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86)

2026-09-16

  小叔叔也很负责,让他等答复,挂断电话,事情告一段落,贝岑轩坐在椅子上仰着头两腿一伸,盯着上方暖黄色的吊顶,揉了揉突突跳跃的太阳穴。

  他按照医生给的步骤,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调整了一下,贝岑轩的视线落在书桌底下的抽屉上,他眨眨眼,顿了顿。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是一枚烧焦了的珍珠耳钉,和一枚蔷薇印章。

  珍珠耳钉正是他当年,在碧庭湾贝鸿明自杀的书房里找到的,后来交给了贝兆龙。

  贝兆龙死后,家里的佣人厨师都还在,除了那位老管家。

  贝誓然提出要给他养老送终,他拒绝了,毅然决然前往国外一座偏僻的小岛上避世,养老。

  但在这之前,老管家单独找到了贝岑轩,说是老爷子有重要的物件要给您,随后就将珍珠耳坠“物归原主”,以及一枚附加的蔷薇印章。

  贝岑轩问老管家,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摇了摇头,褶皱衰老的眉眼透着死湖般的平静。

  他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替老爷子办最后一件事。

  贝岑轩不明白爷爷的意思,八年过去,所有人都认为贝鸿明是自杀,法医鉴定的结果也是自杀,报告为真,没有造假的可能。

  真人已然化成地下冰冷的白骨,没有人再纠结、追究。

  除了贝兆龙。

  爷爷一直没有放弃。

  所以说,爷爷生前发现了什么蹊跷吗?

  暗示他要继续查下去吗?

  这枚蔷薇印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又暗藏了怎样的秘密与玄机。

  手里传来一声叮铃。

  【洄:你是不是头晕了。】

  贝岑轩回:【?】

  【洄:我去找你。】

  贝岑轩最烦他这幅鬼样子。刚要打电话说你到底要干嘛!

  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听洄哥?你怎么来了?”

  贝岑轩简直不可思议:……????

  顿时一阵心惊肉跳,他赶紧小跑过去,耳朵贴着书房的门,偷听。

  “我来看看你哥。”

  “哦!我哥在书房处理工作。”

  贝岑轩直接反锁了书房,心脏砰砰直跳。

  楼下又说。

  “他都生病了,怎么还工作?”

  贝岑轩都能想象得出他拧着眉惺惺作态的模样。

  “哥——听洄哥哥来了——”

  贝岑轩装死,一声不吭。

  “渐渐。”

  贝岑轩依旧没说话。

  谁曾想,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仔细一听,是铁丝撬门锁的声响。

  贝岑轩不可思议,震惊无比!用口型大骂屈听洄这个王八蛋!

  他立刻打开了房门,看着屈听洄淡定地将铁丝收起来,他冷着脸质问。

  “你来做什么?”

  屈听洄望着他,见他眼底疲惫乌青,脸颊清瘦,眉眼间透着烦躁,头发丝竖着一只呆毛。

  半晌,沉默,他微微低了低头,贝岑轩穿着条纹睡衣,衬得整个人都瘦,偏他最上面的一层扣子没系好,领子松松垮垮的。

  屈听洄伸出手,为贝岑轩系好了睡衣扣子,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芙城时间晚上十点钟,你该休息了。”

  贝岑轩打掉他的手:“你不觉得自己很冒犯吗?”

  “不觉得。”

  “你爱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

  贝岑轩倚着门框:“但这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屈听洄盯着他,他拿他没办法,偏他自己也不准备妥协。

  于是乎,他弯下腰,两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贝岑轩的腰,将贝岑轩整个人扛了起来。

  一时间山川崩塌,海啸爆发。

  “屈听洄!!你疯了!你疯了!”

  贝岑轩瞪大眼睛,他开始挣扎,不停地打屈听洄的后背。

  屈听洄置若罔闻,扛着他往卧室走。

  只剩下周小隽的下巴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贝岑轩气血翻涌,他快气死了,又觉得丢死了人,只能捂着脸,努力地呼吸着。

  屈听洄反手拧开房门,来到大床边,弯下腰,大手托着贝岑轩的背,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贝岑轩依旧捂着脸,严丝合缝,耳根都红透。

  贝岑轩脑子已经飞升了有一会儿了,他一动不动,像个僵硬的小毛毛虫。

  他感受到,男人把自己又抱了起来,往上面挪了一下,再放下时,后脑勺下垫了枕头。

  又听呼啦一声,贝岑轩感到了一股凉风,随即,一种沉重而柔软的物体覆盖了上来,那是被子盖在了身上。

  贝岑轩叉开两根手指,去看屈听洄。

  屈听洄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外套放在一边,他正在解衬衫。

  “你干什么?”

  “睡觉。”

  ……

  屈听洄来得突然,看样子是要留宿,这个人自觉性极强,自己跑到衣帽间翻找,贝岑轩的衣帽间的衣服多了去了,还真让他在里面找到一件尺寸合适的睡衣。

  看吧,渐渐还给我留了衣服。

  他在等我。

  屈听洄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清清爽爽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温馨至极。

  贝岑轩匪夷所思:“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作去?”

  “不能。”

  “这是我家!”

  “德伦就是我家。”

  贝岑轩瞪他,踹他一脚。

  他颇有些负隅顽抗的气势,故意和屈听洄怄气,被子原本盖在两个人身上,他又扯又抢,把被子全部抱在自己这边,一点边角料都不给屈听洄留。

  屈听洄侧看他圆溜溜的后脑:……

  屈听洄对着他笑了。

  他一只手越过贝岑轩的腰,撑在他的腹前,俯下身去吻他的脸颊。

  贝岑轩睁着眼睛,没有动。

  屈听洄亲了他好久,从耳朵、脸颊、头发到眼皮,亲到贝岑轩不耐烦,照着他脑袋扇了一下,屈听洄才肯作罢。

  只用手臂环住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许闹了。”

  到底谁在闹。

  屈听洄又说:“不然就枪毙你。”

  贝岑轩耳朵一红,他嗔怒,去捏屈听洄的手。

  “屈听洄,你这个!贱人!”

  “哪里贱了?有牧柏桉贱?”

  贝岑轩:“……”

  屈听洄铁链一般锁着他,他动弹不得,偏偏金环Alpha人人都是行走的火炉,贝岑轩脸红心也跳,额头出了汗,沾湿了发丝,像个桃儿。

  “我热……”

  突然,贝岑轩又灵光一闪,终于肯和屈听洄讲话了,他要翻身,这次,屈听洄没束缚他。

  他翻过来,与屈听洄面对面问:“你今天怎么突然和徐灿在一起?”

  徐灿的外公姓赵,徐灿算是赵家一个小旁支的人。

  屈易英这小子还以为他看见屈听洄和一个Omega在一块吃醋了。

  真是可笑。

  明明屈家和赵家闹得那么水深火热。

  屈听洄顿了顿,说:“你先别操心这个。”

  贝岑轩瞬间就生气了,他冷着脸。

  “怎么,你连这些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没有。”

  “屈听洄。”

  贝岑轩蓦地坐起来,他面有阴云似地盯着屈听洄,胸口微微起伏。

  他扯了下屈听洄的衣服,说:“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不能互相坦诚一次吗?就你自己是孤军奋战,单枪匹马打天下的英雄,你高尚死了,说来说去,你其实根本不把我当做自己心里至关重要的人吧?连这点东西都不肯托付!”

  屈听洄忙说:“不是的……”

  贝岑轩直接推了他一下:“你不想和我说,那你去和徐灿聊你的工作不就好了,你来我家做什么?是你非要来,还不许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