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仰头喝下一罐冰可乐,咚的一声又放回去,以前的他对这种充满糖分的饮料嗤之以鼻,现在的他就钟爱这些垃圾食品,就连他爷爷最爱吃的烧饼,他自己就着山珍海味的菜品吃起来都有滋有味。
屈听洄望着他,一大桌子菜,全都被贝岑轩一扫而空了。
告子有言,食色性也,十七岁的贝岑轩重欲轻食,状态最差的时候整整瘦了一圈,原先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宽大无比,他抱着膝盖瘦骨嶙峋,却依然拉着屈听洄的手不放,眼睛里透着股幽幽瘆亮的火。
现在脱胎换骨,整个人冷淡非常,食欲却直线上升。
贝岑轩对那件事脱敏了。
当年贝岑轩当年生了那个病,只能靠屈听洄疏解,两个人干柴烈火,什么姿势、什么玩法都尝遍了,贝岑轩引着屈听洄一步一步往欲火里走去。
贝岑轩变了很多,屈听洄却一直没变。
这么多年,屈听洄保持安全感的唯一方法就是和贝岑轩做/爱。
中途,屈听洄来了个电话,他接通,贝岑轩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
屈听洄冷淡,说出的话却惊人:“随你,但如果中途被淘汰了,那就老老实实回来读书,考不上大学我就把你沉塘。”
贝岑轩:……
那边又同他纠缠了一阵儿,屈听洄才挂断电话。
贝岑轩问:“易英啊?”
屈听洄点了点头,说是。
他解释说:“前段时间,在平台上参加了一个俱乐部的青训选拔赛,过了。”
呦,挺厉害。
贝岑轩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折腾出名堂来。
他说这不挺厉害的嘛。
又问,哪个俱乐部?
屈听洄报了个名。
贝岑轩有点印象,挺有名,是个豪门,祖上出过冠军,贝呈好像是这家俱乐部的投资人。
他认可道:“这不挺好的嘛,说不准以后真就一飞冲天,捧个世界冠军的奖杯回来孝顺你。”
屈听洄被他一逗,笑得无奈。
“你倒是先梦上了……”
贝岑轩难得语重心长地对屈听洄说:“我知道你有顾虑,一是你身份特殊,不愿意他在外面抛头露面,怕他被有心之人伤害。”
“你怕他有危险,大不了我就让我小叔多给俱乐部投点钱呗,让他们加强安保,保证易英的安全,你多派几个人盯着。”
“再就是易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他小时候过得不好,耳朵也有问题,如果进了普通队伍,他一定会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卿,打游戏能打出名堂来的更是少之又少,老天爷不会因为少年的一腔热血,就让他圆梦飞扬。”
“最后很有可能就功亏一篑,还没等有什么成就,就受伤,退役……你不想让他受挫,想让他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但人活一辈子。
贝岑轩把手一扬,无比风发:“要的就是金色雨!”
“你不让他去,那才是真正的,年少的遗憾。”
贝岑轩笑了下:“而且呢,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和易英打过游戏版。”
屈听洄点点头。
贝岑轩说:“易英就是全天下最有天赋的小孩。”
屈易英在电子竞技方面的确有天赋,屈听洄有次进了他的电竞房,看他在里面操作,竟然幻视十七岁的贝岑轩在电竞房里打游戏,戴着耳机眼睛目不转睛地电脑屏幕操作,嘴里骂着对方菜b,游戏输了连摔鼠标的劲儿都一模一样的。
屈听洄顿了顿:“……随他去了。”
活着,开心就好。
凡事,都要争一争,才能知道结果。
吃完晚饭,经理特意来通知他们,恭喜他们中了顶层酒廊的VIP用户体验资格,餐厅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饭后甜点、酒水与蜡烛香氛,站在全景落地窗上,观看玛格丽特的全景烟花秀。
这可是情侣专属福利哦。
贝岑轩解释:“我们不是情……”
屈听洄开口:“没关系,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贝岑轩:……
酒廊里,经理特地清走了所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十分诡异。
屈听洄点燃了玫瑰香氛,他两手撑着脸颊,默默地望着贝岑轩。
贝岑轩假装低头处理工作,手指在屏幕上乱画。
屈听洄说:“渐渐,我很开心。”
“你今天难得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不管是公事,还是家事。
贝岑轩叹了口气,“都是一些体己话。”
“那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吗?”
贝岑轩梗住了。
烟花要来了。玛港的烟花向来盛大,全世界都闻名,贝岑轩在国外好些年,看过很多大师的烟花秀,但他总觉得,那些秀,比起玛港的烟花,还差了些。
贝岑轩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抱着手臂,静静地等待着烟花升空。
屈听洄望着他清瘦的背影,走上前,从背后偷偷抱住了他。
贝岑轩身体一紧,意识到是屈听洄,又放松下来,毫无芥蒂地靠在他身上。
就这样任由Alpha抱着,屈听洄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像一条锁链牢牢将他圈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彼此依偎,看完了一场灿若霓裳的烟花。
在烟花的最后一刻,升腾,爆炸,在天空中幻化成了——
[BCX]
[My heart is captured by you]——
[我爱你成疾。]
夜晚,贝岑轩回到家里,脱下外套来,突然想起那该死的牧柏桉给他塞了根破口红,他摸了摸口袋,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丢了。
算了丢了就丢了,贝岑轩懒得挂心,反正迟早也扔了。
窗外的风来得猝不及防,唰地刮起来,带着夜黑风高的冷漠与凌厉。
小金管摔在地上,一只皮鞋碾了上来,口红的外管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艳红的膏体沾着粗糙的沙粒,被挤了出来。
屈听洄对一旁的司机说。
“去政务中心。”
第133章 德伦八年后(16)
新瓦德总部,刚刚开完集团财务尽调会,现下偌大的会议厅只有贝岑轩一个人。
他坐在主席位上,双手交叠着,指尖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指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凝拉开玻璃移门,走进来,近期新瓦德有一个融资项目,贝岑轩负责估值和尽调,林凝负责协调内外,因此这段时间,他和贝岑轩走得很近。
贝岑轩礼貌地伸手示意:“坐。”
林凝给他简单汇报了一下项目进度。
贝岑轩亲自为他倒了茶,可见尊敬:“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林凝温和一笑,很是谦虚,“我只是来辅助你的,说辛苦实在是算不上,真要说辛苦,那还得是你,渐渐,你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的支柱。”
贝岑轩玩笑:“是啊,我才辛苦呢,我哥他可不辛苦,最近都不怎么在公司,忙着相亲呢。”
贝誓然也到年纪了,贝雨濛和他妈最近都张罗着给他找对象,可把贝总愁死了。
林凝说:“贝家家大业大,誓然作为新瓦德的继承人,爸爸生前给予他厚望,得到的多,自然也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现在他年纪大了,不成家,不为贝家开枝散叶怎么行。”
贝岑轩微妙的打量着林凝。
“小婶婶这话说的,人活一世,还是别太逼自己,毕竟到年纪就死,死了上天堂,下地狱,轮回转世,一身轻松,我倒觉得大哥应该遵循自己的意愿,姻缘姻缘,随缘就行,现在揠苗助长,反而遇不到好的。”
林凝点了点头,便是认可。
贝岑轩盯着:“再者呢,我哥他心地善良,平时无论我和贝呈对他怎么胡搅蛮缠,他都不生气,还有做慈善的好习惯,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心思不正,想攀高枝的Omega,用些市面上常见的手段卖惨装柔弱,掉几滴漂亮的小珍珠,寻死觅活几次,我哥一眼看过去,心一软,吵着让他进门,我们贝家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