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19)

2026-09-16

  此刻检察署的窗子大敞着,风灌进来,屈听洄挂断电话,明显眼底阴沉。

  贝岑轩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吗?所有证人证言来得太快了,才一周时间,屈承南在外界看来,就翻不了身了。”

  是错觉。

  屈听洄对贝岑轩说:“他肯定想好了应对举措,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摆出那么飘飘然的态度,到了现在也没有露面。”

  贝岑轩说:“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场阴谋,他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而且,我怀疑裂空警署里有屈承南的人。”

  屈听洄的眸色幽深:“所以屈承南的真正目标根本不在裂空,这只是一个幌子。”

  他说:“他一定会利用伊顿大厦这件事反咬陈棣一口。”

  贝岑轩忽然福至心灵,猛地看向屈听洄,说:“他会不会动德伦?”

  屈听洄闭上眼睛:“会。”

  贝岑轩又重新望向墙上的德伦大地图,“那会是哪呢?”

  屈听洄摇头:“这次是我们赌对了,因为指向性十分明确,伊顿正好连接了陈家和贝家,所以是屈承南最好的选择,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他不可能只盯着贝家,因为他现在的对手是陈棣,如果只是单纯地针对陈棣的话,那么德伦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可能是他的靶心。”

  贝岑轩又说:“可是德伦这么大,怎么可能布控到角角落落?”

  屈承南此时此刻在办公室里,吃着早餐三明治,听着媒体讨伐他的新闻,一双腿架到桌子上,那姿态,显然是不紧不慢的松弛。

  “真有意思。”

  屈承南咬了一口三明治:“他们骂我的话也太没杀伤力了,无非就是说我恶毒,不是个东西。”

  “还没牧恒田他爸骂我的狠。”

  桌上有几张照片,是傅赢刚刚拿过来的,屈承南慢悠悠地拿起来。

  他盯着伊顿大厦的现场——贝岑轩擒拿那几个人的照片,陈家和贝家是连襟,贝岑轩出现在这里似乎也说得过去。

  屈承南突然说:“你说,会不会是听洄告诉他的呢?”

  傅赢说:“可是听洄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屈承南骂他:“蠢东西,他不知道,他可猜得到。”

  傅赢说:“的确,很有可能是听洄在暗地里给了他们提醒。”

  屈承南又说:“那你说,听洄要背叛我的话,敏西是不是也会是和他一伙儿的?万一听洄把我们做的事告诉她了呢?”

  杀了龙景昱那件事。

  傅赢说:“可能吧。”

  屈承南说:“可是我们现在不能明面上动陈家和贝家,这个节骨眼上动了陈晞和贝岑轩,容易引火上身。”

  但是,如果反过来,和屈家交好的龙家的当家人死了,陈棣此时此刻一定会是第一嫌疑人,即使没有充足的证据,网上的舆论也可以把他淹死。

  龙敏西这个死丫头,这么多年表面顺从,实则根本就不服,骨头硬得很,既然没法完全控制住,那就没有再周旋的余地了。

  屈承南当即挥了挥手:“去去去,也别留龙敏西了吧。”

  屈承南将三明治丢进垃圾桶里,拿起桌上的银质打火机。

  笑着点燃了贝岑轩的照片,火焰从底部开始燃烧蔓延,慢慢吞没了贝岑轩的身躯,屈承南松了手,落在地上,火舌骤然蹿升,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了简城近乎一半的花田!

  特大火灾从山头烧到山尾,即使在芙城,也能看到些许的火星子,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几乎融化了德伦湛蓝的天空,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大家都在祈祷山火快快完结。

  德伦安全部紧急部署救火队伍前往简城救灾,但是山火严峻,已经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无数人的订单延期,面临数千万元的赔损,同时又有三十二人在大火中丧命。

  原本以为天气炎热,这只是一场自然性灾害。

  但是在调查部的后续调查中,他们发现这场大火的源头是山中工厂的电力设备突发故障,而且很有可能是人为破坏的电力设备。

  就在此时!在伊顿大厦破坏承重柱的那些人,突然改变了口供,一口咬死是陈棣派他们来捣毁承重柱,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屈承南!

  这道消息如同春天的柳絮一般开始飘散,从一开始的一个小道消息,好像是有人在刻意压消息一样,后来,慢慢慢慢在下沉平台传播开来,最后由芙城最权威的爱德华日报率先报道了事实,对陈棣进行了严厉的抨击。

  并严厉谴责陈棣在最初压消息的行为,明显是做贼心虚。

  媒体的存在不是为了报道事实,而是为了制造舆论,引导风向,增加话题热度,赚钱。

  简城的熊熊大火烧爆了整个裂空,狂蜂浪蝶扑向陈棣,对他的讨伐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支持率呈直线下降,更有甚者已经在曼城开启了游行抵制活动。

  陈棣即将面临首都国会的弹劾。

 

 

第152章 德伦的黑手(13)

  也是这一天,屈听洄被屈承南召回了首都,他走进了议长办公室,屈承南在着手准备记者招待会的发言稿。

  是回应德伦火灾。

  也是公开对陈棣发表谴责。

  好像自己多么无辜似的。

  德伦州的议员在议会上弹劾陈棣,要求他下台!弹劾条款经过全体表决,多数表决同意,陈棣目前处于被弹劾的空位状态。

  首都的司法委员会已经着手开始听证调查。

  外界看来,这等子丑闻,落在公众人物身上很是狼狈。

  对于德伦简城大火这件事,屈承南还特意让他的媒体发言人拟了个亮眼的标题。

  【陈副理事闪击德伦】

  屈听洄打算装傻:“记者招待会我要出席吗?”

  屈承南看都没看他,注意力全在新闻稿上:“想问什么就问,别装傻子。”

  屈听洄直截了当:“爸,这么大的计划你怎么没告诉我?”

  屈承南放下新闻稿,一副慈父模样:“这不是怕你烦心嘛。”

  屈听洄:“但是说到底,你要对德伦下手,也要和我说一声吧,白阿姨还是德伦的州长,你也要顾一顾她的情面。”

  屈承南:“怎么?又生气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我?”

  他垂下眼眸时的模样轻佻又轻蔑。

  “白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废物,让她爸压得死死的,几乎没有再翻身做主人的可能,怂货一个,连自己儿子都顾不住,我又是她的谁?还给她留脸?更何况……”

  屈承南轻嗤。

  屈听洄神色阴下一寸,他不再辩驳:“你要我来,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下一步要怎么做?”

  “听洄,凡事不能急,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说着,便把装好的一沓照片丢给了贝岑轩,自顾自地说:“渐渐有能耐啊。”

  屈听洄拿出来看了眼,不出意外是贝岑轩在伊顿大厦的照片,他没有表现出震惊或者是别的情绪,异常沉静。

  “这怎么?”

  贝岑轩帮着他哥他舅舅,这是什么很让你失望或者称奇的事情吗?

  屈承南说:“我说错了,要是我赢了,但估计你们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以渐渐的脾性,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死也不会嫁给你,你要是把他抢了,没准还会以死明志,他可是第一个敢挖自己腺体的omega,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胆量和魄力,死对他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

  屈承南的声音很轻:“你这么帮我,不怕失去他吗?”

  屈听洄垂下眼眸,装作思索,顿了顿,道:“你也不是没有听说,白锐和贝岑轩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不是闹着玩的,不然他们早就被白复群识破了。”

  屈听洄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个机器,冷静理智至极:“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懂得权衡利弊,你也说过,爱情于我们的人生而言,是最不重要的,人生路上,能陪我走到最后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