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是爱我吗?不是来源于你自尊心深处的执念?”
屈承南冷笑:“你也承认了,是你狠狠得伤了我,导致我活到快四十岁都还是最恨你,你是不是得负责?”
“徐文也是银环,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一句徐文的不好,你肯定会反击的,对吧?所以那时候你们就是存心羞辱我吗?”
屈承南直直地盯着何梵,企图用眼睛把他整个人烧穿,看个清醒透彻,但其实,真正被烧穿的是他自己。
他说:“我把一生只此一次的真心给了你。”
何梵冷冷地盯着,“你少自以为是。”
屈承南:“然后呢,你就这么轻贱、羞辱我,在一百天的时候,和我提分手,我当时是还满怀期待地订了最贵的包厢,买了你喜欢的花,去找你,你敢说自己当时在包厢里,心里没有和他一样,对我的看不起吗?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负心汉!”
何梵:“屈承南,你总是这样,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其实这样真的很蠢。”
何梵心平气和道:“关于徐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我们之间确实不合适,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是存心羞辱你,真的。”
“何梵你装什么孙子?你装清高装久了,入木三分,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了?你当自己是林净崖吗?”
明明就是自私!贪婪!
气氛僵硬,何梵握紧拳头,崩着下巴,盯着屈承南。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不过你少来揣测我,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人君子吧?你和贝律恩有的比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实在是不愿意和屈承南在这里掰扯了。
“何梵。”
屈承南叫住他。
屈承南阴冷地扯了下嘴角:“你没有执念,所以你清高,你松弛,但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这样,永远不会有苦苦哀求别人的时候。”
屈承南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说:“何梵——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和软肋,到时候,你别求我。”
何梵回过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真是自取其辱。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牵着贝律恩这个王八蛋的儿子从台阶上冲上来,笑意盎然,手上还有花,情意绵绵,花枝都乱颤。
屈听洄那笑逐颜开的模样,简直和年轻时的牧恒田一模一样。
屈承南眼睛都要瞎了。
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屈承南转过身,面对着林净崖,笑得跟鬼一样。
“听洄不懂事,冒犯渐渐,我回去就弄死他。”
第116章 暴君被挑衅(16)
回到家里,屈承南心脏不舒服,上楼的时候都是扶着扶手,他呼吸困难,捂着胸口,唇色苍白,以至于牧恒田叫他,他都没听见,感觉要气晕了。
牧恒田立马看出不对劲儿来,赶紧叫来凯西,凯西为他上动态心电图,又插了氧气管。
凯西平日里人淡如菊,这回真是没忍住打他一下,嘴里骂道:“作吧!作死你!”
屈承南虚弱地指着她笑:“把我打死了,要你好看。”
凯西直接掐了他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但临走之前,还是让牧恒田有事记得叫她。
牧恒田给他倒了水,喂他吃药。
屈承南看见他就恶心,把头一偏,不吃。
水杯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牧恒田冷笑:“你真是死心不改。”
死心不改地虐恋人家二十年,人家躲你还来不及,你倒是巴巴地贴上去了。
贱货。
到处发情,发骚,浑身上下没半分州长的沉稳,反而是婊子劲儿十足。
屈承南本来就烦心、难受,听见牧恒田说话更是来火,恨不得拿根绳子勒死他,他抓起牧恒田的头发,手指却使不上力。
“……你终于原形毕露了是吧,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我……”
啪!屈承南给了他一巴掌。
“贱货,我看你是又欠抽了。”
屈承南冷笑:“我死心不改活心又改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干涉我的选择?你算什么东西?”
牧恒田用那双深沉的眼睛望着他,那里藏着一望无垠的不甘心:“在你眼里,我连一条狗不如吗?”
屈承南无比坦然地冷笑:“对,你就是猪狗不如。”
“和你睡了几次就得意忘形把自己当老大了?牧恒田,二十年了,你的少爷脾性还是没收好啊?”
屈承南轻轻咳了一下,他飘飘然道:“……傅赢多好,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反抗,你呢?是啊,牧老三,我们之间除了上过几次床,还有什么?”
他绝口不提自己自己与牧恒田还有一个孩子的事实,更绝不承认牧恒田与自己十几年来的关系。
至于孩子,要是叫他发现了,不知道还要纠缠到几辈子。
牧恒田咬着牙道:“上床,就是有夫妻之实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屈承南:“什么狗屁夫妻?牧恒田你说出这话可真是要脸极了,恬不知耻可真让你们姓牧的学明白了!”
说到夫妻之实——
“那傅赢也有啊,和听洄的妈妈也有啊,我和他们也是夫妻啊。”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永远都在逆着我走,你还不如傅……”
牧恒田蓦地握住他的手腕,态度发生了逆天转变:“你再说一遍。”
屈州长腕间刺痛,他瞪大眼睛:“你干什么?……喂!牧恒田你松开我!”
“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反抗无果,他一把扯掉氧气管,咬牙:“怎么,你又要发作了吗?”
牧恒田扑上去,死死吻住屈承南的唇。
叩叩叩!
有人敲门!
牧恒田正扣住屈承认的后脑深吻,门外敲门声不断,叫他内心烦躁。
叩叩叩!
牧恒田及时松开,屈承南急急地喘了一声,捂着胸口狠狠瞪了牧恒田一眼。
牧恒田把扯掉的氧气管为他重新戴上,并帮他顺背,在耳边凉凉道:“乖,是听洄。”
屈承南额角跳突,“进!”
屈听洄拧开房门,走进来。
屈承南看见他,简直幻视了一个小牧恒田,因此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心道自己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冤孽。
原先他以为,他把这个孩子接过来,好好疼着、养着,努力补偿他,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让他像寻常家庭里的儿子那样。
后来他才发现,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他太聪明了。
无论是谁,第一次见到他,都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从小在小镇里生活,被懦弱愚蠢的妈妈养大,从没接触过什么优质资源。
他有自己的一套思维,冷静从容、伶牙俐齿不说,明明是小镇里长大的,确是拥有常人不能有的胆魄,包括那极其罕见的政治敏锐力。
天生的政治怪物。
聪明、敏锐不说,还够疯,不做人,一旦触了他的逆鳞,便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考虑任何利弊因素。
一次性掀翻所有人的棋盘,什么风度什么筹谋,全都烟消云散,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恨不得收拾包裹离他远点。
如若是这样,寻常的家族一定会感到骄傲与幸运,多少年来,能出这样一个人物。
屈承南完全不会感到幸运与开心。
因为,屈听洄根本不和他一条心。
他唯一的儿子都不和他一条心,这世上,到底谁还能值得他信任,托付呢。
呵。
他盯着那孩子,冷冷道:“你来干嘛?”
屈听洄:“小桃说你喝了很多酒,我来看看,楼下在煮醒酒汤,快好了。”
虚伪至极。
越是这样,屈承南越不可能同意他和贝岑轩在一起。
牧恒田刚才还是一副疯狗模样,这时候倒是老实了,给他系好了衣服,安分地退出去,还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