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不说,屈听洄也就沉默。
屈听洄跟着他,两个人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盘着腿,面对面开始盘算事情。
贝岑轩穿睡衣总不喜欢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屈听洄像有强迫症似的,非要给他系上,一边系,一边说。
“不过,也不排除有人是在操控安娜,进一步操控林凝,安娜是幕后掌舵人这件事还有待商定。”
贝岑轩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和林凝挑明了。”
“怎么说?”
贝岑轩两眼一翻:“就是骂了他一顿呗。”
屈听洄轻笑了下。
本质上还是激将法,把林凝激一把,说不准就露馅了呢。
贝岑轩把一些推测向屈听洄说了,包括贝兆龙的身体每况愈下的事情。
顿了顿,又说,他怀孕了。
屈听洄说:“直接挑明,你不怕他一气之下毒死贝呈?自己连带腹中的孩子继承贝呈的遗产?”
“我都已经挑明了,他还敢贸然出手?”贝岑轩说:“我现在真正关心的也不是贝呈,是那位幕后的安娜,我现在激他一把,林凝把消息传过去,安娜就该着急了。”
屈听洄说:“那我们也得想办法做掉那个孩子。”
贝岑轩:“我也是这么想的。”
屈听洄点了点头。
贝岑轩垂着眼,坦然地说:“不过现在不急,等月份大了再考虑。”
一尸两命,不是不行。
贝岑轩不是伤春悲秋的活菩萨,他从小生活在金钱至上的资本之家,从小展露出的天赋,也注定他会成为利己主义的商人。
谁碍着他的利益了,他就一定会铲除谁。
“再说了,贝家手底下的律师团队也不是吃素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剥夺他的继承权,只是现在碍着贝呈的面,我们反而不好施展。”
贝岑轩说:“别瞧不起贝呈,他当年都能为了林凝忤逆我爷爷。”
屈听洄嗯了声,心里也在想着怎么除掉那个孩子,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
贝岑轩抓着他的金环,往自己面前一拽!
贝岑轩黑沉沉的眼珠凝视着他,问:“屈听洄,你和赵家人关系很好吗?”
“怎么?”
“刚才人多我给你面子,你现在告诉我,去公馆单独见赵既葶做什么?”
屈承南从上任议长以来,多次与赵家交恶,明里暗里在舆论上造势,针对攻击赵家,若不是赵家根基深厚,不准早就被屈承南碾作齑粉,荡然无存了。
但上流社会都好体面,私底下互相骂对方傻逼你你妈死了你爹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明面上依旧微笑着问好,虚与委蛇的模样的简直令人作呕。
再加之屈听洄与陶玉瓷年少时的情谊,屈听洄来参加婚礼,这也说得过去。
可屈听洄有什么理由,与赵既葶,单独辟开一间屋子谈事情。
说不通。
屈听洄想干什么?和赵家是什么具体的关系?
屈听洄反问:“你监视我?”
贝岑轩有理:“你都监视我了,我不能监视你?”
屈听洄平静道:“你别管了。”
“这真的是我自己的事情。”
贝岑轩这次没有生气,只轻轻地将眼睫垂了半垂,是一副清冷模样,很让人生怜。
贝岑轩轻轻地望着他的胸膛,手掌轻轻地抚摸上他的左胸膛。
“牧柏桉向我求婚了,你知道吗?”
屈听洄冷沉道:“我知道。”
贝岑轩轻声说:“我也知道你私底下警告了他。”
贝岑轩一双漂亮眼睛,略带些薄情地望着他:“但这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少管我,你也不许再警告他。”
“我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和白锐结你也管不着。”
“我……”
“乖,睡觉。”
贝岑轩躺回枕头上,台灯一拉,房间蓦地漆黑下来,连带着屈听洄的脸色也沉下来。
他去碰贝岑轩的肩,还没说什么。
贝岑轩便躲开,捂住耳朵:“我不听,你也别和我说。”
黑暗中,空气寂静,诡异地流动,一丝一毫的呼吸都听得见。
屈听洄沉沉地盯着贝岑轩,眼底竟然含了一丝幽幽的怨怼,与刺骨的冰冷。
拿牧柏桉出来说事,有意思吗。
你拿我和牧柏桉比,是吗?
你已经打算嫁给牧柏桉了,是吗?
你在通知我,是吗?
他慢慢地朝后颈伸出手,摘下颈环,丢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没等贝岑轩对这声音有所反应,屈听洄便已经欺身而上,吻住了他,贝岑轩睁大眼睛,剧烈地抖了一下,手狠狠掐住屈听洄宽阔的肩膀。
屈听洄的手比嘴快,伸到他的腰侧,还要继续往上,想要脱掉他的上衣。
贝岑轩拧紧了眉,不断地捶打他的胸口,腿上也使力气挣扎。
可屈听洄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把他摁在床上,死死地亲。
贝岑轩很快就缺氧了,空气里弥漫了糜烂腐败的果子味,他呛得直咳嗽,眼角泛着红,胃部抽动,难受极了。
“屈听洄……唔!”
屈听洄捂住他的嘴巴:“不许骂我。”
贝岑轩胸腔气得发抖,他红着眼瞪他。
“眼睛也不许。”
屈听洄又重新压下去,狠狠咬在他的颈侧。
贝岑轩微微张开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切都仿佛按下了缓慢键,他的手不自觉放在屈听洄的腰侧,指尖忍不住蜷缩。
他给了屈听洄一巴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姓屈的你发什么瘟疫!”
屈听洄又将他重重扑倒,柔软的床又猛地陷了下去,还轻轻回弹了一下。
他狠狠地掐着贝岑轩的肩膀:“说,你爱我。”
贝岑轩闭上了眼睛。
“说啊。”
屈听洄无意识用力抓紧:“说啊……”
他一句一句质问:“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贝岑轩你说句话啊,你难道要一辈子装聋作哑,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吗?!你说啊!”
到底是谁装聋作哑,到底是谁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
贝岑轩气得牙痒痒,他气屈听洄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久而久之,自己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心脏刺痛,仿佛刀扎一般难受。
他黑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盯着屈听洄,绷着张脸,一言不发,倔强至极。
“好,我知道了。”屈听洄言语平淡而平静,他一直都这样,说话做事都没什么别的情绪,将纤长的眼睫一垂,多无辜似的。
他说:“你听不见我的心声,我不怪你,真的,渐渐。”
说完,屈听洄便扯掉了他的裤子。
贝岑轩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大喊一声:“屈听洄!!!”
第136章 德伦八年后(19)
第二天,颜岛的阳光清浅透亮,海风凉爽,白鸽掠过大教堂的穹顶,飞向湛蓝的天空。
清早,赵深一身定制西装革履,手拿精致的手捧花,头发丝都透着精心细致,整个人帅气逼人。
他带领着一群伴郎去接亲,单膝下跪,亲自为陶玉瓷穿上了公主的水晶鞋,大家热热闹闹地玩了一场。
婚礼规定办两场,一场是在教堂举行,只有父母与亲近的朋友。
然后便是中午的宴席,晚上举行正式的婚礼,好戏开场。
因为陶玉瓷信奉天主教,在两个月之前,赵深便亲自动身,前往天主教圣地国,用私人飞机,请来了如今全世界最大天主教教会的教皇——额我略十七世,为他们主持婚礼仪式。
额我略十七世出身贫苦,为人谦逊低调,一生为弱势群体而奔波,他不是因为赵深的财力与身份而来。
是那天,这个年轻人为了见他一面,等了很久,红衣主教来了劝说也不走,同时,也说了很多很多。
他说,我的未婚妻是您最忠实的教徒,曾经包括现在醉心于慈善,救助过无数的弱小生灵,她真心实意地爱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