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37)

2026-09-16

  头皮处撕裂的剧痛传来,徐惠嘴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屈承南!你敢这么对我!!我三叔我爸爸不会放过你!!

  屈承南敢这么对徐惠,自然有他的分寸拿捏。

  如果不是徐三道吃里扒外,作为外交大臣兼外事委员会的首席,在外交政策的投票中公然反抗总理事的意愿,并且被发现与外部势力勾结,惹恼了总理事,已经被内部罢免——

  他或许还会留徐惠一段时间。

  屈承南眼光长远,提早预判到徐家不是省油的灯,迟早有一天会作出祸来,所以早就在外宣布了自己与徐惠已经离婚,公开与徐家割席。

  屈承南掐住徐惠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眯起眼睛。

  “盛家是裂空州的豪门,盛媛长得好脾气好,你呢?你除了会吸毒和白给还会做什么?你还真以为屈泽亭对你是真心的,他就想找个会下蛋的母鸡而已,偏偏你就是好孕啊,赔钱货,在T国的红灯区都没人要你!”

  毒品的大量吸食让徐惠时而清醒时而迷醉,她大哭起来,哭得全身颤抖撕心裂肺,一股黄色的液体从艳红的裙子底下蔓延开来。

  屈承南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为什么这个二儿媳行事作风如此狂悖,屈家的人却鲜少干预,屈泽亭更是温声软语地哄着纵容。

  因为屈家一开始根本不是想找屈承南接盘。

  而是去父母,留子。

  他们就等着徐惠哪天捅破了天,一下子把她和屈承南都带走。

  不费吹灰之力。

  孩子就有了。

  他和徐惠才应该是同一战队的,可这个女人却吃里扒外,敌我不分,说是该死一点都不过分。

  屈承南在反应过这件事之后,胸中没有怒火,只有无尽的悲凉。

  亲生父子,算计至此。

  锋利的斧头闪出亮光,屈承南一斧头劈下去。

  血唰地溅了一地。

  胳膊、肚子、大腿……屈承南在妻子身上开了无数个血肉模糊的口子,每一下都够狠,每一下都不致命。

  直到徐惠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雪白的裸/体上,到处都是被割开裸露的艳红软肉。

  她嘴里虚弱地咒骂着,屈承南捂着脸笑出来,随后用自己拿定制皮鞋把她的脑袋踢飞!

  这些话,屈承南已经不屑于说出口了。

  那一晚上,冲天大火点燃了整幢别墅。

  火是毁尸灭迹最好的方法。

  那天是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明耀的太阳高悬在瓦蓝的天空,让橡园的碧绿风景一览无遗,春风带着某种旷野般的舒爽与清凉,吹得屈承南胸怀大敞。

  屈承南在妻子的葬礼上,一身黑色西服,胸裱白花,整个人孤寂又瘦弱。他领着两个孩子,落下了凄美的眼泪。

  彼时徐三道被罢免,徐家抽不开身来管这位“意外死亡”的女儿,徐惠只能以一具焦炭般的尸体,葬在了灰白孤调的屈家墓园。

  徐惠一死,盛媛彻底察觉出情势的不对,于是赶紧联系人准备出国,就在她在与屈泽亭曾经无数次相濡以沫的房间里收拾东西之时——

  屈承南反锁房门:“嫂子,你要去哪儿啊?”

  盛媛蓦地尖叫一声,随即转身恐惧地望着他,不断向后退去。

  以往,屈泽亭对他将自己这个弟弟的坏话,她是深信不疑的,可最多的,也只是觉得这个小叔子脾气有些臭。

  终于,在今天,她体会到了这个小叔子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森森的恐怖气息。

  他真的会杀人。

  屈承南的声音飘过来:“你为什么要跑?屈家待你不好吗?你跑的话,对得起我大哥对你的用情至深吗?”

  盛媛让屈承南的道德绑架气红了脸。“你……”

  屈承南诧异,一耳光抽得嫂子摔倒在地:“你竟然红杏出墙,在外面养男人,我大哥九泉之下不会放过你的!”

  盛媛尖叫一声:“你放屁!”

  屈承南抓起她的头发:“你都没有为屈泽亭留下一儿半女的,你身为屈家的儿媳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哦。”

  看看现在谁还能护着你。

  盛媛趴在地上,往日高洁优雅的贵妇此刻狼狈不堪,她企图从屈承南手底下逃走。

  屈承南反手一巴掌过去,狠狠抽在大嫂平日里保养得当的白皙脸蛋上,打得大嫂一声尖叫,再次摔在地板上。

  “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也配活着。”

  盛媛破口大骂:“你敢杀我!我们家不会放过你的!!”

  屈承南又是狠狠一耳光下去!打得她耳鸣不止!

  他既然敢,就不怕。

  眼下,屈泽亭已经死了。

  可大嫂家在这个女婿身上投注的大量的财力与人脉,要怎么办?

  屈承南找到了他们,以为了不让这些资源付之东流的理由,让他们全力支持自己。

  为此,屈承南向他们家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大嫂的,把大嫂当做自己的老婆一样对待。

  盛家同意了。

  屈承南赏了这个贱人十九个巴掌,所谓降龙十八掌,另外一掌,就当加/精了。

  两个月后,屈家那位忠贞不渝的大嫂病死在了手术台,死前屈承南作为家属同意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为此他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喊着大嫂你别走啊!

  尽管屈少庸已经公开与屈承南割席,轰轰烈烈地模样要断绝父子关系,但眼下屈泽亭已经死了,屈随臣的状况并没有对外公布,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人怕是不行了,三个儿子毁了两个,屈承南未来一定会回橡园。

  所以屈少渊的割席对屈承南并没有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他成功拿到了议会首领的席位。

  又是半年后,屈少庸在普因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当场没了。

  但其实并没有。只是对外发出的消息而已。

  郊外别墅的地下室里,屈少庸被死死绑住,后背抵在灰白而冰冷的墙壁上,头上流着血,可眼睛却被蒙住,耳朵里塞着戒指入耳式耳机,音量调到最高点。

  黑色的枪管捅进了屈少庸的喉管,屈少庸不停地呜呜着,浑浊的眼泪从褶皱的眼角里涌了出来。

  屈承南将耳机摘下来丢在地上:“老东西,全家就你最贱。”

  屈少庸嘴边溢出了黏腻的口水,他不可置信道:“承南?”

  屈承南垂眸将他的手拿起来,平日里牙医常用的钻头在他手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他毫不留情地钻透了父亲的手指,屈少庸瞬间尖叫不已,屈承南却置若罔闻。

  屈少庸破口大骂:“畜生!畜生!!忤逆不孝的畜生!!!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屈承南心无旁骛地钻着屈少庸的手指,自顾自地说:“我把你当成我的亲生父亲,你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儿子了吗?”

  屈少庸狡辩道:“我怎么没把你当我的亲生儿子?当年你害得你叔叔惨死,你妈妈在手术室难产,差点没有活下来!连带着的我们家的工厂都损失严重!你知道我花多久才摆平的吗!你回来之后我也按照少爷的待遇,一分不差地给了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屈承南眯起眼睛“即使到了现在,你也依旧锲而不舍地往我头上扣锅。”

  他以为自己早就全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认清了一切,所以一切回归于死寂的平静,他可以毫无波澜地面对屈少庸,尽情地折磨他却感受不到任何起伏。

  这一切都是谎话。

  屈承南要杀了屈少庸。

  这是弑父。

  大逆不道啊。

  可是屈承南从来没有父亲,从始至终,他只有自己。

  屈承南一枪打在了屈少庸的腿上。

  屈少庸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秒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他向屈承南求饶。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亲生儿子,亲生父亲……”

  屈承南笑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亲生的,你就这么对我。”

  屈承南的神情十分自嘲,他又用老虎钳把父亲的指甲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