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是银环!!你们就总是用那种轻飘飘的眼神看我!!就因为我是银环!你们就可以毫无忌惮地轻贱我!!!”
牧恒田僵硬地站在原地,良久,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些,他还能说什么呢?
没有了。
那一晚,他失去了理智,头脑被信息素控制,做出了后悔一生的事。
牧恒田红着眼睛说:“可我就是喜欢你,除了你,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我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Alpha之间的关系,我可以慢慢来,慢慢地再对你好,我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也能对你好,我们可以做一家人,如果你还想在屈家,我就去说服叔叔阿姨,让他们还有你大哥和弟弟送上最诚挚的祝福,让他们不敢有半句怨言,这一切我都可以做到,但你不要和我决裂,我接受不了!”
屈承南推开他,绝望地望着他:“根本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你知道吗?”
我怀孕了。
你的孩子。
你强/奸了我四天。
我不想要。
可是,打不掉。
我不想嫁给你,我还有我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我想变得更好。
我不想雌伏在Alpha的身下。
如果真是这样,外界还怎么看我?
如果屈承南今天答应了牧恒田,那么外界所有人异样的目光都会落到屈承南身上,因为牧恒田是金环,他们就会理所应当地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更肮脏的是那位银环。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他扶着膝盖弯下腰,彻底没了力气。
他现在连杀了牧恒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痛苦地摇了摇头:“……牧恒田你走吧……”
“你走啊!你走啊!!你还要赖在这里吗!”
牧恒田站在原地,不动。
屈承南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水果刀,抽出刀刃来对着他:“你再不走,我就一刀捅死你。”
牧恒田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你捅死我吧。”
屈承南:“你以为我不敢捅你?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牧恒田。”
屈承南将刀翻转过来,对准了自己。
牧恒田蓦地握住了他的手,盯着他:“你把刀给我。”
屈承南划伤了牧恒田的手臂,刀子飞了出去,牧恒田终于走了,屈承南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他背着所有人,逃过所有的视线,悄悄办理了休学,逃到了国外。
走之前,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引起牧恒田的怀疑,他单独只告诉了白笠,但他只是说,去国外散散心。
很拙劣的理由,但是,去哪里,他没说,发完消息,就将手机关了机。
到达M国之后,他立刻换了一部新手机,切断了和芙城以及首都所有人的联系。
M国雅城的公寓里,蓝色窗帘遮盖住整个空间,绵绵细雨打在玻璃窗上,水滴留下一条一条的痕迹,慢慢滑落。
空调的冷风让整个客厅长出了细密的,小小的尖刺。
腹腔里突然多了个幼小的生命,这几乎一拳打穿了屈承南的本就衣衫褴褛的一生。
他蜷靠在沙发边,冰凉的脚踩在深厚柔软的地毯上,怀中有个抱枕,面前的投影仪投放着某部外国科幻恐怖电影。
他静静地望着电影中成人异形残忍地杀掉了自己的母亲。
他崩溃地等待着,那颗屈辱的种子在他肚子里生根发芽,等到了成熟的时候,再连血带肉地拔起。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
十个月啊。
这竟然是牧恒田的孩子。
他竟然怀了牧恒田的孩子……
可他是Alpha啊……
刚开始的几个月,他什么都吃不下,一吃就吐,非常难受,一下暴瘦了十几斤,他每天只待在屋子里,从早躺尸到晚上,后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吃生姜,而且他发现吃了姜就会缓解孕吐。
换做以前,生姜这种变态的东西,他是绝对不碰的。
他真的怀疑自己变异了。
他经常坐在冰箱面前抱着一块姜啃来啃去。
再后来,姜吃多了,又上火,嘴边起了好几个燎泡,更是什么都吃不下去,连喝水都疼。
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很差很差,发过几次烧,一开始只是头晕,他以为是没睡好或者其他原因,后来全身都没有力气,难受得要了命,摸了摸额头,才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
他没有请阿姨,自然也没人照顾他,他也不愿意请医生来,只能自己爬到客厅里翻药,也不管那些药怀孕的人能不能吃,只管就着水往嘴里塞,再爬回卧室,独自缩在床上烧得头昏脑涨。
屈承南啊,这样的屈辱,这样的狼狈,这样的毫无尊严,竟然也能安然地躺在床上休养吗?
他睁开发红的眼睛,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胸腔略微有些起伏,心中涌起了大片大片的不甘。
随着胎儿在他的生殖腔里慢慢长大,会把他的肚皮撑得巨大,很有可能会撑开丑陋的妊娠纹,并且再也消不下去,伴随他的一生,仿佛是牧恒田在他身上留下的屈辱烙印。
如此这般十个月,最后划开西瓜一样的肚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他并不爱的、丑陋的、哇哇大哭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他一生最大的报应。
一旦睡着,梦里就全是李家人欺负他,同学们泼他冷水,父母哥哥的冷眼,牧恒田和赵既葶欺辱他的场景。
如果是能还好,偏偏这不是梦。
是现实里真实发生过的。
如果他死了,牧恒田会不会悲痛欲绝?
每每在黑暗里被惊醒,一死了之的想法便会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尸体腐烂、发臭,一尸两命。
牧恒田会不会抱着他的尸体痛哭流涕。
屈承南独自泡在冰凉刺骨的浴缸里,抚摸着快五个月的肚子,渡过了前期艰难的五个月,他的小腹微微隆起了一个圆浅的弧度,不过穿上宽松的衣服依旧和正常时候没区别,这叫他还可以正常的出门,装作普通人的模样,不会因为颈间的红矿石和隆起的腹部引起众人的惊讶。
在这期间,屈承南没有前往医院做过一次检查。
他祈祷这个孩子是天生的罕见病患者,或者天生残疾,是脑瘫或者唐氏,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丢掉它。
最好是,一出生就死了。
他会死在手术台上吗?
他的生理课老师曾经说过,Alpha也有生殖腔,但是他们的身体构造与omega不尽相同,所以生孩子会很艰难。
浴缸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一把冰冷的水果刀,脑海里有个小人告诉他,他应该剖开肚子,把这个孩子取出来,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剁成肉馅,再生生吃掉。
这个孩子,从哪里来,就应该回到哪里去,这是他的报应。
雅城多雨,和芙城一样,这天下了小雨。
屈承南穿好衣服,打着伞出门,他要去买这周需要的食材。
其实来了雅城之后,他很少出门,因为怀孕导致身体发生的变化,让他羞于见人,这次出门,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因为他也想出来透透气,那间屋子真的很闷,他喘不过气。
但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两个小混混来抢劫,狠狠推了屈承南一把,他差点摔了。
贝律恩三拳打跑了犯罪主体。
“屈承南?!”
屈承南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怀了孕的腹部因为剧烈的紧张和恐惧而收缩,好疼,好疼,好疼啊。
他脸色苍白,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我……”
贝律恩掐着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牧恒田找你找疯了!”
“找我?”屈承南瞬间慌了神:“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贝律恩:“你们干什么了,吵了那么大一架,你还离家出走躲起来,至于吗?”
屈承南瞬间长舒了一口气,心道牧恒田还算有点良心,把这个秘密守得死死的。
他冷冷甩开贝律恩的手:“和你有关系吗?”
贝律恩疑惑:“你怎么瘦了那么多?看看你下巴尖的,本来就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