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指着自己:“我演?认真的吗?”
戏份那么重的角色老师舍得给我?
屈听洄:“我就想要个小角色。”
他指指在自己脚边盘腿坐着的贝岑轩,“让贝岑轩演,他想演。”
贝岑轩反水,撇开头:“我不演。”
“……”
“Nonono——从你进教室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就是周朴园,周朴园就是你,你不用质疑,在场所有人里,没人比你更合适。”
屈听洄:……
在场的都笑了。
贝岑轩胳膊肘怼他的腿,“听见没,骂你老混蛋呢。”
屈听洄微微弯腰,充满张力的大手使劲呼噜他的毛,当做老混蛋的回应。
尤丙让他试试周朴园和鲁侍萍重逢相认对峙的一段。
尤丙对众人说:“记住了!表情,声音,情绪,要夸张!夸张!大夸张!话剧是没有麦克风的,也没有高清摄像机,只有夸张的表情和台词,才能让观众感受到你的情绪。”
众目睽睽之下演这么重要的戏,屈听洄脸都麻了。
他倚着从隔壁搬来的椅子,逆天长腿交叠起来,陶玉瓷的鲁侍萍站着。
其他人在墙角边站好。跟电线杆上的麻雀似的。
修长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捏着台词稿,他清清嗓子,扬扬下巴。
表情冷下来,五官沉下去,眼角眉梢都透着高贵与冷峻,摆足周家主人的姿态。
贝岑轩在角落里饶有兴趣地笑了一下,毕竟屈听洄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耐心的,没在他面前摆过那种——
睥睨的,无人敢冒犯的威严与气场。
金环Alpha偶尔这样,确实很有魅力。
侍萍揭开了自己的身份,周朴园大惊失色,又装作沉静,质问侍萍,侍萍歇斯底里。
陶玉瓷一跺脚:“命!是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
屈听洄语重心长:“你静一静。把脑子放清醒点。”
高大俊美的Alpha向陶玉瓷靠近一步,捂住胸口,瞥了眼台词,看向陶玉瓷,口齿清晰,声情并茂,含情脉脉。
“你不要以为我的心是死了,你以为一个人做了一件于心不忍的是就会忘了么?你看这些家具都是你从前顶喜欢的东西,多少年我总是留着,为着纪念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生日——四月十八——每年我总记得。一切都照着你是正式嫁过周家的人看,甚至于你因为生萍儿,受了病,总要关窗户,这些习惯我都保留着,为的是不忘你,弥补我的罪过。”
自私的本质、冷酷的性格、虚伪的嘴脸由内而外地表现出来。
实在是伪君子!
“哇偶。”白锐怼了怼贝岑轩:“你后桌真是天选的封建大爹哇。”
贝岑轩嘴里嚼着颗薄荷糖:“原形毕露了。”
两个人试完。
“好!”尤丙大喜,鼓掌,大手一甩:“周朴园,赏!”
屈听洄:……
陶玉瓷做着钻石美甲的手捂住嘴跑回龙敏西身边,红着脸,激动道:“哇哇哇屈听洄好帅啊!你不知道他盯着我的时候,我的妈,太有魅力了!真受不了了!”
龙敏西漂亮的五官不屑,嘴里哼了一声:“出息。”
最后敲定,屈听洄饰演周朴园,温哲演周冲,贝岑轩演周萍,陶玉瓷演四凤,龙敏西演繁漪,白锐演鲁贵,鲁侍萍和鲁大海由小组其他成员饰演。
选角简单,真演起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帮少爷小姐平日里混蛋中二惯了,出身顶层权贵家庭但本质上都不是正经严肃的人,这事儿呢,也不是值得他们正经严肃的事儿。
年轻人,爱玩儿,更不是正式话剧演员,演起戏来真跟玩似的。
最主要的还是——太熟了。熟透了。
温哲蹲下眼神诚挚地管怨怼病弱的龙敏西叫妈妈,他情绪本就没酝酿好,抬头看见龙敏西仰着下巴,撇着嘴,以及那睥睨天下的目光。
嘴角瞬间弯曲,一个妈字出来,嗓音都是抖的,把在周公馆半死不活的繁漪笑活了。
贝岑轩戏份也重,和陶玉瓷演情侣,和龙敏西演小妈和儿子,全是疯癫的感情戏。
说起来,十二岁那年,几个人在龙家熬通宵,陶玉瓷兴致冲冲地缠着龙敏西陪她追剧,龙敏西和白锐开团打游戏呢,不耐烦,让她起开。
陶玉瓷握紧拳头,连带着头发丝都熊熊燃烧,她恶狠狠地望向一边吃小蛋糕的贝岑轩。
嘴里塞满小蛋糕的贝岑轩:?
陶大小姐天生蛮力,强押着人看了一整晚的甄嬛传,到最后天光大亮,龙敏西游戏也打完了,和白锐凑在一起地啃昨晚剩下的西瓜。
贝岑轩则是看得头昏脑涨眼睛发直,满脑子都是莞莞类卿,流放宁古塔、熹妃回宫、滴血验亲……
周朴园逼繁漪喝药那段,屈听洄对贝岑轩大喊一声:“我叫你跪下!”
贝岑轩扑通一下!举着双手,真跪在龙敏西面前,睁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求‘妈妈’喝药。
屈听洄大手捂住脸。
温哲演的周冲站在一边,低头抿嘴口抠手指,肩膀在发抖。
白锐顶着他那一副绝世大帅脸把鲁贵演得出神入化,在家奸懒馋滑作威作福,在周公馆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导致场面更搞笑了。
尤丙抱臂摇头:“一群草台班子。”
但也无伤大雅。
日常的打打闹闹到了台面上会自动严肃正经起来。
更何况——
八个演员五个A班,四个金环,评委会看在班级和信息素等级的面子上酌情多给分。
没办法,这就是一个金字塔形状的世界,处处都透着不公平。
白锐低头看了眼手机,“呀,到点了,我得去找我男朋友喽,拜拜——”
前些天的中午他棒球队有训练,丛铭给他打包带了饭,他不知情,正巧那天教练有突发情况请假,没来,他们一行人自律了一阵儿就散了。
他去餐厅凑合一顿,屁颠颠跑到学生会办公室插科打诨,吃了温哲的欧包,帮温哲做了几个材料。
他和贝岑轩经常当温哲的免费打杂工,早就习以为常。
白锐被同学叫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懵呢,傻逼嘻嘻地问,你找我干什么,你下午没课吗?
丛铭手里提着发凉的牛肉面:?
后果就是男朋友闹脾气了。
这几天得多哄着,多陪着。
尤丙指着他,笑:“行,你小子,又乱玩,回头就告诉你妈。”
白锐直接搂住尤丙的肩膀,“姑父你再嘴漏我就让二姑整治你。”
尤丙恶心:“起开起开,谁是你姑父?谁是你二姑?”
“贝岑轩姑父就是我姑父啊。”白锐指着他:“姑父别不认,啊。”
白锐走后。
尤丙请大家喝果茶,打算歇会儿一起背台词。
陶玉瓷立刻起身,坐到屈听洄身边,扭扭捏捏地慢慢凑近,神色娇羞,小声道:“听洄,你是不是喜欢我?和我谈恋爱呗?”
贝岑轩喉咙哽了一下,差点喷出来。
龙敏西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屈听洄握着果茶的指尖发白:……
陶玉瓷很漂亮,她是陶家的小公主,身形高挑,皮肤雪白,一双杏眼水漾漾的,浑身透着明媚秀丽,是主校出了名的美女。
可饶是再美的美人,照屏幕面前的诸位读者老奶也是差上了几分。
她今天扎了个仙气飘飘的辫子,蓬松乌黑的头发间交缠着一条草绿色丝带。还是今天上午课间龙敏西解了自己的丝带给她编的。
“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大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屈听洄瞥她一眼:“我喜欢你什么?”
陶玉瓷理直气壮:“刚才我们试戏,你演得那么好,不就是因为对面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