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290)

2026-09-16

  我也深深地爱着她,我知道,教皇冕下您平日里出使各国,救济天下,公务繁忙,请您来,我知道是异想天开,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我真的无比诚恳地希望,您可以抽出时间,为了我和我的妻子献上祝福,我想,如果能见到您,我的妻子一定会忘不了那难忘的一天的。

  他为这个年轻人的真心打动,决定动身前往。

  他平等地深爱着自己的每一个教徒,只想在此刻,为他们献上最深刻的祝福。

  贺暂是今天早上,赶在第一场婚礼开始之前到了场,他刚从M国谈完能源合同,就急着飞过来了。

  陶玉瓷穿着洁白朴素的婚纱,头顶披着白纱,像一位圣女。

  她唰地撩开头纱,抱着手臂对发小抱怨:“小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竟然卡着点来!你也太过分了,听洄和渐渐都是推了事情来的,就你是大忙人呗!”

  贺暂失笑道:“这不是忙嘛,为了表示贺总真诚的歉意,晚上你们敬酒的时候,我自罚三杯,好不好?”

  陶玉瓷也不是真怪他,娇蛮地哼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贺暂左顾右盼了下:“渐渐呢?他不是昨天来的吗?”

  陶玉瓷瘪瘪嘴,耸耸肩:“他?别提了,今天早晨赵深来接我的时候,就不见他的人影,一问听洄,说是睡过头了,我服了都,他从小就缺心眼儿,什么大事都不放眼里,也就我呀,大度,不和他计较。”

  贺暂苦苦地笑了一下。

  陶玉瓷刚刚吐槽完,贝岑轩就来了,一张脸冷若寒霜,不过穿了很体统的驼色西服,好看得离谱。

  陶玉瓷看他这样子,抬手,两指给他挤出笑脸来。

  “笑一笑嘛,我婚礼诶。”

  贝岑轩绷着张脸,比鬼好不到哪儿去,他冷冷道:“你知道我为了你的婚礼付出了什么吗?”

  “影响你睡觉啦?睡美人?”

  贝岑轩被那头半挂碾了一晚上,此刻能出席婚礼已经是奇迹。

  他参加完第一场婚礼,连中午的宴席都没吃,就回酒店躺尸了,下午五点钟才又出来,他特意带了块大表盘的手表,为的就是遮住昨天晚上屈听洄用领带绑住他的手腕时,弄出来的印记。

  他都没怎么走路,一直就坐在会场休息,屈听洄也陪着他,手不自觉地伸到他的后腰,时不时为他揉一揉。

  贝岑轩一整天都没有和屈听洄说一句话,整个人冷淡寡言至极,刚才有人来敬酒都一句话也不说,尬得对面一动不动。

  温承星刚和别的小孩扑腾去了,刚回来,灰头土脸往贝岑轩面前一站,像个智障。

  贝岑轩十分嫌弃,拿了张湿巾给他粗暴地擦脸。

  温承星今天可是担任要职,是负责撒花送戒指的花童!因此穿了件白色小西服,打着领带,还梳了成熟的小背头,简直是霸总,和白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混蛋。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温承星无聊,他刚才去找贺暂叔叔玩去了。

  贺暂陪他打了会贪吃蛇,中间让一通工作电话给支走了,他又来找贝岑轩。

  他缠着贝岑轩说东说西,说谁家的孩子是个彪悍的Omega,刚才追着我打,恨不得把我毛薅秃了,可我是一个绅士,不与他一般计较。

  贝岑轩的不耐烦快撑不住了,屈听洄将他扯过来,说你别烦他,我陪你玩。

  屈听洄有耐心,和他玩猜拳。

  温承星突然咦了一声,问,继父,叔叔,你们怎么今天穿的一样啊?

  怎么都是高领?

  屈听洄莞尔一笑:“很好看吧?”

  温承星竖大拇指:“继父穿什么都帅!”

  贝岑轩于是踹温承星的屁股:“那你滚吧,去找你继父。”

  温承星捂着屁股大叫一声,我的战袍脏了!

  屈听洄看他屁股,还真有个漂亮的鞋印,不过不深,他给扑了扑,又是威风凛凛的战袍。

  贝岑轩抱着手臂,冷冷旁观。

  屈听洄又想摸他的腰,让他一把打掉了,他起身往场外走,想去透透气,屈听洄见状这要跟着。

  贝岑轩转身,指着他:“你敢跟着我,我就吊死我自己。”

  屈听洄温沉地叹了口气:“渐渐。”

  贝岑轩:“怎么,你又要生气了是吧,那好呀,你现在扒了我的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我,好不好?检察长满意了吗?”

  屈听洄没有说话。

  贝岑轩望着他,胸腔里闷得难受,他使劲儿去推搡屈听洄:“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只是满足你一己私欲的工具!”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挣扎,贝岑轩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屈听洄任由他咬。

  好半晌,贝岑轩才松开嘴,一把甩开他的手:“别跟着我。”

  转身走了。

  他跑到一处偏僻的阳台,自顾自地点了根细烟。

  因为有眩晕症,他的医生不让他碰烟酒与咖啡因,贝岑轩好的时候就不听,不好的时候就勉强听。

  他现在很不好。

  陶玉瓷在化妆间,她已经换上了华丽的婚纱,只剩下妆发未完成,面容疲惫又凄美。

  赵深对她是一见钟情,自从在金融峰会的见面以后,赵深便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每天穿的跟花孔雀一样,抱着一大束鲜花,出现在陶家的公司。

  一见到她,那便是喜笑颜开,小瓷小瓷……

  陶玉瓷对此十分无奈,她有些苦苦地笑了笑,说,我是一个很寡淡的人,和我在一起,很没意思的。

  赵深灿然一笑,没关系呀,我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人,这就可以了。

  这么多年,陶玉瓷的烘焙水平仍然没有长进,曾经在赵深的死缠烂打下,为他烤了整整一盘蔓越莓曲奇。

  陶玉瓷吃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齁甜。

  赵深却开心雀跃地吃完了一整盘,一嘴都是曲奇饼,一边吃一边夸她,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漂亮,聪明还心灵手巧的仙女呢?

  我明明没说我想吃什么,让你随便大显身手,你却做了曲奇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曲奇饼啊?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说他下次还吃。

  赵深人很好,对她很体贴,很爱她。

  赵家也显赫。

  无论如何,不管是外人看来,还是陶玉瓷本人看来,赵深都是良配。

  陶玉瓷不甘心。

  她是在龙景昱死后,才知道,自己的哥哥曾经与龙浩洋多有来往,并且与龙浩洋密谋如何算计龙敏西。

  她将陶家砸了个遍,她指着自己亲哥的鼻子骂,骂他是畜生。

  她捂着胸口大哭不止,你要我在敏西面前怎么做人!你要我怎么给敏西交代!你要我下了地狱怎么去见景昱!

  陶家傲打了她一巴掌,骂她大逆不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龙敏西怎么看她。

  是啊,感情有什么重要的,利益才是重中之重。

  龙浩洋死了,他陶家傲今天无非是挑错了人站错了队,可他没有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陶家。

  而他妹妹陶玉瓷今天为了龙敏西未来会怎么看自己,在家里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那才是真愚蠢!

  赵家是传统的政治家族,赵深虽然是旁系子孙,可他的父亲任要职,是旁系重最显赫的一脉。

  “小赵多好呀,对你一片深情,更何况赵家多显赫你不是不知道。”

  “人结婚不一定要挑自己喜欢的,是要挑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能给自己家庭带来助力的,能帮咱们家扶摇直上九万里的,你生在这样的家庭,难道这种道理还不懂吗?”

  “小瓷,别怪婶婶说你眼高于顶,小赵这样的孩子多好呀,那么痴情,恨不得把星星都摘下来给你,比你爸,比你叔,不是更好?你不要再挑了,再挑就成老姑娘没人要啦!”

  可是,陶玉瓷不喜欢他。

  但是陶家人没有听。

  所以,纵然赵深再好,她也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成了陶家对外谋求利益的筹码,稀里糊涂的,就嫁了人。

  深深的遗憾裹挟着她,让她心底没有被爱充盈丰富的感觉,更没有新婚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