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易英装模作样:“鄙人姓屈。”
周小隽哦了一声,他转了转自己粗而短的脑筋:“姓屈?你是听洄哥哥的弟弟?”
“——正是鄙人。”
周小隽得知了屈易英的身份,这才安下心来,舒舒服服地坐进法拉利里,毕竟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他老哥再一次惩奸除恶捞来的小三!
他看屈易英,屈易英也好奇地盯着他,周小隽尴尬,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你饿不?”
他今天给班里同学带了告别的礼物,还剩一点蛋挞。
说来也巧,屈易英休学,贝岑轩也要给周小隽转学了,他现在待的这所学校,其实并不算什么好学校,每年的总体升学成绩都一般。
贝岑轩现在作为他的监护人,有义务为他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
当然,新学校也不是什么贵族私立或国际高中,而是一家鼎鼎有名的公学,校园环境优美,毗邻德伦大学,读书氛围浓厚,周围不是书店就是咖啡馆自习室,时不时地有教授来开讲座,教育资源仅次于德伦主校。
贝岑轩前段时间约了校领导吃饭,给周小隽拿来了入学名额,本周结束后,他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
屈易英也不客气,他还真饿了,接过袋子一看,还剩两个蛋挞,他问前头的贝岑轩。
“嫂子你吃不?”
“嫂子????”
周小隽突然握住屈易英,那样子震惊极了,“你叫他嫂子?你叫他嫂子???你叫他嫂子??????”
屈易英道:“啊,不然呢?”
周小隽若有所思,他又转了转自己生了锈的脑子。
一时宕机了。
贝岑轩送屈易英去的检察署,屈听洄忙着呢,他有事找屈易英谈。
法拉利急刹车停下,屈易英和周小隽都往前掼了一下,他们吓了一跳,纷纷去看前头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撞人了还是撞小猫了。
但其实,什么都没有,车头安然无恙。
贝岑轩定定地望着屈听洄与那个Omega。
检察署大门前的一长串台阶上,屈听洄站在上面,身旁有个人,是位金环Omega,相貌俊雅,皮肤白皙,手中提着一个礼袋,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是有说有笑的模样。
“他是谁?徐灿?”
贝岑轩有些疑惑,盯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屈易英心道坏了,他眼珠转了又转,看看周小隽,又看看贝岑轩,最终长长地啊了一声。
“他们就是同事关系!这位哥哥叫徐灿,是德伦大厦的一位议员,参与了医保法案的审议,他们可能在交流工作!”
话锋一转。
“但是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是什么为人,他啊,就是个虚伪的绅士,和对家待一起那是恨不得拿枪怼着脑门崩了他,和普通朋友在一起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客气而已,你就放一百万个心思吧!我哥他心里只有你,徐灿……”
重新踩下油门,法拉利开到了检察署大门口,屈听洄和徐灿都看过来,屈听洄看车识人,立刻下来迎接。
“屈易英下车。”
“啊……哦哦哦……”
屈听洄弯腰,敲了敲车窗。
“再见!嫂……”
踩下油门,法拉利扬长而去。
第134章 德伦八年后(17)
此时此刻的深夜,贝岑轩躺着卧室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刚刚又晕过去了,不过是回到房间里直接倒在了床上,没人发现他的异常,后面他自己又醒了,睁开眼睛,和正常人没区别,只不过眼睛毫无波澜,疲惫非常。
八年来这种状况已经是常态了,在没人看护的情况下,他经常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醒来后虽然恢复了意识,可依旧仿佛仍然有一个千金坨压在他的脑子里,很疼,很疼,将他变成寡言少语,病恹冷漠的人类。
有一回在疗养院,贝岑轩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脸上磕了好大一个淤青,不过幸好被护士及时发现了,那次他晕了好久,直到三个小时后才终于醒过来。
在国外疗养的八年里,他总是做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全家被大货车撞飞的下午,那天黄昏落下,大雨瓢泼,模糊了贝岑轩的眼睛,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更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雨水从他颤抖苍白的下巴滑落,贝岑轩跪在坚硬的路面上,周遭荒无人烟,仿佛他被困在了名为孤独的广大空间里,金色黄昏雨倾洒而下,打湿了贝岑轩的头发与路边的野草,他的手朝下,两只手紧紧地交握着,手中拿着的是一块尖锐锋利的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心渗出了鲜血。
可对比他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根本就不值一提,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稀疏的血水在流淌蔓延。
贝岑轩的脸颊带着病态的潮红,他恍然地望着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路面,心里在问自己。
渐渐啊,你为了苟活,连这样屈辱也能生生往胃里吞吗?
这次,你也依然要向外人求助吗?
去求屈听洄,求贺暂,给我一个标记吧,咬我吧,和我做/爱吧,然后心甘情愿地打开双腿,让自己的生殖腔承纳来自外界的东西吗。
尊严被踩在泥里,骨子里的高傲烟消云散,即使这样,还要选择隐忍与退让吗?
渐渐,你就这么软弱吗?
孑然一身,濒临绝境,最终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贝岑轩手里握紧了尖锐的石头,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后颈,一段鲜血溅到了柏油马路上。
他的主治医生说他伤到了神经,当初就不应该挖掉腺体。
发情,忍忍就过去了,也不会死。
每次医生这么说,贝岑轩都会不服气地发脾气,握紧了拳头,也不管身边人的安慰,更不管手上有没有扎着吊针,鼻子上有没有插着氧气,只会通红着眼睛和鼻子骂他们。
你们这群人说得轻松,不应该不应该,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考虑过我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侮辱!我得了这个病不是我自愿的!根本就不是!如果换了你们在大街上荒烟蔓草的地方发情!你们能忍那你们去忍就好了!我受不了!明知道我是没有第二选择,到最后还要来指责我不应该挖掉腺体,我用你们指责我充当理中客马后炮吗!你们算什么东西!什么是不应该,什么是应该!!你治不好就直说!我再换一个!
像个满心怨恨只会到处发脾气的小孩,到最后被气得一直哭,把氧气管和吊针全拔了,抹着眼泪胸腔起伏,鼻尖通红,泪珠珠滚滚滑落,嘴里说着你们都不理解我……
身边照顾贝岑轩的人的确都不理解,医生只是说一嘴,归根结底不是为了他好?
为什么要这么大发雷霆,又哭又闹。
好吧,即使刻薄地挑衅完小佟,他也并没有很开心。
最起码,刚才不开心,现在也是不开心的。
可为什么不开心,贝岑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让他最苦恼,最堵得慌的。
或许是因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安娜的事情到现在没有着落,再比如,他怀疑林凝就是安娜派来的。
贝总自己的工作也很忙,而人一忙起来就烦。
他不开心,就去扯周小隽的脸蛋子。
周小隽任由他哥像扯小熊一样扯他。
他小心翼翼地给他哥倒了杯温水,为他拿出平日里常吃的药,倒在手心,喂他哥吃了。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每次眩晕症发作0完,他都会陷入一种巨大的疲惫与虚脱当中,让他面色无比的苍白,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愿说,只抱着被子,昏昏沉沉地发呆,谁来喊他名字都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缓了有一个多小时,精神状态才稍好了一点,这之后,贝岑轩就去处理工作了,因为刚才助理紧急传讯,新瓦德一艘十万吨级的货轮被卡在了M国港口,价值五个亿的小商品面临交付问题。
贝岑轩与那边的港口部门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远洋电话,又和那边的海事委员会协商,即使这样,事情也没完全解决,气得他又打电话给林家的一位小叔叔,这位小叔叔在M国任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