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是当时的芙城市长,我爷爷娶她的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地产商人了,不过如果没有金家,新瓦德完全不可能走到今天,也算登峰造极?”
贝岑轩对这位奶奶没有任何记忆,无非就是在每年她忌日的时候,贝兆龙领着全家
媒体大肆报道贝董事长的一片深情。
考虑了所有人,却是忘了她。
贝岑轩有些头昏脑涨。
屈听洄问:“她是怎么死的?”
贝岑轩说:“据我爸说,是得病死的。”
屈听洄又问:“爷爷对奶奶的态度,你知道吗?”
修建私人墓园不过是政客、商人在外立形象的手段罢了,屈听洄并不知道贝兆龙是否爱这位金大小姐。
贝岑轩顿了一下,“在我的印象里,生活中,他很少提起奶奶,但是每年都要带着小辈祭拜她。”
“因为金家的第二代不行,金家门庭就落寞了,我爸那几个舅舅还经常来找我爷爷要钱,我爷爷也是很乐意出钱养他们。”
贝岑轩陷入了回忆:“我曾外祖也就是金老市长死的时候,我七岁还是八岁?忘了,反正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连话都说不出口,一直握着我爷爷的手好像有话要说……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最后葬礼也是我爷爷给办的,风光大葬吧,但真要论起态度来,肯定是没那么亲热,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是发妻。”
屈听洄听了这话,一阵沉思。
他盯着相片,说:“这个小女孩,不是金芸的孩子。”
他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你看,所有人穿得比较素,标准的上流社会穿搭,但只有她穿得,与所有人的风格都不符,而且他还靠在爷爷的腿上,说明这个女孩很受宠,最起码很受爷爷的宠爱。”
“但是,金芸的微笑却很浅薄,甚至是没有微笑,还有点僵硬。”
“她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她很讨厌这个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长得和姜霭很像。”
贝岑轩:“所以姜霭是两姐妹?”
屈听洄:“有可能。”
他低头望着相框,左右摆弄了几下,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屈听洄叮嘱属下:“立刻封锁这里,把证物收好,调查小组的人要再进入这里,来找我批准。”
“是。”
屈听洄说:“走吧。”
贝岑轩再次环顾了周围,企图再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可是心却迷茫。
最终,他的视线定在了一楼的厨房,厨具、锅、橱柜、碗筷,一寸一寸地往下看。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除了头晕目眩,贝岑轩一无所获。
贝岑轩叹了口气,对屈听洄说:“我们走吧。”
他同屈听洄迈步走向楼梯口,忽然一团黑影疯了般扑向他们。
贝岑轩背后一凉,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尾椎蔓延到了后颈。
他蓦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
地下室依旧寂静,他深深地盯着小厨房里的那副碗筷。
碗在右边,筷子在左边。
第146章 德伦的黑手(7)
这一天黄昏日落之时,贝岑轩回到了驼山。
一进家门,贝允珍像个猫儿似的扑过来,“渐渐——!!”
“欸——”
贝岑轩抱着他二姑转了个圈,转得贝允珍一直笑。
贝岑轩将她放下,她还不松手,一直在身后黏着他,从背后圈着他的脖颈,一直你想姑姑了没?想姑姑了没!
贝岑轩摸了摸姑姑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失笑:“想了的。”
贝允珍拉着渐渐去堆积木,贝岑轩惯她,两个大孩子坐在地上玩。
佣人端来水果盘,笑道:“您可是来了,二小姐整天念叨您呢。”
贝岑轩低声笑了下,他用牙签插了个苹果,喂到姑姑嘴边,贝允珍一边嚼一边笑。
贝岑轩眉眼温柔:“好吃吗?”
贝允珍使劲儿点头。
贝岑轩:“这里好吗?”
贝允珍使劲儿摇头:“不好。”
“那我接姑姑去我那里住几天,好不好?”
贝允珍十分懵懂地眨了眨眼,“那里是什么啊?”
贝岑轩耐心回答:“冷水湾啊,是渐渐住的地方,你要去和渐渐一起住吗?”
贝允珍怔愣愣两秒,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又努力点点头。
两秒后,她懵懂地问:“那我可以和渐渐一起去冷水湾吗?”
贝岑轩点头:“当然可以。”
贝允珍笑起来。
贝岑轩看她头发有些乱了。便拿来桃木梳子,跪在贝允珍身后,为她重新梳起了头。
指尖穿插进姑姑的头发,头发是柔顺的,保养得很好,没有分叉,贝允珍没疯之前极尽爱护自己的这一头及腰长发,每年要花大价钱保养。
现在这头发,唯一与之前不同的,那便是白了一半。
贝岑轩回想起,那天早晨,阳光正好,也是他给琳琳梳的头,琳琳嫌他手劲儿大,捂着脑袋嗷嗷叫。
人越长越大,没了年轻时的血气方刚,贝岑轩梳得很温柔、小心,贝允珍乖乖地盘着腿,等待着完工。
一个沉重的麻花辫梳好了,贝允珍转过身来,蓦地抓起他的衣服,又闻又嗅,是个敏捷的猫儿。
贝岑轩狐疑。
闻了几十年,贝允珍抬起头来,眨眨眼:“渐渐,你身上有味道。”
贝岑轩啊了一声,抬起手来闻袖子,的确有味道,是一款经典香水,很中性的柑橘醛香,裹挟着白麝香的味道,是款美人香。
他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米白轻西服,脖子上系了一条黑白老花丝巾,长长的丝巾垂落在胸前,仿佛一枝闲散优雅的山茶花。
贝允珍却对所谓的香水味不甚认同。
她目光审视,她眯起眼睛,点了点贝岑轩的胸口:“是男人的味道哦,你胆敢和外男私通!”
贝岑轩梗了一下,哈哈两声,姑姑你闻错了。
姑侄两个玩了一会儿,没十分钟,贝誓然就回来了。
贝允珍一看自己大侄子回来了,又是一记飞扑:“然然——!!”
“欸——”
贝誓然抱着他姑转了个圈。
贝允珍挽着贝誓然的胳膊,第一句便问:“然然身体好了没?”
贝誓然前几天住院去了。
前些天在公司开股东大会,贝岑轩看他嘴唇有点白,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贝誓然白着张脸,摆摆手说昨天熬了个夜,贝岑轩担忧地看着他,让他一会儿回办公室休息,贝誓然只苦笑了一下,说没事的,贝岑轩却态度坚决,一会儿散会要送他回去休息。
结果出了会议室没几步,两眼一黑向前倾倒,吓得贝岑轩拉着他的胳膊大喊一声哥!
一到医院检查,是心律失常引起的晕厥。
他妈当场就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贝誓然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懊恼,捂着眼睛说抱歉。
贝誓然说自己没事了,贝岑轩说闭嘴吧你,被贝呈和贝岑轩又摁回去。
躺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倒,什么相亲的事,他妈和贝雨濛也都不敢提了,贝岑轩给他代了一个月的总裁。
除了他妈之外,把贝岑轩也心疼坏了,当时真把他吓坏了。
几乎是一瞬间,高大的的Alpha就栽倒了,贝岑轩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锅,他整个人都措手不及。
直到在急诊室,他的心脏依旧止不住地跳动,手都在抖。
他怕极了,怕贝誓然像贝鸿明一样,死的那样猝不及防。
黑夜笼罩进病房的角角落落,贝岑轩守在贝誓然的病床边,他轻轻握着哥哥的手,担忧和难过止不住地外露。
屈听洄站在他身后,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贝誓然这么些年的压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八年时间,没有一刻停歇,办公室的灯时常亮到深夜,人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谈判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