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12)

2026-09-16

  “那安娜没有给爷爷生过孩子吗?”

  贝雨濛失笑:“这我还真不知道。”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下已经了然。

  他想起那座私人墓园。

  贝家的墓园底下埋得都是真材实料的棺材,棺材里放置着早已经变成骷髅的骨架。

  贝岑轩突然想掘墓。

 

 

第147章 德伦的黑手(8)

  贝律恩身为内阁的二把手,最近貌似和总理事的关系不大好,总理事欧阳靳,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diss贝律恩,搞得人下不来台。

  外界都传言,财长貌似要换人了。

  那天离开陀山之后,贝岑轩坐飞机去了趟首都。

  他要把贝誓然的头发交给了贝律恩。

  又与贝律恩讲了最近的发现,有关安娜的事情,又聊了关于金芸的事。

  以及其他的一些事情,需要父子二人面对面谈、规划。

  宾利在马路上行驶着,那是前往财政大楼的道路,父子二人在后座,贝律恩将带有贝誓然头发的塑封袋装了起来。

  贝律恩回想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你奶奶当年病得很严重,最后那段时日是你爷爷和你大姑在照顾,后来人走了,你爷爷说她得了传染病,尸体都没让我们姐几个见一见。”

  贝岑轩眉眼愈发凝重,愈发觉得奶奶死得不简单。

  贝律恩又说:“最近都在说,你和听洄走的很近。”

  贝岑轩顿了一秒,看向父亲,贝律恩也温柔地望着他,耐心地听他回答。

  贝岑轩低声承认了自己的心意:“爸,我还是喜欢他。”

  “八年过去,即使当时我们都头破血流,即使那时候我们都很绝望,后悔做了某些冲动的事情,可我还是喜欢他,根本大脑理智能控制得了的。”

  “只是这次,我们都有分寸了。”

  我们都已经成年了,不会再像十七岁时那样鲁莽,冲动,被荷尔蒙操控大脑,时至今日,贝岑轩依然在反思当初的义无反顾。

  车内寂静了一秒,贝律恩有些心疼。

  他叹了口气:“说错了,不是你们没分寸,是我当年没分寸,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拿着一张信息素检测报告,擅自找到他,请求他保护你,我以为你们在一起,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毕竟他那么喜欢你,那么深情……是我老糊涂了,当时一心只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其实就算是他,我也舍不得。”

  贝岑轩轻轻地摇了摇头:“就算没有屈听洄,就算你们找了贺暂,让他来,也还是一样的结果,我也不会爱上他,更不会快乐。”

  贝律恩望着自己的儿子,并不奇怪他会那么讲,有些事情,都是命里注定的。

  他说:“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并理解你。”

  贝律恩顿了顿,又凝重地说:“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告诉你。”

  贝岑轩看着父亲,窗外的光芒随着车子的行驶,换了一波又一波。

  贝律恩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有了历经世事沉浮的细纹,这么多年的蹉跎下来,倒也真的在政坛上沉稳了下来,不再插科打诨、嬉笑了之。

  贝律恩闭上眼睛,决心说出这件足以炸翻合议国的大事:“听洄是屈承南生的,某种程度上,他其实是牧家的孩子。”

  贝岑轩有些惊讶:“你也知道?”

  贝律恩:“听洄跟你说了?”

  贝岑轩下意识摇摇头,

  贝律恩扶额,温沉地叹口气说:“我一直都知道。”

  贝岑轩震惊地望着父亲:“屈承南告诉你的?”

  说完就打了自己的嘴巴,抿了唇。

  不可能。

  贝律恩轻轻一抽唇,摇头:“他不知道,我没拆穿他。”

  当初,林净崖完全可以拿着手中的证据去找媒体曝光,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讲这件事告诉了牧恒田。

  一旦选择了前者,无疑是丑闻一桩,屈承南无地自容,名声、前途就全都毁了。

  这是完美的把柄。

  但是合议国国情摆在这,Alpha占据行业高地,有的州甚至禁止Omega的堕胎权,Alpha怀孕生子的情况很少很少。

  如果这件事爆出来,一定会引起Alpha举行大规模的抵制与反抗活动,当时屈承南还在位,只要他还是州长,就有权力以德伦的治安管理为由,调动警卫队来镇压。

  会出人命。

  一切政治斗争都要考虑到底层人的会遭遇到什么。

  林净崖与贝律恩经过了深度的考量,选择了后者。

  贝岑轩默默地抿紧了唇,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这一出,他只知道当初爸爸和赵家联手给牧恒田挖坑,把他踹下了台,为此还连累了屈承南。

  谁曾想,林净崖竟然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牧恒田,为的就是要恶心屈承南,给他添堵。

  没有选择曝光,给屈议长留了脸。

  贝岑轩有些难过:“爸,可是屈承南他这么对你们……”

  明明小时候,你把我放在腿上,翻开相册,指着屈叔叔的照片对我说,看,他叫屈承南,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得叫他叔叔,以后出门在外,让他罩着你。

  明明小时候,屈承南也会把幼小的贝岑轩抱起来,掂量几下,来看看我们渐渐又重了没有啊。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即使早已经认清了这一切,贝岑轩也依旧会觉得深沉与难过,忍不住想叹气。

  贝律恩却说:“高中不讲嘛,否定的实质是扬弃,人要进步,就总得抛弃一些于自身而言不太好的东西。”

  “我以前拿他当朋友,现在看清他了,不拿他当朋友了,我在进步。”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不要跑过去再质问他,我曾经掏心掏肺地对你,结果你竟然这么对我?他都已经变异了,再问他,也没什么价值了,背叛是人生的常态。”

  贝律恩又摊了摊手:“你看我现在挺松弛的,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挺生气的,也真的意气用事地跑去问他了。”

  贝律恩点点他的脑门:“这是你爸这辈子讲过的最有哲理最有文化的话,记好了。”

  贝岑轩乖乖地点点头。

  贝律恩望着他,又说:“现在有你陪着我,就是最好的了。”

  前段时间,贝律恩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了贝岑轩名下,保险、信托的受益人一直都是贝岑轩的名字,他自己成了两手空空的穷光蛋,只给自己留了副棺材本。

  贝雨濛问起这事来,贝律恩正在浇一盆漂亮的蓝雪花,闻言,放下水壶。

  他对姐姐失笑道:“生我养我的人死了,陪我走过大半生的人也走了,我这一生实在平庸,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也没法陪渐渐走一辈子,只有这些身外之物,当然要都给渐渐傍上。”

  父子俩来到了财政部的大楼,坐电梯来到了最高层的财长办公室,电梯门打开,贝律恩走出电梯的一瞬间,便迎头倒了下去。

  “爸!”

  贝律恩倒下的瞬间,一则新闻登上了合议国权威媒体的头版头条。

  贝律恩作为内阁成员,因为涉嫌滥用职权、妨碍国会调查、金融欺诈、并涉嫌挪用合议国专项预算。

  合议国特监局启动逮捕程序,正式传唤他。

  私立医院的中心高层的VIP病房里,贝律恩已经被安置好。

  贝岑轩刚刚签署完家属住院签名,就有秘书小跑过来,拿出手机录像给贝岑轩看。

  医院门口早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媒体的长枪大炮们围追堵截。

  贝岑轩不胜其烦,对秘书说,让新瓦德的打手来,把他们通通赶走!

  就在这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皮鞋踏着地面的脚步声传过来,贝岑轩抬起头,看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穿着首都总警署的藏蓝色制服,正朝他们走过来。

  那群人以闵持为首,显然来者不善。

  闵持对贝岑轩微笑:“财长涉嫌滥用职权、金融欺诈等罪行,我们是来对他实施逮捕的。”

  贝岑轩微妙地扫过他的肩章,冷声道:“你有逮捕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