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凝的手背爬起了一片青筋。
“第二个,一忍,一默。”
“我凭什么要忍,我又为什么要默?可犯贱的是你们啊,思来想去,我实在没有沉默与忍耐的必要,如果你不是放狠话的话,那你可以试试,小佟,新瓦德是我和我哥说了算,我们实行鼓励政策。”
“看看是你妹妹先落到我的手里,还是你先让你背后的老板杀了我。”
“我支持你去你的老板那里告状哦。”
林凝的手指抖了一下。
贝岑轩不紧不慢道:“我经历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所以我不怕死,但有人怕啊。”
林凝顿了一下。
他又像往常一样,温吞地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地说:“抱歉,是我心急了,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允许有人拿她来威胁我。”
贝岑轩:“可这怪我吗?”
“你做的事情远比我现在说的要多吧,小佟,我现在肯留你,只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以及贝呈喜欢你。”
林凝低声说:“不怪你,财长的独子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和渐渐你是比不了的。”
“至于贝呈,我嫁给他,虽然是抱有一定的目的,可人活一世,小时候玩游戏想赢,长大了考试要得第一,毕业之后去抢一个大厂offer,工作之后要拼业绩,这就是人生的常态,总不能一辈子甘之如饴地待在那生不如死的贫民窟,我可不是斯德哥尔摩。但我对贝呈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以后我也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认。”
贝岑轩勾唇:“没关系,希望在我找到证据之前就和你的那位贵人除掉我。”
林凝微微颔首:“怎么会呢,渐渐,你现在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真正的中流砥柱,我是贝家人,我当然会从利益角度出发,由内而外地尊敬你的。”
“哦,对了。”林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我怀孕了。”
贝岑轩:“很厉害啊。”
林凝说:“你该恭喜我。”
林凝站起来,理了理衣袖:“你也该祝我好运,渐渐。”
说完这句,林凝余光一瞥,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反应迅速,将桌上的纯料茶撒到贝岑轩的手上,剩余全部泼到自己脸上,茶杯被摔得稀碎。
贝呈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贝呈喊了声林凝,林凝垂着眼,微微张着嘴,眼角眉梢都带着落寞与委屈,他说他没事。
贝呈有些气愤:“渐渐,你这是做什么?”
贝岑轩也不理贝呈的呵斥,他稳稳地坐着,低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的手生得好看,无名指戴着一枚装饰性的铂金男戒,纸巾拂过手指,处变不惊。
将纸团一个投射,准准丢进垃圾桶,这才有空给贝呈眼神。
只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而拿起一旁的茶壶,倒满了两个茶杯,泼了林凝一脸,林凝张开嘴巴不可思议。
贝呈怒道:“贝岑轩!你疯了!!”
贝岑轩又泼了贝呈一脸。
“贝呈,你够贱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修长的手指转着法拉利的车钥匙,那背影洒脱,带着财长独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林凝靠在贝呈怀里,盯着Beta离去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冰。
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欺负完小佟,贝岑轩心情大好,他嘚瑟极了,中午助理按时提醒他吃药,贝岑轩满口应下,转头就忘了吃。
下午,贝岑轩开车去了芙城A高,是所贵族私立高中。
屈听洄当年也是下了力气培养屈易英了,用的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奈何孩子不争气,高中升学考试考了出了300分的绝顶高分,别说德伦主校了,就是普通高中都不要他。
简直长尽了检察长的脸面。
现下,这孩子铁了心要打职业,向屈听洄许下豪言壮志!
不成角!誓不还!
这不,要去科黎州中央城区的游戏总部集训了。
屈听洄给他办理了休学,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但检察长今天有事,没空去接,就拜托给了贝岑轩。
贝岑轩开着法拉利到校门口,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藏蓝校服的小男高,黑色真皮书包背在前头,插着兜,蹬着双名牌球鞋,往那一站,真跟个模特似的。
贝岑轩摇下车窗,勾唇:“呦,这不咱们家世界第一中单吗?”
屈易英双手合十,乞求亲嫂子不要捧杀。
车上,屈易英和贝岑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贝岑轩问,你当初在平台直播打游戏,怎么不弄个头套或者特效,人家顶流主播都不露脸,生怕泄露隐私。
你倒好,直接就把全脸露出来,真是一点都不低调做人,德伦那帮老板政客们天天盯你哥的笑话看了。
屈易英擦擦鼻子,他说好吧,我没考虑到这一层,我当时就想着,我这么帅,不露脸不就太可惜了?我可不是那种只想靠实力说话的淡泊人。
长得顶顶帅气,打游戏又牛逼,我就喜欢别人这么夸我。
贝岑轩哼了一声,哪里帅了?
屈易英对着后视镜摩挲自己的下巴,细致观摩,我觉得我长得像我哥。
贝岑轩:“哪里像了?真是越大越自恋。”
屈易英却是发现了华点,他说:“嫂子,我只是说我像我哥,你说我自恋,那就是默认我哥长得帅喽?”
贝岑轩也坦然:“本来就是啊,放眼整个合议国,还能找得出一个比你哥帅的金环吗?”
屈易英呦呦呦呦:“嫂子,你比外头那群商人议员们还会抬举他。”
“那我还说了,放眼整个合议国,再也找不出比你还貌美多金、霸道蛮横又偏偏和我哥那么那么般配的人类了!”
贝岑轩说,你闭嘴吧,这么油嘴滑舌的,别到时候在网上说错了话,把你哥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屈易英信誓旦旦说,放心吧,我哥专门给我报过情商课,我老有心眼了。
再说了我可没那么跋扈,张口闭口就说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可是德伦第一检察长!
贝岑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想着哪天给周小隽也报一个。
屈易英问:“哥,我们晚上去哪啊?”
贝岑轩斜他:“回家啊,怎么着?你想去夜总会潇洒?”
屈易英:“那可得了吧,我要去夜总会,我哥得打烂我的屁股。”
贝岑轩:“你知道就好。”
屈易英又说:“你知道我和我哥打赌了吗?”
贝岑轩:“怎么?等你拿了世界冠军管你喊爹?”
“Nonono——没那么夸张,我跟他说,只要我进了一队,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然后呢?”
“然后,我哥冷笑一下,呵……他说,不用一队,进二队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只要你能进二队,我就管你喊哥!”
贝岑轩嚯了一声。
贝岑轩又说:“你哥够疼你啊,为了你的宏图伟业,也是豁出去了。”
“那是,凯西都说了,等我进了二队就给我准备礼物。”
“那你也是万众瞩目了啊,多少人盼着你成角儿。”
说要回家,可这路线怎么越来越偏呢?
屈易英探头:“我们去哪啊?嫂子不会真带我去夜总会吧?”
贝岑轩:“去接另一个小王八。”
很快,他们来到了另一所中学,似乎已经过了放学点,门口人烟稀少。
有个少年背着书包在门口等,比起屈易英穿着洋气校服,那二五八万的样子,这位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长得白白净净不说,正正经经背着书包,往那一站,看着就乖巧。
贝岑轩按了按车喇叭,少年立马会意,朝他们跑过来,打开后座车门,结果看到了另一个男孩。
周小隽上下打量这少年,有些明显的敌意:“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