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62)

2026-09-16

  “屈议长当年抬你上位,不是为了让你我联合起来做搅动德伦的大恶人的。”

  当年,如果不是屈承南出面压着,龙家那帮股东和手下就要闹起来。

  龙敏西冷笑:“听洄,没有屈议长,我也照样是龙家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真是狂悖!

  屈听洄:“是吗?敏西说话就是这么自信,但你当龙达兴没有别的孩子吗?”

  龙敏西笑得僵硬。

  她知道屈承南手底下控制了几个龙浩洋的私生子,为的就是防止龙敏西叛变,做出什么。

  届时,屈承南会直接把龙敏西踹下去,扶持新的孩子上位。

  但龙敏西不是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

  “听洄,你别想和我对着干。”

  屈听洄面不改色:“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到时候两败俱伤,你别后悔。”

  屈听洄慢悠悠地说:“你呢,也别想着我们的交情在这里得寸进尺,去拿一些不属于你,不属于龙家的利益,你是屈承南扶上来的,不是我。”

  屈听洄继续工作了,看都没看龙敏西一眼:“没什么事就走吧,不送。”

 

 

第122章 德伦八年后(5)

  时间拨回到前一晚。

  将贝岑轩平安送回了冷水湾后。

  白锐与贺暂回到了白锐家里,将温承星丢给阿姨。

  一顿洗洗刷刷涮涮,裹上浴巾,上了床,缠着贺暂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白锐没让,阿姨讲了几个奥特曼的故事,总之,这个精力旺盛的孩子终于睡着了。

  而白锐和贺暂则是在院子里的太阳伞下,开了一瓶年代久远的玛歌。

  白锐是军人,早已经戒掉了年轻时的劣习,这些年滴酒不沾,只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情很复杂。

  这两个家庭情况莫名相似的发小在一起买醉。

  白锐没爹,贺暂的爹死得早。

  没办法,活人,总有各式各样的烦恼。

  白锐说:“真不知道屈听洄要搞哪一出,都八年了,我们都这么大了,怎么就他还一直活在从前呢?”

  贺暂叹了口气:“你别和他置气。”

  白锐:“我这是和他置气吗?我是怕贝岑轩又糊涂!你看他今天那没出息的样子!我看他是娇妻瘾又犯了!只要碰了屈听洄就是这个德行!气死我了!”

  贺暂劝他:“什么没出息,你说得太难听了,我就说一句,你站在他的位子,你得哭成狗了,你可比他还没出息。”

  白锐切了一声。

  他看了眼贺暂,突然问:“我可从小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渐渐,我甚至都觉得你俩未来到了年纪肯定能成,因为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呀!谁知道后来又杀出一个屈听洄,俩人酿酿跄跄地就在一起了,直到现在,我可算懂了,他俩才是正缘,你算个啥?小暂啊!你真是啥都不是!”

  莫名其妙被插了一刀的贺暂冷笑,“王八蛋,你去死吧。”

  “那你现在还喜欢渐渐吗?”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白锐一笑:“我觉得你今天表现得很平静,年轻的时候可不这样,要换那时候的你,估计又得趁机嘲讽一屈听洄一把,什么臭不要脸什么恬不知耻一句一句得像子弹一样蹦出来。”

  贺暂喝了口酒,他抬起头,看不到天,看不到月亮与星星,只能看到太阳伞的顶部,

  他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喜欢的吧,但他不喜欢我,态度明确而坚决,让我自己也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喜欢我,我总不能强求,唉,但凡他是个家世低一点的,或者不是独生子,我可能就把他抢了,谁叫我欺软怕硬呢。”

  白锐笑了,骂他你真怂。

  贺暂指着自己:“我怂?你好意思说我怂?”

  这句话,意有所指。

  除了贺暂,大概也没人敢在白锐面前提了。

  白锐笑:“好好好你不怂你不怂!”

  半晌,白锐叹了口气,望他:“我还得感谢你,那段时间替我照顾孩子和……”

  这一下白锐顿了,他的声音很低。

  “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哲。”

  在这场荒诞离奇的闹剧里,贺暂是朋友里唯二个去探望并照顾温哲的。

  贝岑轩病重不醒,屈听洄颓靡不振,龙敏西忙着升学,陶玉瓷远走出国。

  只有贺暂是能抽得出力气来管这件事的,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比利益重,贺暂没法冷眼旁观。

  那时,白家对白锐的事封锁了消息。

  贺暂却察觉出不对,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直接带人杀到了白家。

  他在白家的别墅里,找到了大着肚子的温哲。

  那一幕带给他的震撼,至今不能忘。

  仿佛一座活火山在他脑子里轰得爆炸开来,滚滚岩浆侵蚀了他的大脑,变成了眼睛上的一抹血红。

  这个孩子是谁的?

  白锐人呢?

  “啊啊啊啊啊——!!你们都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

  贺暂指着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的温哲,难以置信,目眦欲裂,指尖发抖。

  白家佣人个个吓得呆住,低眉耸肩的,心里冒惊恐的冷汗,听着贺家小少爷发疯咆哮。

  贺暂抓住其中一个佣人的前襟,把人拎起来大吼:“白锐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贺暂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他看看这几个瑟瑟发抖的佣人,恨不得立刻掐死自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走,走,走!去医院!去医院!!去医院!!!”

  他拉起温哲的手就要去医院打胎。

  佣人呼啦一下子赶紧来拦。

  有的拦在他面前使劲摇手说不行不行,有的扑到地上抱他腿不让他走,有的揽着温哲的肩使劲劝,场面乱作一团。

  温哲崩溃地哭着急对他说:“贺暂,打不掉了……”

  贺暂当时恨不得立刻就上吊,晕死过去。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打小就道貌岸然、高贵优雅的贺小少爷跑到副州长那里,发了疯一般:“阿姨,阿姨!阿姨!!!”

  贺暂的嗓音都发着抖:“你们要白锐回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你们要温哲怎么办!他一个Omega!大学都没来得及上!一辈子就都被你!你们!被你们毁了!”

  “你们让他休学!给你们家生孩子!有你们这么缺德的吗!!!”

  贺暂气急了,一把将副州长桌上的文件抓起来扔到地上。

  他看向白笠装着硅胶垫的肚子,一时间全身都抖,他指着那假肚子,眼睛赤红道:“你们竟然还好意思这样做!”

  想把自己的孙子当儿子养吗?

  你们白家竟然不认温哲?

  有你们这么缺德的吗?

  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吗?

  白笠被说的面红耳赤,她气愤地把肚子里扯出来的硅胶摔在地上,指着贺暂的鼻子手指头发抖。

  “你们这群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孩子!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们如果站在我的立场上做事,未必有我做的好!”

  白笠被一个小孩指责,顿时委屈痛苦集满腹腔,她发了疯一般把副州长办公室砸了个稀碎,到最后筋疲力尽,直接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带他我容易吗!你们一个个的都来指责我!我难道就愿意小锐被关起来吗!我难道就愿意小哲被迫把孩子生下来吗!合着只有我里外不是人!还让你们一群小孩子指着我骂!!”

  “你们都对!就我不对!”

  最后,白笠直接扇起自己耳光:“都是我没用!都是我该死行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是我的错!是我罪该万死!我不该生下小锐!当年那场绑架!死得该是我!!”

  贺暂一个没满十九岁的富家小少爷,从小到大都被教育外人面前体面得体。

  哪里见过一个高位长官如此发疯癫狂的样子,直接呆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