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17)

2026-09-16

  “但是你也知道,贺家的立场,我不愿意他为了我趟这趟浑水,就算他能豁得出去,贺阿姨和周伏裕也绝不许他这样意气用事,贺阿姨多强势你不是不知道,至于周伏裕……”

  屈听洄点了点头,周家与贺家紧密相连,总理事的追悼会上,他与周伏裕打了个照面。那态度,也确定是中立,不参与混战。

  贺暂是绝对的意气用事。

  贝岑轩今天通过林刻雾的势力,从合议高等医院调到了幕僚长的产检报告。

  孩子是总理事的。

  总理事死得蹊跷,凶手很有可能是幕僚长。

  贝岑轩说:“明天我就去首都,找欧阳家的人协商,幕僚长绝对不能往外乱叫。”

  屈听洄嗯了声,嘱咐他千万要小心。

  贝岑轩拍了拍屈听洄搭在自己身前的手:“这几天他们都盯着你呢,你这几天就待在德伦,哪也别去,老老实实地给屈承南竞选,后天我就直接去裂空找陈晞,说到底陈棣是我大舅舅,我去裂空比较名正言顺,也没人能猜得出什么,只能说是我为了我爸,去找陈晞商量对策。”

  屈听洄:“那你注意小心,让底下人做,千万别去那几个地方,听到了没?”

  贝岑轩乖乖地点头。好的。

  半晌,屈听洄又说:“把小隽也送走吧。”

  德伦不安全。

  贝岑轩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他又低声说:“去哪呢?总不能去首都吧,首都最不安全了,裂空也是。”

  屈听洄想了想,说:“去科黎找易英吧,那有沈琮,再者,他们俱乐部有明星选手,互联网流量大,那帮人也不敢在这样的地方作出什么事端来。”

  “行。”

  贝岑轩毫无芥蒂地靠在他的身上,毫无芥蒂地对他说着这些话,对方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屈听洄的下颌,他心里很踏实,觉得这种状态,很好。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说:“前段时间,我立了遗嘱。”

  贝岑轩打着游戏的手一顿:“怎么突然这样……”

  屈听洄:“就是突然觉得,得给你留点儿什么。”

  贝岑轩:“说清楚。”

  屈听洄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说:“要是这次我们这次……”

  唇上传来一阵触感,屈听洄睁开眼睛,是贝岑轩将手指竖在了他的嘴唇上。

  贝岑轩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来正正地面对着他,眉眼认真。

  “屈听洄,你能成。”

  贝岑轩面对着他,近在咫尺,让他原本平静交代的心生出了一丝混乱。

  立遗嘱时,他平静如水,想到屈承南未来可能会登峰造极,与贝岑轩说遗嘱的事情时,也依旧沉稳。

  可是在面对贝岑轩时,他竟然怕了,怕真的整到最后,失去了此生为数不多的爱人、自由,一败涂地。

  他听到贝岑轩说。

  “我贝岑轩这辈子只信自己。”

  “感情,感觉,感受,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心所为我带来的一切,但我又很幸运,现实所带给我的和我心里所想的就是一样的,这就是心想事成吧。”

  屈听洄低下头,默默地拉过贝岑轩的手。

  贝岑轩坚定地说:“所以,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认定了,你能做一个伟大的领袖,你一定能善终,所有令人作呕的邪恶最后都会变成你脚下的蝼蚁。”

  屈听洄却摇摇头,说:“可是我不想做领袖了,我只想做你的丈夫。”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要你。

  贝岑轩双手捧着他的脸:“我要你鱼与我皆可得。”

  他黑晶般的眼睛直视着屈听洄,仿佛十七岁时在妺山射出的那把锋利的箭。

  “默念一百遍,屈听洄,你能成。”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贝岑轩。

  他忽然又回想起八年前的那个阳光明媚的雨天,星星点点的雨落在身上,真是血肉模糊啊,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一次,于屈听洄而言,就是背水一战,输了的结果,那便是屈承南授任合议国第三百四十八任总理事,位极巅峰,成为代表着整个合议国的元首。

  陈家、贝家、赵家、牧家纷纷遭受重创。

  如果结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那么屈听洄一定在万人空巷的易宫,新任总理事的就职典礼上,亲手一刀捅死屈承南,然后自己也去死。

  刚才被贝岑轩堵回去的话,其实是,如果我失败了,你千万别伤心。

  我什么都不剩了,唯一的财产,留给你。

  八年前所经历的那些,让他无法相信自己的选择是真的,准确无误的正确。

  他不想和贝岑轩分开。

  他不想满身狼藉、一败涂地地去见柯朝与关季春。

  他不能再输了。

  他真的、真的不能再输了。

  他苦苦地笑了一下。

  “屈听洄,你能成。”

  “屈听洄,你能成。”

  “屈听洄,你能成。”

  说完这一句,贝岑轩忽然张开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屈听洄扶住他的腰,往前将人带了一下。

  贝岑轩的腿缠绕到了他的腰后,两个人的心贴得极近,相拥在一起,屈听洄的下巴垫在他的脸上,紧紧地抱住他,不愿意再分开。

  贝岑轩在他耳边悄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屈听洄,徐加曾经在我面前大肆夸奖你,说你堪比历史上的英雄人物都牛,但我不觉得他是吹嘘你,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那帮人遇上你,不过是一群油炸的小蚂蚱,你一口能吃十个。”

  屈听洄轻轻笑了一声。

  “还有一句话中二的。”

  屈听洄手轻轻地拍抚着爱人的脊背,带着轻轻的摇晃。

  “什么?”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啊。”

  贝岑轩的肩膀处传来一声闷笑。

  “行,我信了。”

  窗外的夜晕染上不属于德伦的柔情,喜鹊在屋外的香樟树的枝桠上歇息,透过玻璃窗注视到这对天成的佳偶。

  “渐渐。”

  “嗯?”

  他听到屈听洄低声说:“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贝岑轩心头一动,他眼球向上转了转。

  长相厮守啊,那可真是一个遥远且宏大的概念,岂不是要把一辈子都托付给这个人了?

  贝岑轩何许人也,他才不让屈听洄这大尾巴狼这么简单地占到了他一辈子的便宜。

  于是,贝岑轩说:“嗯……既然你都想和我长相厮守了,那我也提几个要求吧。”

  “你说。”

  “既然你都要和我长相厮守了,那你得给我爸养老吧,以后我爸就是你爸,你得管他叫爸,咱们是一家子,等他八十岁了不能动弹了,咱俩一块伺候他,成不成?”

  屈听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腰,一下一下。

  “成,你爸就是我爸,贝律恩和林净崖都是我爸爸,咱们是一家子。”

  “第二个,分成两个来。”

  贝岑轩开始飘飘然地幻想:“你说要是易英未来要是真有能拿世界冠军的潜质,咱俩不得给他加油助威去?欸对对对……拿着大炮给他当站哥,我们可是他的家人,我们才是他最强的后盾。”

  屈听洄点头,嗯,剩下那二分之一呢。

  “你把周小隽踹也得踹上首都的大学。”

  哇,世纪难题。

  屈听洄笑,“好的,踹着上大学。”

  “还有第三个。”

  屈听洄:“你说。”

  贝岑轩搂着屈听洄,坐在他腿上,耳贴着耳,脸颊对着脸颊。

  他与枝桠上的喜鹊对视,轻轻地笑了一下。

  在屈听洄耳边说:“你得和我白头偕老啊。”

 

 

第151章 德伦的黑手(12)

  裂空州中央城区——曼城。

  夜晚的裂空,人们陷入了沉眠,伊顿大厦却不平静,不太平。