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9)

2026-09-16

  一段时间后贝大少爷回国。

  在林净崖的提议下,贝律恩又被他爷爷丢进部队里历练。

  可怜的贝大少走的时候连顿饺子都没吃上。

  军队里氛围肃杀沉冷,不论家世只论实力,一套铁纪摆在面前千斤重。

  其实也可以有额外的特殊照顾,只要权力够硬,不过贝兆龙这回听了林净崖的,狠下心来,没给下面一丁点关照和打点。

  贝律恩在里面经历了魔鬼般的拉练,锐利的锋芒尽数削减。

  褪去了被金钱沾染的邪性,整个人正派温和起来。

  但仍然对林净崖的暗算记恨不已!

  等到两年后退伍,老婆还在国外攻读法律博士,彼时贝律恩俨然成了威风凛凛的“兵王”。

  他以为自己是王者荣耀归来,气势汹汹地坐飞机跑到林净崖所在的M国豪华大平层,热血沸腾地按响门铃,发誓此次一定要要报仇雪恨!

  门缓缓打开,想象中的人并没有出现,而是一个小孩,约摸两岁多。

  “泥嚎!”

  小小贝穿着可爱的婴儿蓝卡通小衣服,小小一个,眼睛大,睫毛长,脸颊粉嫩,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

  林净崖倚在一旁的玄关上,抱着手臂,“渐渐,叫爸爸。”

  贝律恩:……?。?

  贝岑轩被贝律恩抱在怀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白嫩的一双小手摸摸Alpha父亲的脸:“你是爸爸吗?”

  “爸爸!”小小贝吧唧一口亲在贝律恩脸上。

  他盯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一时的火焰心气全都被这一声爸爸给浇成了落汤鸡。

  林净崖!你这招真阴险!

  贝律恩敲敲实木桌面:“敏西也在这部剧里?那听洄和她岂不是要合作了?”

  贝岑轩:“他们两个还好,彼此都给对方留着体面在,但也没有说那么好,一般吧,没见他们说过话。”

  贝律恩和儿子闲聊起来:“没了?龙家和屈承南那个事都要上法院了,你不说说?”

  贝岑轩倚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天花板,思考。

  “我觉得有蹊跷,这次闹得太人尽皆知了,有点刻意,有点奇怪。”

  “而且龙浩洋这次竟然当起了先锋,和屈家的事他似乎很积极,又是联合吕家起诉又是找媒体,还敢在听证会撕屈州长大头照,按照屈叔叔那个脾气,竟然能容得下?”

  “龙浩洋哪来的胆子?……屈州长向来诡计多端,之前我还想套套屈听洄的话,但他嘴封得紧,性子比屈叔叔温和,心眼却一点都不比屈叔叔少。”

  贝岑轩没什么头绪,碎碎念:“龙浩洋也阴险……这么些年混得风生水起,龙敏西竟然也容得下他,兄妹两个到现在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不过话说回来,谁知道她这些年是不是故意装傻充楞?”

  贝律恩点头:“龙浩洋确实阴险,你刚说吕家,确实不能忘了这场闹剧里的第三者。”

  贝岑轩:“所以是有陷阱的对吧,不可能是龙家单纯看不惯屈州长的限时禁令而意气用事。”

  贝律恩说:“吕和君表面和龙浩洋联手起诉州政府,企图干涉靶向药的撤回和禁止销售,背地里却向屈承南提供政治献金示好,拉拢。”

  贝岑轩惊讶:“龙浩洋被吕和君当枪使了?吕和君和屈承南联合搞龙浩洋?”

  贝律恩盯着儿子:“不是,是吕和君被耍了,他要完了。”

  “转回你一开始的质疑,龙浩洋一个私生子哪里来的胆子?没有屈承南在背后授意,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贝岑轩:“他们联合搞吕和君?是做戏给外界看,想搞一出瞒天过海?”

  “吕和君这两年一直不老实,利用自身背后的势力,干了非法敛财违法乱纪的事不计其数,屈承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着,惹得底下一片怨言,为什么?”

  贝岑轩:“把猪养肥了,未来杀一把大的,吕家几百亿的资产,吃到肚子里,够州里活泛运转一段时间了。”

  龙家说是为了维护自家利益,但其实他们家的药都是合格的。

  贝律恩:“而被查出的那一批靶向药和阿片药,百分之八十都来自虞泰生物,靶向药不仅不合格,而且他们家阿片药的成瘾性是普通药物的三倍。”

  成瘾性大,买的人就多。

  “不杀他杀谁?”

  贝律恩说:“吕和君还云淡风轻,一边和龙家交涉,一边等着屈承南保他。”

  贝律恩从儿子那边捏了块夹心饼干嚼。

  “你和听洄关系很好啊。”

  贝岑轩点头:“他人挺好的。”

  贝律恩:“这孩子挺聪明的,有脑子,屈承南百分之百是要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你多跟他接触接触,不过你也别被他耍了。”

  “放心吧。”

  贝律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班了,晚上吃什么?中古广场开了家私房菜,去试试吗?”

  贝岑轩一拍桌子:“去!”

  贝律恩从抽屉里掏出车钥匙,“走!”

  贝律恩没找司机,他自己开车带着儿子,父子俩扬长而去。

  到了菜馆,老板亲自将两人引导顶层包厢。

  点菜的时候,贝律恩要了瓶年份久远的干邑白兰地,笑着捏起大拇指和食指。

  “嘘——今天带你来一点点。”

  所谓男孩喝红酒,男人喝波特,想要当英雄,就喝白兰地。

  贝律恩以前管着贝岑轩,不让他在外面乱喝乱玩,现在儿子都十七了,大孩子了。

  喝一点没问题的。

  ……

  晚上到家,夜已深,周围的乌桕树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偶尔有蝉鸣。

  贝岑轩从车上下来,嗖嗖嗖就跑上去。

  贝律恩在后面:“欸!慢点跑!”

  贝岑轩一进门,鞋都没换。

  他站定,左右摆头:“欸?净崖在哪儿?”

  林净崖穿着真丝睡衣,站在楼梯上:……

  贝岑轩晕乎乎的,看见了爸爸,走了几步上楼梯,凑到他脸前来,眨眨黑曜石一样的眼。

  “你是净崖吗?”

  林净崖抚摸他的脸:“对,我是净崖,你是谁呀?”

  贝岑轩嘿嘿笑:“我是你老公。”

  伊娜:……

  贝律恩:……

  林净崖:……

  贝岑轩一喝酒就变傻子,他埋在Omega父亲肩头,脸通红,呼出的气也热沉,脑门在爸爸肩膀上滚来滚去,哼哼唧唧地说你别打我呗。

  林净崖半垂着眼眸,轻轻拍拍儿子的后背:“渐渐。”

  下一秒,他冷冷看向贝律恩:“你给他喝那么多酒!”

  贝律恩瞪大眼睛,冤屈难断,连忙摇头摆手:“不是我给他喝的!”

  贝司长一个没看住,贝岑轩就放飞自我了。

  林净崖转头吩咐伊娜去煮醒酒汤,扶着贝岑轩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贝岑轩啪的一下摔床上,舒服地伸了伸腰,抱着被子睡觉。

  林净崖坐在一边,轻轻地拍拍。

  贝律恩仔细描摹起儿子的眉眼,一会儿摸摸他的柔软的头发,一会儿揪揪他的红红的耳朵,一会儿又恶趣味笑嘻嘻地捏起他的鼻子,贝岑轩感到不舒服,蹙眉哼唧起来。

  林净崖啪的一下把他手打掉。瞪他。

  贝律恩最后得出结论,并咂嘴:“渐渐长得真不像我。”

  林净崖毫不留情:“还不像你?这不就活脱脱的一个缩小版的你?刚才我都怀疑他被你附体了!”

  贝律恩:……我说的是样貌!

  一轮明月悬在窗外,卧室里悬浮吊顶嵌隐藏式灯带,灯光柔和,贝岑轩怀里抱着一只橙黄色的南瓜毛绒玩偶,他对这个从小抱着睡到大的南瓜爱不释手。

  贝律恩和林净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贝岑轩身上,仿佛一个不注意,孩子就乱跑着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