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22)

2026-09-16

  牧恒田欲言又止,他才是真正的落入了茫茫人海,等他彻底从野兽的疯狂恢复到了人的理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禽兽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牧恒田追悔莫及,心脏多跳一秒都是凌迟,他多想这个时候能有一位高人来为自己指点迷津,能够挽回一点点这岌岌可危的感情。

  他伸出手,去触碰屈承南的手,屈承南却缩回了手。

  “我让你别碰我……”

  屈承南很想剧烈地反抗,可是四天的暴行摧毁了他的身体,他什么力气都没有,说话都艰难。

  牧恒田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待在屈承南身边,对他嘘寒问暖呢?他连抱一抱他,安慰他,补偿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给屈承南倒了一杯水,哄他起来喝,不然容易呛到,屈承南是起来了,可是却一把打翻了牧恒田的水杯,玻璃连同水碎了一地,划伤了柚木地板。

  屈承南蜷缩在床头,身上只盖了个薄毯子,他抱着自己的膝盖,那是一种自卫的状态,他是那么的瘦骨嶙峋,脚踝的伤还没好,还发着烧,牧恒田望着他,难过至极。

  他眼睛通红,难过、怨恨地望向牧恒田。

  “你把我当你的泄愤工具。”

  “你们,从来,都看不起我。”

  “牧恒田,我再也……再也,不想看到你……”

  屈承南只恨身边没有一把匕首,不能一刀捅死牧恒田。

  一个月后,屈承南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那个难忘的白天,牧恒田用顶级信息素压迫屈承南下跪,屈承南苦苦维持的尊严不堪一击地被打得稀碎。

  在以后的三十年间里,牧恒田的膝盖弯了无数次,他跪下,把一颗鲜活跳动的心剖开来给屈承南看,企图证明自己的爱。

  可是,这些都是徒劳用功,无济于事,曾经真挚的感情在这一次彻底崩塌碎裂,再也无法挽回,一直到牧恒田死,屈承南都恨他恨得彻骨。

  直到堪堪二十年后,牧恒田才知晓,他用几个难忘的夜晚,让屈承南在肚子里孕育了一个叫听洄的孩子。

 

 

第108章 暴君怀孕了(8)

  林净崖跑了,他申请了M国的法学硕士,出国读书了。

  贝律恩这个该死的东西,把他害得那么惨,结果那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说跑就跑,跑到M国和林净崖继续潇洒。

  此时此刻,屈承南面对着医生,拿到了属于他的检查报告。

  医院检测报告显示。

  [生殖腔激素:阳性]

  [诊断:妊娠状态]

  [孕周:4周]

  他。怀孕了。

  怀孕了。

  怀。

  孕。

  了。

  “你疯了吗?你作为一个医生说任何话都是要负责任的你知道吗!”

  虽然德伦法禁止堕胎,可现在是在首都,首都遵循联邦合议总法,总法没有禁止堕胎的规定。

  他急迫地打掉这个孩子。

  医生却叹了口气。他说了一大段理论性的话,说什么Alpha体质特殊,什么生殖腔发育不好,对身体损伤很大,有生命危险。

  一大段话,屈承南都不愿意听,他只听清了医生最后浓缩的一句。

  “所以,我们不建议终止妊娠。”

  屈承南握住医生的胳膊,毫无意识地用力抓紧,指尖发抖,他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湿润。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打不掉吗?那我呢?我怎么办?我才二十岁啊,我大学还没毕业,这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

  屈承南蓦地站起来,指着医生,眼睛赤红含着恨:“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医生无奈:“你杀了我也不顶用啊。”

  屈承南被他这幅轻慢的姿态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个——臭庸医!我要重新检查!”

  医生深深望着他,也深深地读懂了他的情绪,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屈承南打开公寓的门,牧恒田正坐在里面。

  他撬开了屈承南家里的门锁。

  那天过后牧恒田越想越不对了,去医院检查,医生在他的腺体里提取到了诱发剂的成分,牧恒田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牧爸爸牧妈妈一听这件事,立刻从德伦坐飞机赶到了医院,满脸焦急地询问他有没有事,牧爸当即让医院给牧恒田做了全身检查,得知牧恒田身体没出意外,老两口这才长舒一口气。

  牧恒田都没有敢把那件事告诉父母,只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牧家立即派人调查了这件事,才发现是牧家政敌在背后作祟,他们想让牧恒田在公共场合突发易感期,丢进脸面。

  牧恒田一见到他,便蓦地站了起来。

  “南南,我…我想和你谈谈,我们结……”

  二十多万的勒桦,连酒水带玻璃,被屈承南举起来砸碎在牧恒田的头上,烂玻璃噼噼啪啪落了一地,带点透明的红色酒水浸湿他的衣服,滑进他的胸口,一股浓郁血色从额头蔓延下来。

  屈承南捡起玻璃碎片抵在牧恒田的脖子上,玻璃没入皮肉:“我们好不了了!”

  他的眼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绝望,他感到自己的胸腔都在颤:“牧恒田,你把我的一辈子都毁了,你想要我去死。”

  你让一个Alpha怀了孕。

  你要他怎么面对世人?

  Alpha和Alpha,在合议国一直是饱受争议的存在。

  屈承南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牧恒田急迫道:“我没想你去死!我想和你结婚,我喜欢你,你看看我的心,不可以吗!我今天来找你!是带了合同来的!!我找律师拟了合同!我想把我的财产、信托、基金统统给你!合议国不能结婚我们就去国外!!”

  “谁要你那些狗屁的财产!!”

  牧恒田说:“我爸妈,我大哥和姐姐,他们都很疼我的,什么两个A不可以在他们那里都是狗屁!他们不会不接受你,我可以带你回家!我能给你一个家!”

  屈承南听到这个眼睛更红了,玻璃摁住牧恒田脖子的力道更大了些:“是,你从小衣食无忧!父疼母爱,哥哥姐姐都让着你!你有底气可我没有!我没有你那么温馨的家庭!!!这是你!不是我!我的家……”

  牧恒田也激动起来:“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家!你也不要说什么自己有家了,屈家根本就不是你的家!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回去的时候有人真正地欢迎你在乎你吗!你住院!我们去看你,病房门口连个保镖都没有!这叫家人吗!”

  啪!!牧恒田被一巴掌打偏了脸。

  屈承南死死盯着他,指尖都发麻。

  “牧恒田,你也觉得我天生命贱了,是吗?”

  爹不疼娘不爱,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屈家的老二不受宠啊。

  有些事,他可以自怨自艾,可以内心嫉恨,但别人不能说,说了,就代表这个人认可了他的窘迫。

  牧恒田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此时此刻,屈承南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睛里挤满了崩溃与怨恨。

  屈承南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了。

  他又想起了在李家村的经历。

  那个漆黑有凉风的夜晚,无数个不被重视的时刻,无数个被无视被轻视的时候。

  王子病!奴才命!

  他好像要费尽全力才能获得别人出生就拥有的尊重。

  屈承南觉得死死抓着牧恒田的胳膊,句句逼问,字字泣血:“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竟然值得你这么对待我?像对待你的仇人一样,在你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就因为我是银环吗?就因为我是银环你就能随便羞辱我吗!你回答我啊!!”

  “是你一直在逼我,逼我喜欢你,可我根本不喜欢你!Alpha和Alpha!!可不可笑!!你有没有想过我未来的人生要怎么办!你顾着你自己爽了!!”

  屈承南的痛苦溢于言表,眼泪如同珍珠:“如果那天晚上,站在你面前的是贝律恩,或者是白笠,林净崖,你还会这么做吗?你不敢动他们,你只敢欺负我,就我是银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