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屈承南简直怀疑自己接回来一个专治自己的小克星。
哦,忘了,这个小东西本来就是他生的。
打都打不掉,不是克星是什么。
从前就是,现在依旧是。
三言两语成功把屈听洄气得冒火,人走后,屈承南心情美了大半,心脏也不疼了,把氧气管一扯,一丢,制氧机一踹,如此一番作死的操作之后,他捂着脸笑了半天。
他心里想着回头怎么折腾贝律恩这个贱人,却又看到牧恒田端着醒酒汤进来。
屈承南看得两眼一翻白,咚的一下侧身躺回去,被子一掀,盖在自己身上。
“不喝,滚。”
“怎么不戴了。”
“滚!”
牧恒田蹲在床边柔声哄着,
“我不闹你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喝的话,要头疼了。”
牧恒田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在他最需要氧气的时候亲吻他,这不就是想要他的命?
现在又在这装一副赔钱货的模样,屈承南真想扇死他。
屈承南睁开眼。
“你跪下,我就喝。”
牧恒田单膝下跪。
屈承南睁大眼睛:“双膝!单膝下跪装什么深情浪漫的王子?”
屈承南眯起眼:“牧恒田你都四十了,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还当自己是王子呢?你他妈就是王八池里最丑的老王八!”
屈承南夺过醒酒汤,仰头喝了几口,拧着眉,觉得不好喝,但想到明天或许会头疼,又忍着喝了几口,下到一半的时候咚的放到床头。
牧恒田半跪在地,为他捏酸痛的小腿,说:“听洄喜欢渐渐。”
屈承南毫不在意地抽利群,低头对着牧恒田吞云吐雾,“我知道啊,这么明显,狗都能看出来。”
一想到今晚看的那副场景,他要吐了。
贝律恩,你这条大王八,安枕无忧地坐享其成三十八年,把什么好处都得了。
我儿子被你儿子勾得魂都没了。
贝岑轩这个小王八蛋,真是和林净崖一模一样,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到处勾搭人。
轻轻松松,一言一语,便把他那傻不愣登的赔钱儿子玩弄于股掌之中,恨不得把偌大的橡园都拱手相让,当成礼物给贝家献了宝。
怎么他以前就没看出来贝岑轩这么有魅力呢?
明明就是个小魔王,小时候简直淘气得要命,天不怕地不怕,狠起来连他亲爷爷都敢骂的主。
林净崖天天带着他四处道歉,别家孩子躲着都来不及。
他家那条傻狗怎么就巴巴地吐着舌头,汪汪地追上去呢?恨不得连家都抛下了!连亲爸爸都不要了!
屈承南斜睨着:“怎么?牧大检察长有话要说?”
牧恒田说:“刚刚吃了药,不要抽烟了。”
“说话。”
“你同意吧。”
“你再说一遍。”
牧恒田抬眼望他:“我替听洄求你,你同意吧。”
屈承南齿缝里挤出一丝冷笑。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好样的。”
“说起来,你是他的谁啊,你凭什么替我求我?”
牧恒田低着头:“我是心疼孩子。”
“轮得到你心疼吗?你是他的谁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啊牧恒田?”
“都来心疼孩子,谁来心疼我?我自己支撑着这么大的一个橡园,谁来真心实意地心疼我!”
“我上班不苦,我上班不累!我天天和龙达兴那个老王八蛋交涉一点都不费心!龙达兴每天自愿给我送钱!”
龙家根本不是合适的合作伙伴,龙达兴父子贪婪恶劣,保不齐哪天会因为别的诱惑捅屈承南一刀。
牧恒田叹了口气:“当初我就劝你,龙家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
屈承南斜他一眼,你爸妈不也劝你不要再和我交往,你不也没听?
牧恒田说,这不一样。
屈承南却装没听见,又哼了一声:“你都求我了,那我更不能同意了。”
牧恒田沉默了。
可屈承南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双腿交叠起来,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抬起脚来,踩在牧恒田的肩膀上,不过他并没有把牧恒田踢倒,而是用力去踩,去碾压,牧恒田犹如高山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需不需要我给你讲讲你哥哥你姐姐你爸爸你妈妈你家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十大伯是怎么骂我的?”
“自私、恶毒、凉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你栓的牢牢的,你哥和你吵架,张口闭口骂我是狐狸精,你姐说我是祸水,你爸更是骂我不是个好东西,我怎么知道自己是那什么倾国倾城的舞姬、乐妓,还有这祸国殃民的本事了?合着他们把你当皇帝了?放他妈的狗屁,你在我这就是奴隶!”
牧恒田低声说:“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是自愿的。”
屈承南冷笑至极,把腿收回来:“你过来。”
牧恒田微微凑近了一点,他以为屈承南会给他一耳光,再吻他一下,想往常一样。
但是并没有,屈承南唇齿间吐出白烟,他微微抬了手,眉眼慵然又美丽,屈尊降贵一般,将还未熄灭的烟头,摁在了牧恒田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凉凉地说。
“死了可就都不胡说了。”
贝鸿明的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自己还是太心软,让贝律恩过得那么舒坦。
屈承南直接不装了,找上贝鸿明,双腿交叠悠闲地倚着金丝楠木座椅。
他对贝鸿明说:“花开并蒂,荣辱与共,叶落同枝,福祸相依。”
“这道理大哥你比我要懂得明白,誓然的前途暂且不提,律恩的前程呢,他可是下一任合议国财长的候选人,也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么关键的时刻爆出这种事情,你忍心看他焦虑不安吗?你不能这么自私啊鸿明大哥,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作为贝氏的嫡长子,占得便宜还不够吗?明明雨濛姐姐比你有能力多了。”
“说好听了是德不配位,说难听了,那就是鸠占鹊巢。”
“腺体增生药可是反人类的药,对于你一时贪心,和吕家勾结在一起,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也不能让我难做,我必须得给下面一个交代,不然州长的威信在哪里呀?”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是去是留,你一个人决定,大哥,你仔细想想吧。”
“想通了,来找我。”
屈承南站起来,走出了门,独留贝鸿明呆愣在原地。
只是没想到,贝鸿明这么轻易地就死了,选择自杀。
贝鸿明死后,他约了林净崖在屈家的咖啡馆见面,决心要挑事。
因为贝岑轩这事,这对夫妻从各方面软硬兼施,甚至给他施加压力,贝律恩私底下也找过他很多次,喊他哥,好话赖话说尽了,那虚伪又真诚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为的就是把他的儿子夺过去。
而今天,他面对着林净崖,一如当年他们在校级辩论赛上的第一次见面,当年是辩论,现在是吵架,总之,他们从来没有站到过统一战线上。
二十多年过去了,林净崖依旧美丽,垂下眼眸的冷清样子,让人看了都晃眼。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大学的时候是对林净崖有好感的吧。
两个人曾经是辩论队友,曾经在一起讨论辩论、组织思路。
曾经也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光。
比贝律恩要亲密。
最后全都叫贝律恩占尽了。
而他当时去干什么了呢?
生孩子去了。
屈承南甩给他一个两难的抉择,他得意地以为自己志在必得。
林净崖望着他,眼中的情绪的十分复杂:“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屈承南得意一笑:“你们两个真够厉害的,渐渐天生金环这件事竟然被瞒得这么深?”
屈承南佯装可惜:“我以前还嘲笑你们两个金环,怎么生了个平平无奇的小Beta,闹了半天原来渐渐是金环啊?怎么就变成Beta了呢?怎么变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