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呀,渐渐就是没有做金环的命,就是重新变成金环,也是带了一大堆的毛病,还不如继续做Beta。”
林净崖瞬间狰狞了起来,握紧了拳头,手都在颤抖,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不体面的神情,不过他迅速察觉到了,逼迫自己冷静。
“谁告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屈承南得意至极,轻声说:“这不能怪我啊净崖,你们林家内部乱成一锅粥了,有人来给我献宝,我能不接受不利用?”
须臾,林净崖却冷笑一下,抽回屈承南握着自己的手:“屈州长,你真是痴心妄想。”
说着,Omega蓦地站起来,屈承南疑惑地望着他。
林净崖竟然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屈承南:“你这是做什么?脑子没病吧?”
一根头发被拔出,林净崖捏在手中,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塑封袋。
“听洄是你生的吧?”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方才再多的剑拔弩张也不如现在这一句有杀伤力。
林净崖将头发放进了塑封袋里。
至于听洄的DNA检测样本——
他明白这个孩子爱自己儿子爱得深刻,所以要什么没有?更何况是一根头发。
屈承南脸瞬间僵硬了,他唇角抽搐了下。
林净崖准确地捕捉了屈承南的僵硬,他平静地坐回位子:“当时在雅城的时候,你怀孕了,对吗?”
屈承南死死盯着他:“你这是诽谤。”
“让我猜猜听洄真正的父亲是谁?”
“牧恒田?”
屈承南胸口微微起伏。
林净崖却不停,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在咖啡馆内回荡。
“还是赵既葶?”
“林净崖!!!”
林净崖不理他的话,继续道:“承南,你还是年轻时一样卑劣,我和律恩明明都把你当朋友。”
“我从来不对任何金环以下的等级抱有偏见,也不歧视Alpha孕育生命,但这世界上到底还是普通人居多,合议国一共有九亿人,最新的人口普查马上要开始了。”
在合议国,Alpha与Alpha的感情一直不为人接受。
所以言外之意,如果让德伦民众知道自己选出来的州长,以Alpha的躯体生下过一个孩子,他们会不会举行大规模的抵制活动。
林净崖出身煊赫,容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放肆挑衅,更何况对方在触碰了自己软肋的情况下。
屈承南的牙齿都在用力:“林净崖,你真阴啊。”
竟然用这种事来裹挟我。
你活腻了。
林净崖不理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雷:“那如果,让听洄知道是你杀了柯朝呢?”
屈承南阴冷至极地盯着他:“你敢跟踪我儿子?”
林净崖摇摇头:“我不做这么卑劣的事情。”
只是在偶尔之间,得知了自己的儿子利用自己的权力调查这宗案子的官方案卷。
林净崖生来心细,察觉出不对,仔细一查,发现这桩案子的死刑犯竟然是屈听洄养母的亲儿子。
林净崖也是陪审员出身,当年他并不负责这个案子,且当时本人在裂空的刑事法院考察学习,柯朝这件事的全程他都不在德伦。
林家的势力强大,林净崖又是州法院的首席大法官,真想较起真来查这件事不是不能。
陈年旧案,再加上有其他势力在其中掺和,案子被搅和得烂泥一般,调查起来,也真的花费了不少人力和时间,更何妨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屈听洄。
得知了所有事实后,他谁也没有告诉,连自己的亲儿子贝岑轩也没有透露分毫。
简而言之,这就是别人家的事,屈家父子的恩怨爱恨,林净崖懒得趟这趟浑水。
将一个残忍的、几乎把当事人心脏活生生挖出来再捏碎的事实,告诉当事人,引发父子大战,林净崖这么做,未免也太缺德。
屈听洄也难保不会记恨他。
但屈承南方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开了,那他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屈承南不就是想看他们的难堪吗?
那就看看最后结局谁最难堪。
林净崖盯着他说:“南南,该好好考虑清楚的人是你,在想要威胁我之前,先把你们家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整理清楚了。”
“听洄前面十几年过得不好,所以我希望听洄幸福,而不是作为一个工具来到渐渐身边,我来求你的前提是因为两个孩子相爱了,你也看到了,听洄爱渐渐爱得要死,就像牧恒田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一样。”
这句话,真是杀人诛心。
到现在,林净崖脸上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得意,不过他依旧不显山不露水,高高在上:“你总说听洄不听话,可是牧恒田什么时候听过他家里的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让林净崖反将了两军。
林净崖走后,屈承南阴鸷地盯着林净崖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他掀翻了桌子,凉透的咖啡撒了一地!
他瞳孔收缩,盯着地上碎裂的咖啡杯,碎片尖锐的光泽闪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一定要杀了林净崖。
这个贱人!这个自视清高的贱人!这个给赵既葶告密的贱人!
明明约好了和牧恒田在橡园谈事,但最后决定放他鸽子,坐车去了德伦大厦,一声没吭。
第117章 暴君之食子(17)
傍晚才回到家里,屈承南已经调理好了情绪,脱下外套,问小桃:“听洄呢?”
小桃接过外套,姿态谦卑:“听洄在房里休息,我去叫他。”
屈承南:“不用,我上楼看看。”
壁灯昏暗昏黄,屈州长坐在床边,眼睫低垂,望着这个他亲生的孩子。
没想到睡得挺安静,呼吸也浅,外人看了以为有多文静乖巧呢。
实际上是个叛逆、邪恶、任性、狠毒、自私、伪善、阴险、狡诈、冷漠、暴戾——的小恶魔!小贱货!!!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抚摸他的头顶,意识他是和牧恒田一样高的。
他们站在一起,像父子。
就连上次去带着屈听洄去首都开会,散场后碰见了牧家的人,牧恒田的大哥一连多看了他好几眼。
昏黄的灯光将孩子的脸切割得分明,长得倒是好看。
该死的贱货。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贱货,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
偏偏还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向着自己人。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按在孩子颈间的动脉上,那温热的皮肤之下,脉搏正突突地跳动着,准确无误地传达给屈承南。
只要他现在想动手,屈听洄一定会死。
事实上,屈承南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掐死他。
他不会心疼他的。
出生时不会,现在也不会。
这是一个小恶魔,不能久留。
但是屈承南从来没有后悔当初把他扔了,更不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吃掉他,或者杀了他。
因为活着,就是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中的九九八十一难。
屈承南望着他,想到眼皮之下是怎样的一双温柔而深刻的眼睛,眼型、瞳孔……甚至于睫毛的密度与长度都与牧恒田如出一辙。
每每看到那双眼睛,屈承南就仿佛与牧恒田对视。
这个孩子就连难过的时候都和牧恒田一模一样。
都这样了,德伦那帮人还说他和自己长得像。
哪里像?
明明和牧恒田一样贱,蠢,自以为深情,其实廉价得要命。
赔钱货。
没出息。
可是既赔钱又没出息,明明出生时也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却能在十五年后逆袭成金A。
屈承南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屈听洄那么聪明绝顶,惊才绝艳。
为什么他初来乍到就可以考到主校的前几名,为什么在学校里没有人用针扎他用水泼他,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受欢迎,被接回家来面对无比巨大的环境落差,也可以坦然地接受,和学校里的人相处地井井有条,彼此之间毫无芥蒂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