩早已经习惯了屈承南的态度,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林净崖注意到屈承南只喝了几杯酒,菜着实没吃几口,便又叫贝律恩熬了南瓜粥。
“你不要再喝酒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和牧恒田好好沟通,人这一生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是很难得的,所以不要真的闹掰了,牧恒田找不到你,他很着急,学都不上了。”
屈承南又犟,盯着他:“不。”
林净崖无奈一笑,温声道:“那我们不找牧恒田了,但是不要再借酒消愁了。”
林净崖去拿酒瓶,他这次真的是好言相劝:“听我一次,好吗?亲爱的南南。”
屈承南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眼睛因为喝了酒而有些晶莹,他刚想乖乖地点头,可脑海里又回想起赵既葶强迫他时,对他说的那番话,讲他屈承南是如何的卑劣,把李脉带到机场,企图拆了人家新婚小情侣。
可赵既葶怎么会知道呢。不是林净崖告诉他的吗。
想到这里屈承南瞬间又是满肚子的委屈。
他倔强地望着眼前的Omega,说:“李脉,我讨厌你。”
林净崖把酒杯收了起来:“那也不能喝了。”
屈承南低头搅拌南瓜粥,突然说:“我祝你们这一对长长久久,纠缠一辈子,死了也挖了双人墓住一块。”
贝律恩:……
林净崖:……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中间掺杂着林净崖和贝律恩斗嘴、屈承南骂贝律恩你个脑残除了命好还有什么,骂林净崖你个自视清高的美丽废物。
你们除了是金环,除了有爱你们的家人,你们还有什么!你们一无所有!
贝律恩和林净崖就无语地听着。
饭后,贝律恩在收拾厨房。
林净崖说:“今晚在这睡吧。”
屈承南猝然起身,晕乎乎地向大门走去:“不,我才不住狗窝,我要回我自己的地方。”
林净崖:“快,律恩,送他回家。”
贝律恩长叹一口气,甩了甩刚洗完的手,火急火燎拿下架子上屈承南的外套。
“衣服衣服衣服——拿着衣服——”
黑色库里南在路上飞驰,车里有两个人。
贝律恩握着方向盘:“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休学跑到国外小半年?牧恒田快把你手机打爆了。”
“还有,把你原来那个手机解开,有事打电话,啊,别逞能。”
屈承南无精打采地望向窗外溶溶夜景。
贝律恩这个该死的贱人,车开的飞速,马上就要飘起来。
屈承南不仅害怕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也很快就感到了不适,他本来就怀着孕,还意气用事地喝了酒,胃部一阵刺痛,额头冒了冷汗,他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腹部。
“……慢点儿开,我头晕。”
贝律恩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拧着眉,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怎么回事?以前跟我雨天飙车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晕啊?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屈承南没说话,依旧抿着唇,呼吸都慢下来。
贝律恩适当放慢了速度。
“你还生我的气吗?……”
屈承南没说话。
贝律恩叹口气,“算算日子,你刚和我置完气,又和牧恒田大吵一架,真是难为你了。”
贝律恩抿抿唇,慢慢来口:“对不起,哥,别不开心了嘛。”
“我一直想和你赔礼道歉来着,但是我爸让我出国来找净崖,后来再想找你,就联系不上了……”
“你放心吧,下回再有狗,我一定亲手撕了它们。”
屈承南还是难受,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指尖抓紧腹前的衣料,哑声道:“……停车。”
贝律恩侧头:“又怎么了?”
“还不舒服啊,走,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