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4)

2026-09-16

  贺暂:“又要去比赛?”

  “行了,给我加油吧。”贝岑轩顿了一秒:“不加油也能赢。”

  贺暂笑:“小心点儿,别跟上次一样,摔成独臂猿了。”

  贝岑轩回头狠狠剜他一眼:“你滚。”

  发车点是随便排的,贝岑轩的绿色赛车在中间位置。

  赛道全程六公里,跑八圈,赛场上方有巨屏转播,包厢内也有实时转播的观影厅。

  贝岑轩做好一切准备,在车内静静地等待发车信号,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敲打。

  他的前方是台黄色赛车,后方是台蓝色赛车。

  面前的五盏红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待到五盏灯全部亮起。

  一秒后,一齐熄灭。

  轰——!!

  一台橙色赛车抢先在前,身后是其他虎视眈眈等待超越的赛车。

  看台上的贝呈目光雀跃地盯着绿色赛车。

  很快来到第一个转弯点,橙色赛车刹车踩得不稳,轮胎与地面划出一大片撞击的花火,贝岑轩驾驶的绿车以惊人的后劲儿甩开它,蓝车也趁势超车。

  绿车和蓝车与其他赛车迅速拉开距离,逐渐占据上风,几乎势不可挡。

  在他的后方,蓝色赛车紧追不舍,速度也一样的疾如雷电,二者的距离肉眼可见地逐渐拉进,只要稍微再一用力,它便可将绿车甩在身后。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绿车与蓝车就这样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姿态一骑绝尘。他们凭借一己之力将其余赛车变成了一道靓丽的背景板。犹如一串拖尾十里的凤冠霞帔。

  贺暂饶有兴趣问一旁的贝呈,小贝叔叔,台下的蓝色赛车里坐的是谁?

  贝呈也疑惑。不知道。

  又一个拐弯点,蓝色赛车调整好刹车点和角度,轮胎与赛道产生剧烈的摩擦,伴随着硝烟的升起,蓝车实现反超!

  贝岑轩成功地被激起了属于专业车手的胜负欲。

  油门踩到底。

  车内逐渐上升的温度让贝岑轩整个人都燥热起来,黏湿的热气浮生,每一口呼吸都无比沉重。贝岑轩兴奋地咬牙。

  当初连人带车滚向护栏时,恐惧的情绪在他心里的占比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惊喜的刺激,命悬一线带来的紧张与兴奋,肾上腺素的飙升产生的爽感。

  他握紧方向盘。

  下一秒,绿车实现绝地反击。

  与蓝色并驾齐驱地出现在直道上!一蓝一绿速度不相上下,内燃机的轰鸣响彻赛场。

  所有人的情绪调到最高的极点!

  惊心动魄,波澜壮阔。

  贝呈惊呆:“握草。”

  贺暂挑眉:“精彩。”

  看台上所有人都在私语。

  蓝色赛车是谁?

  橙色赛车也趁机追了上来,一直跟在蓝绿两车的后面伺机而动。

  就在即将发作之时。

  蓝车却突然放慢速度,退到绿车身后,将绿车与橙车相隔开来,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操作,车手技术稍不精湛就会产生事故翻车。

  贺暂在看台上眯了眯眼。

  有了蓝车的庇佑,绿车的后半段赛程无比顺畅,以势在必得的姿态靠近赛道的尽头。

  胜利近在咫尺。

  贝岑轩呼出一口湿热的气息,两颊酡红,扬起得意的笑。

  在他马上要以最肆意张扬的姿态冲过终点线之时。

  绿车突然像衰老凋谢了一般,速度逐渐慢下来,内燃机的声响愈发落寞。

  车内的仪表盘亮起了黄色燃油指示灯。

  靠!没油了?

  没油了!?

  没油了?!!!!

  技师死了吗?

  太草率了吧?

  贝岑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这种低级错误会发生在此时此处,眼看着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渐渐地不再向前……

  他气得爆锤方向盘一下。

  车没油了,贝岑轩也没气了。

  不如被撞出场外。。。

  贝岑轩一定要把自己这辆车的检修师傅吊起来“枭首示众”。

  用一秒时间接受这个草率的事实,他浑身泄了气,闭上眼睛。

  像一只待宰的蜗牛,慢悠悠地等待自己被黑豹们超越。

  可是,还没有结束。

  令他以及所有人更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想象中的蓝色赛车并没有强势地超越他。

  而是同样地放慢速度,缓缓地来到绿色M4车身后,车头准确无误地顶上车尾,推着绿色赛车在绵长的赛道向前继续进。

  意识到蓝车的行为时,贝岑轩的心跳漏了半拍,这种慌张的悸动刺激到了他的皮肉,仿佛过电,促使他抓紧方向盘,不停地转头向后看。

  其他赛车一辆又一辆嗖嗖地穿过他们,很快突破终点线,冠军已然出现。

  而他们却置身于事外,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在赛道上穿梭。

  仿佛一对孤寂的比翼鸟。

  看台早已经炸开锅。

  “卧槽?蓝色到底是谁啊?!”

  有个富二代目瞪口呆。

  最后。

  贝岑轩喜得倒数第二名,蓝色赛车是倒一。

  过终点线,车都没停稳当,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车摘掉头盔,下意识地撩起有些潮湿的额发。

  快速来到蓝色赛车车门上,握住车把手,敲敲车窗。

  大概过了五秒钟,车门咔的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蓝色赛车服,头盔被摘下来,乌黑的头发下,也是被热得发红的双颊,一双熟悉的漂亮眼睛对着他笑。

  屈听洄。

  贝岑轩:……

  哐的一声摔回车门,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去了更衣室。

  贝呈因为晚上临时有约,给贝岑轩发了个消息后就远走高飞了。

  更衣室内,贝岑轩已经洗完澡,换了便服,他头顶一块白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将眉眼遮住一半。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小叔叔发给自己的信息,本来就因为赛车没油不爽到极致,现在撺掇他出来玩的贝呈又颠颠地跑了,将他一个人扔在这边。

  他反手将小叔叔拉黑。

  屈听洄推门进来,刚才一下场,他就被眼尖的人围住寒暄恭维,此刻好不容易才脱开身,赛车服还没来得及换。

  贝岑轩听到动静,抬眼一看是屈听洄,起身要走。

  屈听洄拉住他的手。

  “我错了渐渐。”

  贝岑轩转头,垂眸,看了眼屈听洄拉着自己的手,挑起一边眉,抬眼,盯着屈听洄的眼睛。

  “哪里错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把他们都撞翻,撞出场外。”

  贝岑轩:“……你血条挺厚。”

  屈听洄握着他的手不放,本来就输了,贝岑轩烦躁不已,甩开他的手:“起开,别烦我。”

  “我很讨人厌吗?”屈听洄问他。

  贝岑轩有些诧异,眼珠一转,想了想:“一半一半吧,知道自己是烦人精就好。”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挖苦人。

  屈听洄望着他,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失落。

  贝岑轩更是诧异,他难过什么?从小到大白锐被他数落过的不知道多少次。

  贝岑轩无奈,说:“你没错,我只是输了车心情不太好,而且你不是要换衣服吗?我出去吹头发。”

  屈听洄得寸进尺:“那你能不能等等我?”

  贝岑轩丢下一句:“别矫情。”

  落日已至,巨大的国际赛车场被笼罩上橘黄、橙红的霞光,像一场盛大赛事的落幕。

  贝岑轩还是等他了,吹干头发两个人散步,看看赛车场,屈听洄第一次来,虽然提前了解过赛道,但还是新奇,贝岑轩给他介绍。

  贝岑轩说:“从来没碰过车就能开成这样,你还行有天赋的。”

  屈听洄却摇摇头:“还好,没什么天赋,只是敢开。”

  贝岑轩笑得更开了:“亡命徒啊?”

  贺暂这时走过来。

  贝岑轩倚在栏杆上,冲他吹了个混蛋口哨:“我以为你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