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屈听洄:“没事了吧?还有别的流程吗?”
屈听洄答复:“没事了,他可以走了。”
“那走吧。”
屈听洄和他们一起走的,那是一台慕尚,屈听洄通常自己开,周小隽看到车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夜晚,车在路上行驶,周小隽坐在后座,将头探到前面来。
“我们去哪啊?”
“吃饭,陪你从五点折腾到天黑,我要累死了。”贝岑轩扶额道。
他顿了顿,又说:“吃羊肉火锅。”
周小隽凑到前排来,对贝岑轩说:“贝老师,你咋这么好呢?”
贝岑轩反手掐着他的两颊,让他动弹不得。
他心里还是有火气的,他气这个孩子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如此自轻自贱,就算被发现了,还这样轻飘飘的,心里只想着吃什么狗屁的羊肉火锅。
要是真检查出什么好歹来,他就请周小隽吃巴掌。
他狠狠掐了周小隽的脸,掐得他呜呜叫。
这导致即使到了火锅店,贝岑轩也依旧没好脸色,乌云密布的模样让周小隽也不敢多说话。
平板摔在周小隽面前的桌面上。
贝岑轩:“点。”
周小隽觉得这平板烫手,他僵笑两下。
“……你点吧,哥。”
屈听洄看了看贝岑轩,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贝岑轩瞪他一眼。
周小隽让贝岑轩点菜,贝岑轩没点,他直接让服务员把所有菜品全上一遍。
吃,吃个够!
贝岑轩点了个鸳鸯锅,他不吃辣。
火锅烟雾缭绕,贝岑轩望着对面的周小隽,这孩子吃起好吃的来,那是低头吭哧吭哧干,心无旁骛,聚精会神,嘴唇都染上了红油锅的辣色。
贝岑轩看着他,眉眼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而屈听洄侧头望着贝岑轩,眼睛里带着政客难有的柔情。
中途,周小隽去了趟卫生间。
屈听洄将羊肉夹到贝岑轩的碗里,“这很有可能是一个组织,诱导自我意识不成熟的未成年去卖/淫,那个小镇有可能就是他们的窝点。”
他顿了顿,说:“我的猜测。”
贝岑轩无奈:“真是,洞烛其奸。”
第129章 德伦八年后(12)
第二天,贝岑轩和周小隽一起坐车回的学校。
周小隽这几天都在冷水湾住的,他从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被贝岑轩领回家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圆了。
大早晨,怀里抱着贝家厨师烤的金黄油亮的可颂。
没想到,却在校门口碰见一个男人。
周小隽的可颂都吞不下去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小声说:“那是我爸……”
“我知道。”贝岑轩对司机说:“别理他,直接开进去。”
周小隽的爸被保安拦在校门口,他平日里在家颐指气使惯了,刚要在校门口大闹,贝岑轩直接派人将他赶走了。
办公室里,贝岑轩和他谈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周小隽嘟囔着说:“富哥那个事是真的,他的确给了我两个多月的生活费,还给我买了一些礼物……所以就算他泼我可乐,还劈腿,我也不怪他……”
贝岑轩:……
“不过另一个,我和他分手根本不是因为他给我买早餐!他们这是诽谤!”
“怎么说?”
“是因为我那次去他家做客,发现他家的房子竟然是租的!他家竟然在芙城没有房子?”
贝岑轩听他讲,唇角笑了下,俨然是有兴趣。
周小隽一句一句,头头是道地分析:“没有房子,就说明,他们家收入不稳定,是居无定所的,人都是居无定所的,那恋爱怎么可能是稳如泰山的?”
“他家的房子都是租的,还和我谈恋爱?两个穷逼谈恋爱是没好结果的!而且他还一直给我买奶茶买早餐,我才不要花穷人的钱!”
贝岑轩笑得不行:“那你还挺有道德,不吃绝户。”
下午,贝岑轩带着周小隽,直接开车去了周家。
他要家访。
周小隽家在一处老小区,进门之前,先打开录音笔,方便收集证据。
刚一进门。
周小隽的弟弟冲过来推了他一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欸?你是谁?”
贝岑轩站在周小隽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刁蛮小子。
“我是他老师,来家访的,你爸呢?我给他打电话了。”
小孩上下打量贝岑轩,年纪轻轻便鄙夷地说,“老师?他也配让老师来家访?”
贝岑轩拧了眉,他说:“他是你哥,你说话放尊重点。”
“没有尊重他的义务,再说了,你凭什么来教育我?我妈说了!这个家里,我能使唤他!”
贝岑轩的脸色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雾,他阴沉地盯着这个孩子。
指针拨动了好一会儿。
半晌,贝岑轩问周小隽:“你住哪里?”
周小隽指了指一个房间,“那里。”
周家的房子是一个二居室,两个卧室,周小隽说的那个小卧室,只有一张单人床,而周小隽的弟弟看着有十岁大了,不可能和父母睡在一起。
“我打地铺。”
周小隽指了指窝在角落里的那一团被褥。
“嗯。”
贝岑轩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铺盖拍了张照片。
刚拍完照,收起手机,周父就回家来了。
临出发前,贝岑轩已经指定了时间点,周父也是答应的好好的,现在他来了,周父却不在,留下一个小孩子在家里撒泼,让贝岑轩足足等了他十多分钟。
周父看见贝岑轩,眼睛都亮了,说是老师来家访,没说来了个这么光鲜亮丽的老师呀。
“呦,老师来了啊,来,来,坐。”
贝岑轩淡漠地嗯了声,直接摆起主人姿态。
毕竟,没有尊重他们的必要。
他说对周小隽说:“大人谈事,小孩别听,我嫌他烦,你把你弟给我关起来。”
闻言,周父脸色一僵,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Beta说话这么不客气,竟然颐指气使的。
贝岑轩双腿交叠,姿态倨傲,他开始胡说八道:“今天我来呢,主要是想看看周同学的家庭状况,毕竟学校现在谣言满天飞,他们都说,周妈妈没死之前你就和你现在的妻子搞在一起了,还生了他弟弟,说你是个朝三暮四的贱人,你妻子是个仗势欺人的泼妇,你小儿子更是缩在父母龟壳里的王八。”
周小隽瞪大眼睛。
周父脸色一变,开始大喊大叫:“谁说的?!简直是脱裤子放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啊?你给我过来!!”
周父抄起落在沙发上的床刷,扬手要打周小隽!
贝岑轩攫住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你想打他?德伦法很重视未成年家暴案的。”贝岑轩目若寒潭地盯着他:“你这种程度,是要吃牢饭的。”
周父的脸色僵硬无比,他笑着抽回了被钳制住的手,但言语之间却满是傲慢。
“老师,您别仗着自己懂法,就拿什么吃不吃牢饭来吓唬我,我也是读过书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孩子都是父母生的,犯了错当然就要打,打几下又不会掉层皮,再说了,就算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想单飞不成?离了父母他们什么也不是。”
周父佯装轻松,哎了一声,两手摸了摸裤子两边,重新坐下。
“正好,我也有事与老师谈一谈。”
贝岑轩:“您说。”
“是这样的,你看着这孩子每天都不正经学习,成绩也是一塌糊涂,我看继续上下去也是赔钱。”
“所以呢?”
“所以我想给他办退学。”
贝岑轩微笑:“您再说一遍。”
“老师你看我们家的条件,也是在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大学,他呀,就是天生的穷酸命,也考不上大学,我们不打算让他再上了,迟早出去打工补贴家用吧,这也算回报我这个当爹的了,这么多年还带这个拖油瓶了,找对象都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