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18)

2026-09-16

  一辆全黑的商务停在伊顿大厦空荡荡的楼下,贝岑轩坐在里面,黑夜降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俊美的轮廓阴影,耳朵里带着一只特制的通话耳机,能够时刻与陈晞保持对话。

  整栋伊顿摩天大楼综合功能性极强,低层是商业区,中层用作商务办公,高层用作酒店与观光,每天的人流量高达上万,即使到了夜晚,也有人秃头程序员和广告公司的美女白领在加班。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好几天了,连着几天都扑空,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屈听洄确定屈承南会在这几天派人行动,因为陈棣这几天在裂空。

  屈承南的目的非常明确,他要捣毁伊顿大厦。

  这栋大楼是陈棣当年力排众议建造的,由新瓦德承建,一旦伊顿出事,楼宇发生坍塌或者其他方面的损害,造成大面积伤亡。

  陈棣和贝律恩便通通不能幸免。

  估计这个计划,屈承南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划了,因为陈棣最近发现,有人在秘密篡改大楼核心承重柱的监测数据,长时间弱化大楼的承重预警。

  并且,大楼的总工程师前段时间遭遇了离奇暗杀。

  不过陈棣并没有打草惊蛇,对大楼的核心运维人员实施逮捕,也没有把总工程师遇害的消息爆出来。

  此时此刻,一辆不起眼的工程车驶进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车身上印着“消防管道维修”的字眼。

  三名工人穿着施工方的制服,携带着设备箱,里面装的却是高压水枪和共振器。

  三人兵分两路,其中一人进入地下配电室,先是切断了系统监控,接入了备用电源的回路,确保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在四个小时内形同虚设。

  另外两人进入了地下的电梯,拿出了伊顿官方的通行证,通过了机器检测,电梯开始上升,成功进入了大楼内部,数字来到十七层,是大楼卧底工程师标注的“施工点。”

  随即用设备检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确认无误后,他们便开启了行动。

  高压水枪无声地切入混凝土表层,共振器开始运作,它正在破坏承重柱的内部结构,足以让这栋矗立十年的大楼开始出现慢性损坏。

  不出半个月,它就可以出现相当一定程度的坍塌,并可以完美地未完成是混凝土材料的不合格,将当初涉及工程项目的贝家和力排众议修建大厦的陈棣一网打尽。

  夜色越来越深刻,像是灾难来临前的一抹忧郁的黑。大楼内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他们每个人之间都连接着对讲机,一有变动方便及时联系。

  但是刹那间,在地下室的那个人突然传来了一声哎——还没来得及多说,对讲机便被切断了。

  情况不妙,高压水刀立刻停止。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团团黑暗之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搭在了工人的肩膀上。

  “你们在干嘛。”

  转过头来,正是犹如鬼影一般站在他们身后的陈晞。

  听到陈晞的声音,贝岑轩的心立刻弹了起来,他握紧了方向盘。

  那人试图以轻松的语气同他们进行周旋:“你搞错了吧?我们是管道维修的。”

  但陈晞不吃这一套,他不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的。

  身旁的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裂空安全部的调查员,这位是州警,现在麻烦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怀疑有人企图破坏伊顿大厦的内部构造。”

  那人嘴角僵硬了一下,大楼内只有月光透进来,面前三个人高马大的Alpha,月光将他们的脸切割得冰冷无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就地正法了似的。

  三个人把路堵得如同铁墙一般。

  就是下一秒,他以极快的速度掏出枪来!不过陈晞比他速度还快,一记手刀狠狠地劈下去,没等子弹出膛,手枪便狠狠地划到了地面上!

  两个人反应都极快,看向陈晞时眼色狠厉,迅速上手同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专业打手,身手了得,拳拳到肉,拳拳下的死手,抄起椅子来就朝陈晞砸过去,陈晞抬手格挡,强硬地夺过扭曲变形的椅子,借着对冲的力量,狠狠劈向他的手臂,只听一声闷哼,过肩狠狠摔在地上,再听咔嚓一声,那人便被手铐牢牢铐住,不得动弹。

  忽然之间,墙角处黑影簌簌而动,仿佛一道细微的白光在陈晞眼中闪过去。

  陈晞通过耳机传来讯息,“快!有人跑了!”

  原来不止有三个修理工,一个人守在地下场,两个人在十七层,还有第四个人在暗处监视着,一旦发生意外便立刻逃跑,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举措。

  幸好,他们在早在每个出口安排了人手。

  贝岑轩得了消息,立刻打开车门跑下车,他身旁的保镖也开始行动。

  那人似乎已经猜到自己中了计,怕是想跑也跑不出去了,他心一横,抄起消防栓打碎了玻璃,借着破损的窗口翻出五楼,攀附在冰冷的大楼外缘,手脚紧紧扣住外墙管道与窗台,风在耳边呼啸,他顺着外墙管道开始匀速下滑,到了二楼的时候,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还没着地两秒钟,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他身体一僵!

  贝岑轩迅速举起枪来:“不许动!!”

  保镖迅速擒拿下了那个人,但这个人貌似是雇佣兵出身,身手了得,闪身躲开了保镖的擒拿,举起枪来朝贝岑轩来了一下。

  一声沉闷的枪响,时间仿佛都被拉长拉慢了,静默在了这一秒!

  贝岑轩睁大眼睛望着那射出的子弹,迅速侧身躲开,子弹嗖地窜射了出去,打在了贝岑轩身后的墙壁上。

  贝岑轩迅速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只听一声惨叫,那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保镖迅速给那人带上了手铐。

  贝岑轩跑到楼上的时候,陈晞以及两名州警已经制止住了那两个工人。

  他们要咬舌自尽,贝岑轩提早料到了,掐住了他们的嘴,塞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布,不让他们自尽。

  一共是四个人,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大楼里埋伏着的人对整栋大楼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暂时没有发现多余的可疑人物。

  陈晞问他:“没受伤吧?”

  贝岑轩摇了摇头:“没,你呢?”

  陈晞:“没。”

  陈晞说:“那走吧,剩下的就是警署的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大楼依旧是黑暗的,只不过月光强盛,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神秘而狭长的银河,陈晞比他站得靠前一点,微微侧着头,盯着他。

  贝岑轩却没动,站在原地,直视着州警把那几个人带走的背影。

  陈晞说:“你怎么?”

  贝岑轩的脸庞一般被月光冷冷照着,一半隐藏在黑暗里,晦涩不明。

  他突然轻声说:“我就是觉得,这件事还是太简单了。”

  一周之后,裂空曼城新闻中心爆出了一段视频。

  是那几个人在伊顿大厦捣毁承重柱的画面,虽然他们视线切断了监控系统,但是他们提早在各个楼层的“敏感地带”安装了军部的超微型摄像头,市面上的探测设备它根本不起作用。

  视频短短十秒钟,信息量却爆炸。

  伊顿大厦有人伪造成修理工,企图破坏承重柱的事情立刻被多家媒体报道并迅速传播,裂空安全部联合警署放出了多方证据,证人证词证据链完善,没有疏漏。

  并且媒体人运用春秋笔法引导舆论,将矛头指向了屈承南,他们谴责屈承南的所作所为,说他是恶魔转世,简直罔顾人伦!不配为人!

  一时间,舆论开始发挥作用,网上充斥着各种阴谋论,屈承南的口碑极速下滑,原本与陈棣持平的支持率开始下降,网上的声讨即将开始发酵。

  德伦,晴空万里,贝岑轩打开检察长办公室的大门,对屈听洄说:“我们被耍了。”

  彼时屈听洄刚刚象征性地给屈承南打完电话,也是在问伊顿大厦这件事,问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屈承南不紧不慢,让他乖乖待在德伦,老老实实地进行竞选演讲,如果有人追问,他的新闻发言人早已经给屈听洄写好了公关稿子。

  不紧不慢,事出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