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13)

2026-09-16

  闵持对贝岑轩展示了逮捕令。

  “渐渐,合议国大陪审团已经下发逮捕令,指控你的父亲涉嫌挪用联邦专项预算、操控国库账目,你作为家属,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为你的父亲聘请律师。”

  “我爸还在昏迷,你们怎么带他走?”

  闵持面带微笑,继续说:“渐渐,虽然现在你们的情况不太好,看起来很可怜,但我也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没办法通融,尽管这种情况发生时,大多数家属都有抵触情绪,但法律是不会顾及这种情况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带财长走。”

  闵持一直都不紧不慢的态度,脸上甚至微妙的笑意,看得贝岑轩想打他。

  闵持说着要上前一步。

  “等一下。”

  闵持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贝岑轩。

  贝岑轩直视着他:“柯朝,是你亲自审的吧。”

  闵持丝毫不畏惧:“是,又怎么?”

  这层楼只有贝律恩一个病人,贝岑轩故意把话讲得很大声:“你这种贱货,没资格逮捕我爸。”

  闵持面色僵硬了,他一向体面惯了,没想贝岑轩竟然直接开骂,甚至阻拦执法。

  贝岑轩上前一步,与闵持毫不客气地对峙,从容不迫道:“烦请警署和特监局的人派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再来和我谈要不要逮捕一个正在昏迷中的病人。”

  “再不然,就请总理事亲自来审。”贝岑轩环视一周:“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个人配审问我的父亲。”

  所有人都盯着眼前财长的独子,曾经外界传言他在国外,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娇贵的小少爷,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魄力,能呵得住闵持。

  “诸位,没什么事,请回吧。”

  贝岑轩转身就走,留下两位高大的新瓦德保镖挡在了他们面前。

  闵持盯着他,眉眼愠怒,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怎么可能甘愿无功而返?

  他走上前去拉贝岑轩的胳膊,却被另一股力量拽住,回头一看,与屈听洄深沉冷肃的眼睛对视。

  闵持眯起眼睛:“听洄?”

  屈听洄放开闵持的手,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审视着他。

  “闵叔,我相信你眼睛不瞎,财长现在受了伤,根据合议国的逮捕程序法,你们现在不能强行逮捕他。”

  闵持坦然:“那好,但我得派人在这里守着,等他醒了,调查部的同事还要亲自审。”

  “不行。”

  医院的走廊瞬间暗流涌动起来。

  闵持瞬间眯起了眼:“听洄,你这么枉顾执行令,这在德伦也就算了,但这是首都,你爸知道你这么干吗?”

  屈听洄淡漠地盯着他,仿佛在盯一具蝼蚁,丝毫不畏惧。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如果你不满意,那么就请人去弹劾我吧,闵副署长。”

  闵持容色猛地一变,还没等他发作,屈听洄又高高在上道:“你不用拿我爸来压我,要说谁最怕他,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屈听洄深刻的眼睛仿佛凿穿他:“闵持,我比你坦荡。”

  屈听洄态度强硬又冷漠,气场强大,真的阵住了在场的某些人,毕竟他们都听过屈听洄的威名。

  闵持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他咬紧牙关,带着人愤然而去。

 

 

第148章 德伦的黑手(9)

  即使当天晚上屈听洄拦了人,总警署的人并没有留下来,贝律恩得了一时的安全,可是指控总归不能避免。

  贝律恩作为内阁成员,因为涉嫌滥用职权、妨碍国会调查、金融欺诈,被总理事撤除了财长一职,很快登上了头版头条。

  他即将面临首都大陪审团的重罪指控,本人也已经被合议国特监局传唤。

  新瓦德能长时间的繁盛,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背后靠着财长。

  而财长被总警署的人发布了逮捕令,即将面临指控,无疑是要砍掉这一棵大树。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德伦,一时间议论纷纷,新瓦德股价又开始跌,股民又开始闹腾,大家都在看贝家的笑话,尤其看贝岑轩的笑话。

  事态紧急,贝岑轩去求林家,去求他亲舅舅。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林刻雾以林净崖已死,没理由再为贝家遮风挡雨为由,让贝岑轩吃了闭门羹。

  “贝少爷,您先走吧,先生不见您。”

  林刻雾的秘书伸出手,拦在贝岑轩身前。

  贝岑轩垂下眼,没有动,秘书于心不忍,便又进入说了一次,可林刻雾还是不见。

  贝岑轩盯着紧闭的黑檀木大门,握紧了拳,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车里,屈听洄握紧了他的手,拇指下意识摩挲贝岑轩手上的钻戒。

  现下,情况紧急,只能靠联姻来解决问题。

  但是,屈听洄罕见的沉默了,他并没有提出来。

  大选在即,他不能和贝岑轩结婚,不能再把贝岑轩拉下泥潭。

  贝岑轩也没有讲话,任由屈听洄握着自己。

  他也不可能把整个贝家递过去,当做屈承南向上爬的筹码。

  最后,他只是喃喃道:“看看,我爸刚被撤职,闵持就迫不及待地来了,怎么偏偏是闵持呢。”

  他轻嗤一下。

  屈听洄安慰他:“都快结束了。”

  第二天,贝岑轩便被请到了屈议长的办公室。

  一进门,屈承南悠闲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到他来,喊了一声渐渐,像曾经无数次面对他时一样,没有半分的冷漠与不虞。

  如此位高权重的屈议长伸出手,示意他坐,并亲自为他倒了茶,好不客气体贴。

  可贝岑轩早已经看清了他的嘴脸,虽然面上不变,但他的茶却是一点没接。

  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屈承南也没喝。

  他摆足了悠闲的姿态,轻描淡写地打量自己面前的小辈。

  他面不改色地说:“渐渐,对于律恩的事,我真的很痛心啊。”

  贝岑轩两只手肘靠在椅子上:“怎么,屈叔叔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救他吗?”

  屈承南答非所问:“现在律恩被扣在了医院,跟条丧家之犬也没区别,至于你,渐渐,人人都避之不及,我可听说了,林刻雾都没肯见你,你说他多无情啊。”

  贝岑轩:“但我想屈叔叔心里很清楚,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毕竟政治场上,栽赃陷害是常有的事,以我父亲光明正大的为人,那些罪名扣在他头上,实在是莫须有。”

  屈承南摊摊手:“我当然知道,贝律恩多好啊,不像我们,一个个的出身不够,就想方设法地往天上爬。”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转了起来,只是他技术不好,钢笔很快就飞了出去,摔到了贝岑轩的对面。

  他望着钢笔,突然笑了下。

  他轻飘飘地说:“至于这件事,无非就是幕僚长看不惯他,想陷害他罢了,偏偏总理事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三言两语就被他蛊惑了,要怪就怪他倒霉了,总理事任期要结束了,他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积累一点政绩,只好杀鸡儆猴了。”

  贝岑轩八风不动,凝视着屈承南:“究竟是幕僚长从中作梗,还是总理事杀鸡儆猴,亦或者是另有其人,屈叔叔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人怕是比总理事更着急。”

  屈承南微笑:“我不清楚,我不着急。”

  贝岑轩冷冷地垂下眼,指甲在钻石上刮擦。

  屈承南望着他,竟然在这个孩子身上找到了一丝属于林净崖的独特冷然的气质,这还是第一次,就好像林净崖坐在他面前与他谈判一样,虽然之前就有很多人说过,这个孩子长得像净崖。

  他扯开嘴冷笑一下,自顾自讲:“律恩和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当然不忍心看他躺在医院里被人监视着,这样落魄、落寞的不被人所尊重。”

  “所以,我收回当年的成命,你下个月就和听洄结婚。”

  “条件呢?”

  “当然要贝家来提供钱,来支持我。”

  大选在即,纵然是屈承南,也得向新瓦德的财力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